为啥总有人偷我短裤啊-第3章
光亮小天鹅
1 年前

  整的我挺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故作无事一样拍了拍那物,哥俩好地搭了搭他肩膀,踮着脚。

  “哥们儿货挺硬啊。”我打趣道。

  “哥们儿”一声不吭,微微弯了一点腰,似乎在迁就我身高。

  我心里有点不乐意了,没必要整这么明显吧,不就几厘米吗,至于么你。

  小语似乎感觉被忽视了,拽了拽我袖口。我蹲下来抱起他,带他去他的小卧室看看。

  “哎呀,喜欢不?哥给你布置的,看看,多带劲!你最喜欢的霍金,这海报好吧?哥买的。”我亲亲他的小酒窝,这孩子,笑得这个甜哇。

  小语摇摇头,打了个手语。我心里暖洋洋的。

  最喜欢的是哥哥你。

  我又亲了个带响的,小语笑得更开心了,外面响起一声巨大的咳嗽。

  我探头出去:“你咋了?嗓子劈了?”

  室友面色不善,我盯了他一会,恍然大悟。这厮还处于低谷期呢估计,需要人关注着,安慰着,不能忽视着他,和小孩似的呢。

  我把小语放下来,让他去看书,走到可怜的室友面前,给了他一个充满友谊的熊抱。

  室友很僵硬,像一节木头。我拍拍他的头,安慰结束。

  突然想起一件事,这屋子租的是两室的,上下lofter,小语在楼上,我的卧室在楼下,连着厨房,没客厅。我还是比较节省的,虽然暂时有了一大笔不明来路的财产,但是穷惯了,还是想省着花。

  所以,室友睡哪?

  我不想睡地板,又承诺了小语会拥有属于他自己的房间,这孩子一直期盼着这个。室友又不像是居人篱下就能愿意睡地板的那类人。

  “你介意和兄弟睡一张床吗?”我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惠及多方的解决方案。

  室友破天荒的没什么异议。我想想也是,俩大老爷们,睡一张床能咋地,他那死洁癖都不嫌弃我脏,我更没啥可挑的了。

  我没想到室友睡觉的时候那么招人稀罕。一米八九的人,把自己蜷成一条虫,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和死了似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比我弟还长的睫毛映出两排齐整的剪影来,呼吸浅浅的,带着一股子香味儿。很乖,乖得像睡着了并且不会醒的小婴儿,我可以尽情地、肆意地将其搓扁捏圆,对他的嫩脸皮上下其手,甚至对着他的鼻尖放臭屁,把鼻屎弹到他的耳朵里(想象中)。

  熟睡的室友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这样的室友最招人疼了,我甚至用脚踩过他的屁股,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在他耳边小声说赫正昀是臭傻逼也不会被揍,给他扎十四个揪揪也不会哼一声,我经常强撑着不睡,等他呼吸均匀之后发起暴动,进行蓄谋已久的反资本主义个人专项运动。

  有次他醒来发现自己头发不太对劲,往十四个方向各翘各的,好像个黑色火龙果,那脸登时就拉拉下来了。

  我说:“你这睡相敢情好啊,还带自己烫头的。”

  室友小不高兴地看着我。我没敢告诉他,他这副样子像个冤种哈士奇。

  他用了三十分钟捯饬他那堆毛,直到把每一根都弄回原样,我啧啧称奇地看着他弄头发,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

  室友身上有股子我闻不明白的香味儿,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沐浴露洗发露,我室友这人讲究贼多,活得特别精致。桌子上一堆瓶瓶罐罐,衣服还得成套成套的搭配,什么领带夹袖扣都有佩戴的说道。说实话,我真没见过哪个男的这么讲究的。

  网上都说这种贼讲究的男的有些是同性恋,我其实特怀疑我室友是不是有那方面倾向,一直偷偷地观察他,也没观察出什么所以然来,我室友这人性子冷,不只是对我,而是对所有人,不论男的女的,在学校我就没见过他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我这两天在网上看到男同都爱玩一个软件,我好奇啊,我也下了一个,注册了个账号,叫做白袜体育生,po了一张不露脸的照片在主页上,于是好多鸟向我私信箱飞来,甚至还有一个六十岁的老头1,我告诉他拐杖也得带套,他离开了会话框。朋友们,这里绝对没有歧视老头的意思,但你要实在觉得我带有色眼镜,那就……奖励一个老头。

  我在源源不断的私信里焦头烂额,逐渐忘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我正津津有味地观察同性恋群体的交友方式,突然聊天框出现了一个小红点,系统显示距我0km,我愣了能有一分钟,偷偷抬眼看书桌前坐着的室友,他笔直笔直地坐着,正盯着手机屏幕看。

  我看看手机,又看看室友。

  我看看室友,又看看手机。

  或许是小蓝的BUG,或许是隔壁的某位男同呢。

  对话框里的那位“肥沃芳草地”还在鲜红地等待着。我点开了那条消息,肥沃芳草地是个新建的号,没有简介,也没有头像。

  肥沃芳草地:你好。

  我随手回了一个hi。

  肥沃芳草地:你下这个干吗?

  我皱眉,视线在室友宽阔的脊背上逡巡片刻,又回到手机上。

  白袜体育生:关你啥事啊。

  肥沃芳草地回得很快:不要下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袜体育生:?

  肥沃芳草地:所以你其实也是?

  白袜体育生:?

  肥沃芳草地:白白浪费好多时间。

  白袜体育生:你怎么不问那些话?、

  肥沃芳草地:什么?

  白袜体育生:我教你罢,你就发:宝贝踩脸吗?

  肥沃芳草地正在输入中。

  白袜体育生:害羞?

  肥沃芳草地:宝贝踩脸吗?

  白袜体育生:好啊,好久没踩狗屎了。

  对方离开了。

 

 

第7章 

  “申屠小草。”室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别笑了。”

  我挑眉看他,向他晃了晃手机:“肥沃芳草地?”

  室友避开了眼神,抿抿嘴唇:“……输入法自己打的。”

  我继续:“你也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室友脸色不太自然:“偶然看到你手机上有,我才下的。”

  我笑:“你是基吧。”

  室友脸红了,半晌才说:“你也是基吧。”

  我摇了摇头,我是直男,贼纯的那种,都不能叫钢铁直男,我简直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我是看着好玩才下的,”我解释道,“就好奇,没别的。”

  室友常年面无表情的脸竟露出了几丝温柔。

  “没关系,我理解你,”室友说,“不要不好意思,一开始确实会感到自我怀疑,这很正常。”

  “啊?”我有点懵:“我没有不好意思啊,什么自我怀疑?我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啊。”

  不知怎的,室友看起来更开心了,平直的嘴角竟然开始往上翘,露出浅浅的笑窝来。我没见过这笑窝,一下给看傻了。

  他说道:“那更好了。不讨论这个了,中午想吃什么?昨天小语说想吃我做的番茄牛肉,你呢?”

  我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好啊,我还想吃软炸香蕉,还有草莓冰沙。”

  室友去做饭了。他真是个贤惠的人,爱干净,还会做饭。天气渐冷,晚上和他睡一起都不用开空调,特实惠利民。

  我喝着室友酿的桂花米酒,咂吧着嘴,寻思事儿。以后找老婆得找我室友这样的,这口味都被他给养叼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姑娘。那天还看到朋友圈有个哥们转发的男德准则,他老婆在淘宝给订的男德老师套餐,二十块钱一次,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的。我有点发愁,就我这样的,哪家姑娘乐意要我啊?

  虽然我的确是个老实男人,但我这人挺懒的,还不咋爱干净,穷惯了还有点抠,暂时改不过来,嘴很笨,智商也不高……

  要不就先这么呆着得了,我心下浮起一个轻飘飘的念头。管那么多干嘛,人嘛,最重要的还是活在当下,现在开心就行。虽然室友是个基,但他不基到我身上就行了呗,做人不能太自恋,不能看个同性恋就以为人家稀罕自己啊。

  更何况。这牛肉炖得可真不赖。

  我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鲜香四溢的西红柿牛肉,呼噜呼噜地喝汤。小语也吃得很开心,碗空得很快,我室友给我俩一人又盛了一碗汤。浅红色的灯光洒下来,我室友的脸看起来温情又圣洁,我心里热乎乎的,之前咋没发现我这室友这么好呢。

  我一定要好好对待我室友,再也不在他睡觉的时候捏他鼻子,再也不偷摸用他的高级一次性擦脸巾擦脚了。

 

 

第8章 

  我收回三个月以前的这句蠢话。

  十二月末的一个夜晚,我被一阵噪音吵醒,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发现地上有两个人在打架,拳拳到肉的那种打法,俩人都挂了彩。

  他们分别是我室友和我发小。

  都是受过训练的人,打起来格外得凶猛。我坐在床上发出疑问,他们打得正起劲,没有任何人理我。我光脚跳下床,没有人注意到我的逼近。

  我拍了拍他们的后背,结果一个不慎,旋风一般被掀回了床上。他们终于停了下来,注意到了我已经醒了。

  “你们怎么了?”我问道,“赫正昀,你干嘛和我我发小打架啊?”

  我室友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还要问你呢,他为什么有家里密码?他一进门就把我从床上拽下来揍我,你倒是一开口就偏袒他?”

  我发小那张常年挂着微笑的脸仿佛被冻住了,他厉声道:“你这个下流坯子,你倒是说说,你对着我们小草干什么呢?你他妈乱蹭什么呢?”

  我室友冷笑道:“你没有晨勃过吗?看你一脸阳痿样,别人晨勃你羡慕了?”

  我发小怒道:“凌晨一点晨勃?糊弄傻逼呢?”

  我室友面不改色:“我醒的早。所以你都是凌晨一点进别人家吗?”

  眼看着他俩又要打起来,我赶紧把我发小推到楼上去,我室友像一条怨毒的蛇一样,在楼下蛰伏着,一双黑眼睛沉沉地盯着我。我瞪了他一眼,我室友的眼睛眯了起来。我发小一边狠狠地盯着我室友,手指头隔空点了点,我室友嗤笑一声,怒气冲冲地向门口走去。

  我叫道:“你又干嘛啊?外边冷,你光膀子出去啊?”

  我室友的手放到门把手上,脊背倔强地挺直了。

  过了几秒钟,我室友放到门把手上的手仍然没有按下去。我发小开口道:“不是要走吗,等开饭呢?”

  我室友打开了门。他看了我一眼,光着膀子冲进北方冬季的寒风里,狠狠甩上了门。

  我大惊失色。他无依无靠的,这么出去冻坏了咋整?

  我发小一向温和待人,从小到大没有人和他红过脸,我室友也不是这种喜欢和人争口舌之利的人,今天不知怎的,全都抽风了。

  我匆匆和发小解释了两句,套上外套就跑出去追人,我发小抓住了我的手臂不让我走,小语卧室的门打开了,揉着眼睛胆怯地看着我们。

  “哥,你在家陪小语,我去去就回,”我焦躁道,“那狗逼没别处去,冻死咋整?你俩也是,多大人了还干架……哥,你别抓着我了!别闹了行吗,他连件衣服都没穿啊。”

  我发小的手慢慢松开了。我没有细看他的表情,心里火烧火燎的。我室友咋那么倔呢,别人让他走他就走,平时咋不见这么听话呢?

  我冲出房门,给室友打电话,又想起这厮没带手机。

  他没开车,走不了多远。我们家街边有一条酒吧街,生意很火爆,我没有再犹豫,一间一间地找。这傻叉一分钱也没有,别再给人扣下。

  我找到最后一家,打开门,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耳尖一凉,有湿冷的小颗粒落在上面。

  下雪了。

 

 

第9章 

  酒吧里面很吵闹,烟雾缭绕的,我室友光着膀子,酒吧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显现出肌肉沟壑的阴影线条。

  几个身材前凸后翘的辣妹围住他,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妈的,为什么。

  就不应该出来找他,反正他也冻不死,知道钻酒吧暖和呢。

  我掉头就走。没走两步,我的手臂被人攥住了,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冷冰冰的臭脸。我有点局促,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抓得更紧。

  “你过来干嘛?”室友冷笑道。“我是个外人,你在家里拉扯着那男的上楼,我出去不是正合你意。”

  我发现周围的人装作在干自己的事情,其实好多都在往这边偷瞄。

  我低声道:“回去说,成什么样子。”

  室友不作声了,目光幽幽的,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不冷啊?”我尬笑着找话,“别感冒了,回去吧。”

  室友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家里已经有人了,我回去干什么。”

  我挠挠头,解释道:“那是我发小,我俩从小就呆在一块儿啊,他好不容易休一次假,肯定要来找我啊,我没想到他会今天半夜回来,本来想明早上和你讲的。”

  室友瞥了一眼我,没说话。

  我看有戏,好言劝道:“你俩就是误会了,都是好兄弟,有啥事儿不能解决啊,不打不相识嘛。这么的,我给你点杯酒吧,你坐这儿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回去,喝了酒你身上也暖和暖和。”

  我室友沉默了。

  我想了想,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室友身上,有点小,但是比没有强。我点了几杯酒,给我室友推过去,体贴地说:“喝一口吧,你奶子都冻红了。”

  我室友眯起了眼睛。

  他喝了一口,瞟了一眼我的酒杯,说道:“你也喝。”

  我渴得厉害,喝了一大口,突然想起发小的话来,皱眉问道:“不过,你真贴着我打飞机了?”

  我室友面色如常:“我有皮肤饥渴症和间歇性勃起症,你说过不会歧视我的。”

  哦对,想起来了,室友第一天和我一床睡的时候就告诉我了。我倒也没在意,我亲弟弟就有生理缺陷,我在这方面的接受度和同理心比正常人强一些,他这点毛病算不了什么,从小妈妈就告诉我朋友之间要相互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