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仙君被人骗了-第76章
大大大宝
1 年前

  “那时你不放心我的安危,怕我遇上危险,主动要求陪我同行。”

  杨闻拓微怔,低垂的眉眼忽抬,静默了几息:“那时我不过也是心存试探,想看看你究竟有些什么本事。”

  对于他的故作冷漠,迟肆丝毫不以为意,依旧眉飞色舞张狂笑问:“怎么样?我的本事厉不厉害?”

  杨闻拓不答,微扬的嘴角泄露了半分笑意。

 

 

第159章 

  迟肆心中更添了几分得意,痞气油滑调笑:“我这回干完了活,能不能有饭吃?”

  他俩一起去西河县时,阿季曾这样调侃过:活干不好,就等着饿死。

  可话一出,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我不是那个意思!别误会!”他焦急解释,“我真就只是想再和你一起吃饭。”

  从最初相识时,吃饭争食打闹,到后来结为连理,靠窗同坐。

  往日所有的平淡喜乐,都是那般春风日暖。

  而如今,已有多久没有在一起同席而食过?

  其实若是细算,他们从初见到此时,这般短暂的时间,在修道者漫长无垠的生涯中甚至不及一个眼神流连。

  但时间就是一个如此玄妙的东西。

  有时百年世事,不过电光火石间的一个眨眼。

  有时却又一日三秋,一秒万年。

  迟肆心中忐忑,想再说点什么找补,却又担心情急之下慌不择言,越描越黑。

  冷润嗓音带着一丝戏谑笑音,如清流入耳让人神情激荡:“无论临渊王府还是隐逸阁,从来赏罚分明,若是差事办得好,自然有赏。”

  迟肆一愣。将这句话在心中回味了三遍,才恍然回神,瞬间欣喜若狂。

  既然临渊王开了金口,他一定得把这件差事办的妥妥帖帖,然后回家找王爷领赏。

  杨闻拓走了几步,发现对方突然顿在原地不动,侧目回首:“怎么了?”

  法阵出了异状?还是察觉到什么别的情况?

  迟肆朝他勾了勾手指,神色一本正经:“我们去高处。”

  杨闻拓心中微微疑惑,他们此时不就是在朝一座高耸山峰处走么?

  但见对方少有的正色庄重,他疑惑询问:“这里有通往高峰的暗道?”

  迟肆两步跨到他身边,神态矜庄道貌岸然:“没有暗道,但我道行高深无所不能,对我来说哪儿都有捷径。抓稳了。”

  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他已将人揽入怀中,下一息便腾空而起,飞至云端。

  杨闻拓一愣,回过神时已经被抱到了天上。

  见对方一脸压抑不住,坏意得逞的放肆笑容,他无奈轻嘲:“这本事是挺厉害。”

  迟肆本来心怀忐忑,这样轻浮无礼的行径会不会再次遭到阿季厌弃。

  但怀中人并无抗拒之意,他心中万树花开,得意忘形。

  他再次故作正经,假装自己真是为了快点办好这桩差事,扬了扬下颌目指前方:“震离酉坎四个方向皆有宫位结点,巽宫艮宫是阵角……”

  “你就说如何破阵吧。”杨闻拓毫不留情打断他。

  对方将自己揽到天上,又拿腔作调长篇大论,似乎想要花上大半个时辰给他详细解释瑶山的法阵,其昭然若揭的小心机他怎会不明白。

  迟肆嘿嘿坏笑了几声,将人搂得更紧。

  好在即使佳人在怀,也还有几分余心放在破阵之事上。

  待看清全阵布局,他思忖片刻,又开始卖弄显摆:“原本的护山大阵威力很大,虽然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已经失效,但保存完好。”

  “改阵的人造诣很高,若是别人破阵,从震宫到兑宫,光是走山道就得一两天,更别说还有十六个宫位得一一抹消,才能彻底去处整座瑶山的污浊煞气……”

  杨闻拓极尽克制的谦和目光中讥诮之意满溢:“破阵之法。”

  “哦。”迟肆神色讪讪,“切断离震巽三个方位的阵脉,再抹消瑶山正殿处的阵眼即可破阵。”

  他又补上一句:“也只有我这样的阵法宗师,才能想出如此巧妙简便的破阵之法。”

  杨闻拓似笑非笑看着他,不想理会这番自吹自擂。

  迟肆紧揽着怀中人御剑前行。

  他飞得很慢,一是担心对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怕他有所不适。

  二则是因为,隔了这么长段时日,才有机会将人再次拥入怀中,难免想要多搂一会。

  但没过多久,他就难以自持,身体也起了些变化。

  那张尽染风华的绝世容颜就在眼前,只要稍稍低头,就能触碰到细密长睫,高挺鼻梁和温凉薄唇。

  秀色佳肴的暗香直扑入鼻,那是见血封喉的致命诱惑。

  可他近日才和阿季关系趋于缓和,现在这个机会也是靠着天赐,来之不易。

  他不敢再有进一步妄动。

  从来恣心所欲横行无忌的自己,在深爱之人面前卑微的小心翼翼。

  他天下无敌,天不怕地不怕,然而心尖人的一个侧目,都能吓得他魂不附体。

  即便对方什么都没做,他也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

  为了压下心头的浮思游念,在星火燎原前将其熄灭,他只能迫使自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破阵一事上,甚至默诵起了清心经。

  加快了飞行速度后,二人很快便至第一处破阵宫位。

  杨闻拓不知是没察觉到对方的变化,还是故意视而不见,清润嗓音只平淡谈论正事:“需要我做些什么?”

  迟肆心猿意马神思缓慢,愣了片刻:“什么都不用做。”

  “不是说需要真龙血脉?”

  “那个啊,”艳色双眸漏出几分肆意轻狂的狡黠辉光,将自己的信口开河说的理直气壮,“我随口胡说的。只是想找个说辞,和你独处。”

  杨闻拓似乎早有所料,并未表现出惊讶神色,却也没有其他话语,仍是锋锐暗藏的礼质谦逊:“破阵吧。”

  “好!”迟肆眉欢眼笑,迫不及待想让心尖人看看自己破阵施法的英姿。

  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身姿矫健走到阵位处,正欲行动,身形却猛然一顿。

  “怎么?计算有误,阵破不了?”杨闻拓不懂阵法,不明真相,只能随意猜测。

  “能不能,将你的剑借我用用?”迟肆微哂,“恣心不喜欢我用他在地上乱画。”

  杨闻拓心中微怔。

  恣心,似乎是迟肆那把剑的名字。

  他将自己的剑递给对方,打趣道:“神仙的剑还有这样那样的禁忌?”

  迟肆点点头,轻狂笑意中带着一丝痞气:“他嫌地上脏。”

  杨闻拓:“……”

  如果自己没记错,那把剑像是从漆黑泥潭里捞出来的,全身脏得惨不忍睹,多看一眼都于心不忍。

  迟肆看出对方所想,哈哈笑了几声。

  这些事阿季都记得。

  他没接过剑,而是直接就着对方的手,用剑尖在地上刻下符咒。

  嘴里又开始信口雌黄:“我方才说错了,的确需要真龙血脉。要这么用。”

  杨闻拓无声轻笑,面露几分无奈,却也没推拒。

  处理完这一处后,迟肆又将人揽入怀中,疾速飞至第二处结点所在。

 

 

第160章 

  上一处地点是在草木斜横的荒山野地,方圆几里杳无人烟。

  第二处则是瑶山某峰大殿,殿外不少弟子值守。

  见有一道炫目流火从天而降,众人还心惊,怎么有雷打到坪地上来?

  待几息之后流光逸散,凡人们才看清,溢彩中出现两个人影。

  “杨,杨闻拓?!”。

  仅余些许心智的瑶山弟子,此刻除了嗜血恋杀再难有别的情绪。

  见到敌人,纷纷不管不顾,拔出佩剑争先恐后疾奔而去。

  却都被实力悬殊的真仙一道剑影撞飞数丈,东横西倒躺了一地。

  迟肆揽着杨闻拓,很快解决了第二处,第三处宫位。

  最后飞至瑶山大殿的阵眼所在。

  远在天上之时,他就已经看到此处的一个相识身影——谢观柏也知这里是破阵必到之处,早已在此守株待兔。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迟肆,你果然厉害。”少年双目血红,嶙峋惨白的脸上只能看到理智尽失的疯狂。

  迟肆淡然地扯了扯嘴。

  谢观柏执念太深,染煞之前就已入魔。即便破除阵法,恐怕也很难再恢复原样。

  他不欲再同对方多言。道不同,多说无益。

  径直来到广场正中,在场的所有瑶山弟子站在原地未动,丝毫没有要阻止他的模样。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他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无论这群人打着什么主意,也伤不到天下无敌的他一根头发。

  可在看到此处的阵法符印时,俊艳容色忽然微变。

  他此时真正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看向谢观柏:“你竟做到如此地步?可惜这一切都是白费劲。”

  他目指杨闻拓:“有我在,你伤不了他。”

  谢观柏也无奈一叹,露着疯癫的遗憾:“如果没有你,就是我赢。你为什么就是不能隔岸观火,两不相帮?你们神仙为何要插手凡尘俗事?你真的不怕天劫?”

  即便他俩语焉不详,杨闻拓也能听出事情并不简单。

  “怎么回事?”

  “我们能不能先回去一趟?”迟肆无奈,“破阵之前,这事应当先支会老谢他们一声。”

  杨闻拓并不急于破阵,果断点头同意。

  二人再次飞回众人所在之处。

  一众瑶山弟子和隐逸阁密探正等着他们回来,突见一抹绚璨夺目的流火从天直坠。

  雷打下来了?

  众人还在愣神,炫目光芒逐渐暗淡,显出其中人影。

  这一次,瑶山弟子没人再怀疑神仙下凡之事。

  “阿季哥,你没受什么伤吧?”文娴当先发问。

  杨闻拓清雅眼梢微弯,示意自己完好无损。

  “迟兄,可是破阵遇到什么难题?”谢观河曾和迟肆一同去破解过法阵,而此刻雷云翻滚,天象未见好转,可见法阵并未破除。

  他看了一眼杨闻拓:“是否需要我帮忙?”

  瑶山弟子的脸上都显着迫切神色,迟肆也直入正题:“破阵要消除阵眼。阵眼在谢观柏身上。”

  “!”

  即使没人懂阵法,也能猜到这句话是何意。

  谢观山神色凝重,为了确认庄重问道:“迟少侠的意思是,若要破阵,只有……杀了观柏?”

  迟肆点点头:“法阵没有别的灵气支撑,本来只能运作三五天。但如今谢观柏以自身血气为其提供能量,至少能坚持七八天。若是除了他,还有别的瑶山弟子也将符咒刻画在自己身上,那少说也能撑起十天半个月。”

  “这段时间,我们就一直会被困在山里。”

  谢观柏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那些染煞发狂的瑶山弟子,此时个个都是绝顶高手。杨闻拓只带了这么几个人,一旦被他们找到,绝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即便他藏于某处密道,无水无食也是死路一条。

  “若是我们这群凡夫俗子,被困在此处的确只有死路一条。”凌陆舟把玩着手中折扇,语气中含着几分嘲弄,“国师你是天上的神仙,定然不会对我们见死不救。”

  迟肆冷睨了他一眼,此刻未做理会,只朝向谢观河:“我就是回来给你们说这件事。我要带阿季下山,这阵必须得破。”

  “而且阵中煞气太重,那些瑶山弟子多待一个时辰,就多浸许多煞气。现在破阵他们还能马上回复原样,待久了就难说。若是为他们着想,此阵还是尽快破除得好。”

  一群瑶山弟子沉默不语。

  谢观山和谢观河都想安然平息这场祸乱。他们不愿谢观柏再固执己见,为了复仇不折手段。但从未想过他死。

  即便迟肆,也数次留手,没打算真取他性命。

  可惜眼下除了杀死谢观柏,再无他法。

  “还有一事。”迟肆清音染霜,“我方才说了,不知谢观柏有没有将法咒画在其他弟子身上。若是有,阵一破他们都会死。”

  “而谢观柏以自身血气同阵法灵脉相连,他死,便是魂魄消散,永远从世间消亡。”

  瑶山弟子们陡然一惊。

  虽然他们以往不信鬼神,也不信轮回转生之说,但对此种说法也有过耳闻。

  如今真仙就在眼前,正色庄重说着魂飞魄散之事,难免让人心头一震,惊惧交加。

  “当然,那些和灵脉相连的弟子也是同样。”

  一个巨大难题摆在瑶山弟子面前。

  ——不知谢观柏到底让多少瑶山同门在身上画下法印。

  若只他一人,或极少数人,大家还能忍痛。

  可若是几十人,上百人,甚至几百,几千人呢?

  迟肆自己都不知道,他一剑下去,究竟会让多少人魂飞魄散。

  只是再拖下去,又有几千近万染煞的弟子,再也无法恢复原样。

  “现在这阵法要如何破解?”杨闻拓雅润冷音打破了凝重的死寂,“直接杀了谢观柏即可?还是仍需要在阵眼处画上那个符咒,或者还要加点别的?”

  在瑶山弟子垂眼静默之时,隐逸阁的人已起身,做好了出行准备。

  迟肆微楞,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对方说:“凡人之间的争斗,你不宜再多插手。把破阵之法告诉我即可。”

  “若是可以,”冷音微顿,“能否有方法将我们直接送到瑶山正殿处?”

  “阿季,”迟肆无奈笑叹,“你觉得我会就这么让你去?”

  阿季始终是不愿见他对昔日旧友痛下杀手。

  也忧心他遭到天劫。

  这番情意让他欣喜若狂心花怒放。

  他爱眼前之人情深入骨,什么都愿意为他做,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回来这一趟,只是觉得有必要将此事先告知谢观河和那群瑶山弟子,毕竟他们同门一场,有权知道谢观柏的下场,以及为破阵后的善后一事早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