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可抵岁月长-第75章
今晚打老虎
1 年前


为首的男人再次冷漠的看了他们一眼,命令手下开始行动,他们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又拿了一桶汽油,倒在了地上。

灵溪眼睁睁看着汽油湿了那些杂草,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却无可奈何。

只是不安的望了梁奕晨一眼。

“溪溪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梁奕晨的声音上下起伏,带着浓厚的感情。

奇怪的是这一刻,灵溪居然没有掉眼泪。

她从来只因为爱而掉泪,在恐惧面前,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泪都忘了流。

两人看着彼此,灵溪对着他笑。
她不怪他连累了自己。

既然没有办法解救,那就看他最后一眼。

火已经开始蔓延,灵溪的世界里只能看到梁奕晨被火光渐渐遮挡的脸,从清晰到模糊,生死面前,脑海里冒出无数个想法,如果她死了,见到了传说中的孟婆,她一定不会喝那碗忘掉过去的汤。

一定要留着这一世的记忆再待来生。

一定不要选择忘记他——

越来越大的浓烟弥漫开来,她的喉咙里开始不畅通,意识越来越不清晰,最后只能看到梁奕晨留在她记忆里那张忧伤的脸……

-

再次睁开眼,灵溪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她还活着。

病房里众人都在,见她苏醒,顾凡关切的问, “醒了,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姐姐你终于醒了。” 风雨遥说。

“我怎么在医院?不是应该……” 灵溪疑惑不解, “奕晨呢?他怎么样了?”

“我们接到通知的时候,你跟奕晨在火场外面昏迷不醒。” 顾凡说: “是救护车把你们送到医院的。”

“啊?” 灵溪眉心拧起,那是谁救了他们?

“是谁这么坏,居然要放火烧死你和梁总?” 风雨遥坐在床边很是不解道,风伟民也在。

“奕晨在隔壁病房,他没事,他只是吸入了过量的二氧化碳,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顾凡轻描淡写的说着。

“是谁救了我们?我明明记得火势越来越大之前,没有人来现场啊。”

“不知道。” 顾凡摇摇头。

“你没事就好了,吓死爸爸了知不知道?”

风伟民关切的说。

无数个疑惑盘旋在灵溪脑海,她起身准备下床, “我想去看看奕晨。” 顾凡连忙拦住她, “你虽然没事也要好好休息的好不好?奕晨还没醒,不过我说了,他真的没事。”

“对啊姐姐,梁总真的没事,你先好好休息要紧。”

灵溪还来不及说什么。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响起,灵溪下意识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两道匆匆而来的身影。

叶凌和简源。

一走近,叶凌的脸上写满了不满,简源的眼神里也有灵溪读不懂的情绪在肆无忌惮的蔓延着。

就在灵溪一脸茫然的时候,叶凌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眼里同时乏着凌厉和怒气。

“你干什么?” 风雨遥一把推开叶凌,很是生气的看叶凌, “你干嘛打我姐姐?”

“你知不知道知夏为了救你和梁奕晨成了什么样子?” 叶凌用手指着灵溪,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 “他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两天了,全身百分之七十的烧伤。”

众人被叶凌的话惊讶道,面面相觑。
灵溪眸光微闪,惊讶、痛苦、心痛占据了整个脑海,她没想到,解救她和梁奕晨出火海的是——

许知夏!

简源当着众人的面说: “医生宣布可能埃不过今晚。” 灵溪彻底被征住,简源的话像一枚炸弹丢在她脑海里爆炸开来。

他说许知夏要死了?

“怎么会这样?” 风伟民是全场还唯一能冷静下来的人,顾凡虽然不是烧伤科的医生,但他也了解一些,百分之七十意味着有多严重。

灵溪任由自己的手被叶凌强带出了病房。

风雨遥和风伟民都在后面无奈的跟着。
来到许知夏这里,透着厚厚的玻璃窗,许知夏安静的躺在那里,全身上下都是缠好的绷带,远远看去,像一个木乃伊一样。

灵溪捂着嘴,呆呆的站在原地。

眼泪全部含在眼眶里打转,身上的病服被走廊里的风扬起来,凉凉的,可是心里比身上更冷。

他再一次为了自己,变成了这样。

这一生,她拿什么报答?

风雨遥无奈的望了父亲一眼,用眼神示意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叶凌不像刚开始那么生气,平静的脸上露出苦笑,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这次,在你心里留下了根吧?”

灵溪默不作声。
叶凌的泪伴随着她说出来的话不停往外涌, “他护着你,就像护着自己一样,救下你的同时,还能去救那个他从小恨之入骨的人,只因为……”

“他想把你爱的人留在你身边。”

“把死亡留给自己来面对。” 叶凌说到这里已经哽咽,那许知夏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两个女人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
一个泪流满面,一个痛苦至极泪落不下来。

灵溪像被人抽了丝,在原地动弹不得。

是命吗?
这么多年,自己到底欠了他多少?


第96章 第三篇章


风伟民为许知夏请来了整个云城市最好的烧伤科专家。

临近傍晚,在里面抢救,希望能挽回他一命。

灵溪一直呆在外面等候着消息,哪里都不肯去,梁奕晨已经醒来,从顾凡嘴里了解了整个事件,从惊讶到迟疑,从不肯相信到满怀愧疚。

他走出病房,远远的就看到了灵溪独坐在长椅上的身影,灯光笼罩下,灵溪煞白的脸上映衬的更白皙,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影。

梁奕晨看着他,目光幽深不见底。
终于提起勇气走了过去。

灵溪注意到来人,唇边涌上了一丝笑意。
可在梁奕晨看来,好凄凉。

彼此眼里充斥着无奈与情绪的多重发酵。
在这个很安静的夜晚,他们什么都没说。

却又好像都懂彼此心里的想法。

不知过去了多久,白色墙壁上的钟表显示凌晨三点了,灵溪忍不住说道, “你去休息吧。”

“那你呢?”
“我要等他的消息,他没事,我才能安心。”

梁奕晨冲她深情的一笑,那独一无二的笑容在他那张俊朗的容颜上,久久不肯散去。

轻扬的唇角里,分明蕴含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执着之意,他想陪着她。

一夜的抢救,许知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目前仍然没有醒,灵溪醒来的时候,梁奕晨已经不在身边,陪着她的只有风雨遥和顾凡。

“怎么样了?”灵溪开口问。

“姐姐,知夏哥暂时脱离了危险。” 风雨遥笑着说, “但还没有醒,医生说后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修养。”

灵溪点点头,只要还有希望,便安心。
顾凡一直低着头,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在众人翘首期盼中。
一个星期后,许知夏醒来,

可在他醒来的那个下午,另外一个人在灵溪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她跟梁奕晨的命运在这里彻底拉开,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包括顾凡。

更讽刺的是,离开的那天也是他的生日。

灵溪从许知夏病房里出来后,蹲在墙角痛哭,背慢慢靠着墙滑下,她已经明白了梁奕晨的心思,他彻底退出了她的生命。

选择了成全。

-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灵溪整天穿梭在医院,许知夏身体后期的维护和修养仿佛看不到天光,灵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彻底好起来。

陪他,照顾他,鼓励他。
成了灵溪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顾凡说后期的痛才刚刚开始,许知夏整个背部几乎没有一点好的皮肤,每次换药他都隐忍着,灵溪只能让护士再轻一点。

也开始了漫长的植皮手术治疗。
日复一日,时光拉开了厚厚的帷幕。

这天,灵溪走出医院,顾凡在医院门口等她。
“上车吧。” 顾凡轻声说,灵溪一脸茫然道, “你带我去哪里啊?”

“去海边走走。”
“哦。”

灵溪靠着车窗边望着窗外,七月的阳光普照在大地上,天气越发的开始热了起来。

“灵溪你……过的好吗?” 顾凡笑着说,在他们眼里,仿佛梁奕晨离开后,再也没看过灵溪笑起来的样子,她好像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不笑,也变得沉默寡言。

灵溪露出久违的温暖笑容,佯装出幸福的样子,“好啊,你怎么那么问?”

顾凡轻轻握紧她的手,温柔的说: “只要你过得好,奕晨不管在哪里,都会很高兴的。”

灵溪只是笑,没在出声。
车子很快开到了海边,下了车,海风热情的吹着他们的衣衫和发丝,灵溪和顾凡站在沙滩上。

“为什么突然想到带我出来?” 灵溪好奇的问,顾凡笑了笑, “让你出来散散心,在我这里,你不用隐藏自己的情绪,知道你并不开心。”

灵溪努力的笑, “瞎说什么呢?我很好。”

“真的很好吗?” 顾凡追着她撒谎的眼睛问, “灵溪,这是你跟奕晨的命运,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了。”

虽然她心里知道,可话从顾凡嘴里说出的那刻,还是让她的心猛然一惊。

是啊,梁奕晨离开四个月了。
等许知夏好起来以后,马上她就是他妻子了。

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对了,有他的消息了吗?”

顾凡看着海岸线,失落的摇摇头, “奕晨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完全没有他的消息,我想他是下定决心要成全你跟许知夏了吧。”

心里凝聚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崩塌——
灵溪还是渐渐的哭了出来,顾凡看着她,安慰的说, “想不想知道他离开的时候说了什么?”

她点头。
顾凡开始回忆起那天,也是许知夏醒来的下午,梁奕晨把他叫去了医院楼顶,说了一段他记忆深刻的话:

“我要走了。”梁奕晨靠在墙角,眉间那股忧伤凝结成一团。

顾凡微微吃惊, “走?” 顿了顿又问他, “你去哪里啊?”

“我输了。” 梁奕晨看着顾凡笑。
“一败涂地。”起初顾凡并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只是不解的盯着他。

“我看不到她的快乐,我也不会快乐。”

“……”

“兄弟,信不信命?这就是我跟灵溪的命运,再也不可能会冲破束缚无所顾忌的在一起,她对许知夏的歉疚和我内心的挣扎已经没法让我们厮守,更何况许知夏现在这样,你觉得她心里怎么想?”

梁奕晨说到这里的时候,顾凡全然明白了过来。

他说的没错,两人心里都有了牵绊。

灵溪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而梁奕晨再也拥有不了她了。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灵溪看着顾凡问,他笑着, “告诉你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他的话不仅我认同,我想你也同样认同,你们之间没有以后,不可能有了。”

灵溪望着大海,选择了沉默。
所有人都看的明白他们之间的故事。

而唯独自己成了那个最后明白的人。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跟顾凡道别后,灵溪往家的方向走。

-

许知夏出院那天,迎来了来年春暖花开的季节。

阳春三月,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风雨遥和尹泽宇迎来新婚,灵溪由衷的为他们开心,而沐涵也当了妈妈,终于跟顾凡获得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叶凌又再次回到了以前跟灵溪做朋友的阶段,开始发自内心祝福灵溪和许知夏。

只有一个人,成了灵溪心里不愿提及的伤。
婚纱店里,灵溪穿着特别订做的婚纱站在镜子面前,有些羞涩的看着许知夏, “知夏,你看这件怎么样?”

许知夏坐在沙发上,臭美的看着灵溪, “怎么样?我的眼光还不错吧?”

灵溪不屑的看着他, “你还真是臭美!”
他走过来,微笑的看着灵溪,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请一个人来证明。明明就不错嘛,我的眼光也是越来越好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许知夏转身,向门口走去。
灵溪郁闷的看着他的背影,他真的不会找了一个人来证明他的眼光吧?

过了几秒钟,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灵溪惊讶的看着跟着许知夏进来的梁奕晨,困惑的看着一旁的许知夏, “你……”

许知夏坦然的望着梁奕晨,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怎么样?我就说过不错吧?”

梁奕晨微笑着点头: “真的不错!”

灵溪尴尬的望着这个场景,有些不知所措。

围绕在他心头的无数个疑问不知道找谁来解答?

梁奕晨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们兄弟俩什么时候和好了?
许知夏这是什么意思?

时隔一年,灵溪想不到在今天见到了心里挂念许久的人。

许知夏走过来,“我现在有点事,没办法,只好让梁奕晨来陪你了,而且,他也说没关系,你好好把握哦,马上要跟我结婚了,以后可没那么多机会。”
他说完,温暖的笑着,在灵溪困惑的目光中离开了婚纱店。

梁奕晨目送着许知夏离开,微笑着走到灵溪面前, “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谢谢!” 灵溪不安的低下头。

看到他现在平安无事的归来,灵溪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溪溪,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灵溪抬起头意外的看着久违的他, “去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