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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舟维持原来的枕趴姿势，放在桌上的左手却飞快地抓住白小虎的手腕拉到鼻尖附近。
他无声地轻嗅了下，闭着双眼嘴角含笑：“对啊，坐你后面睡得最舒服了。”
说话时的微湿热气喷在白小虎手心上，白小虎忍不住蜷了蜷手指，想把手缩回去。
“你、你别闹，我也要睡了。”
程天舟往外面那张桌面上挪了挪，空出面前的位置，继续闭眼道：“你反着坐，和我面对面地睡。”
白小虎一张嫩生生的脸腾地冒起热烟：“不要，这样太奇怪了。”他加了大力气，程天舟看起来只是松松拉住他的手腕，可是白小虎怎么使劲也抽不回来。
“要么睡，要么被我拉着看我睡。”
“好吧，那你松开我。”
没有办法，白小虎只好妥协。光线昏暗的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是忍不住看了眼四周。
程天舟眉头愉悦地展开，这回终于抬起头，但是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目光明亮地看着白小虎示意他开始动作。
白小虎只好委委屈屈地单手将椅子反了个身，然后坐下乖乖地枕着右手臂趴在他原先的位置上。
“这样可以了吧。”他抬起眼帘瞪着程天舟，嘴巴都撅了起来。
程天舟终于松开手，心满意足地重新趴了回去。两人双目正对，可以很清晰地看清自己的面容倒映在对方眼里的模样。
近距离地观察程天舟的眼眸，白小虎忍不住惊奇道：“你的美瞳看起来好像真的啊。”
一直做自己，从未隐藏过的程天舟：“………………”
“我原本就是这个瞳色。”程天舟语气里带出一丝小小的委屈。
“你是混血儿？”白小虎忍不住凑近了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眼睛，好神奇！”
随着白小虎的动作，两人额头间相差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大小。程天舟放缓了呼吸，低低的声音微微沙哑：“你不会觉得这样的颜色很奇怪吗？”
白小虎轻微地摇摇头，眼神是自己也不知道的专注：“一开始被吓到了，不过现在觉得很好看。”
他细细地观察着，脸颊一侧被压着，声音不由显出一丝嘟嘴说话似的软乎：“光线亮的时候，就是一种透明的金色；光线暗的时候，又好像是金里带青，很特别，像宝石一样好看。”
程天舟眼睫极快地轻颤了下，胸腔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于是声音里也带出了那丝熏熏然的热意：“我不是混血儿，我的家族有些特殊，有些人的眼睛会跟其他人不一样。”
白小虎忽地绽出一个笑容：“那你一定是独一无二的。”
程天舟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浮起笑意。他的瞳色无法变化，不是因为他独一无二，也不是因为他我行我素不想完全跟人类一模一样。他只是因为躁郁症，没有办法和正常的兽族一样控制自己的瞳色。
可是从白小虎嘴里听到这个词，他就觉得，他的确是独一无二的。
“有点困了，”白小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里出现倦意，“我们赶紧睡吧，下午连着两节数学课呢。”
“嗯，睡吧。”程天舟轻声道，之前的睡意早已褪得干干净净。他目光深邃而柔和，静静地看着白小虎阖上双眼，露出安宁的睡容。
微卷的头发被压在太阳穴下，露出一小簇勾勒于眼尾。长长的眼睫偶尔抖动一下，像是蝴蝶梦中轻颤，柔软而易惊。
程天舟的呼吸放得极缓极轻，内心软成一片，是他所不懂的朦胧情愫。
时间似乎停止了，但其实过得很快。程天舟敏锐地察觉到那股令他不喜的气味，冷冰冰又黏腻腻，即使变成人，也带着潮湿洞穴所特有的霉腥气。
心里一阵烦躁，起身的动作却很轻。程天舟看了眼黑板上的挂钟，还是十分就预备铃响。他极其不舍地碰了碰白小虎脸颊，滑腻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尖发颤，赶忙换去推他的手臂。
“小虎，醒醒，要上课了。”
白小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到“上课”两个字顿时清醒了一半。他一边抬头一边揉着眼睛，后知后觉道：“你刚才都没有睡着吗？”
“上午睡太饱了。”程天舟随口应道。看他左边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于是伸手帮他抚平，结果手一碰到那细细软软的一簇，就忍不住扑弄了下。
这时后门打开了，程天舟猛然反应过来他方才的举动有点像受不住逗猫棒诱惑的嫌疑，赶紧就缩了回去。
“怎么了？”白小虎抬手碰了碰头发。
程天舟一本正经道：“有一撮毛翘起来了。”
白小虎赶紧往下压了压，对自己的头发很是幽怨：“我的头发太卷了，总是给我乱翘。还翘吗？”
程天舟看了下，那一撮呆毛屹立不倒，在白小虎头顶左侧顽强招展，其实挺可爱的……
“不翘了。”程天舟睁眼说瞎话，已经坐下的陆彦轻笑了声。
这次白小虎听到了，下意识侧脸望向陆彦，露出疑惑的表情。
程天舟在白小虎看不见的地方，猛地沉下一张脸，向陆彦发出森冷而凶狠的目光。
陆彦眼角微挑，一贯淡漠到冷硬的表情忽然对白小虎软和下来，在他五官精致的脸上，犹如湖冰乍裂，春水柔荡。
他对白小虎眼角含笑道：“你很适合卷发。”
程天舟：“…………”
—— 气！炸！毛！了！他！
他一定要把这条蛇打成蝴蝶结挂在树上晒成蛇干！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午饭后，三三两两人结伴回教室。
程天舟霸气全开守在门口：“我要睡午觉，你们给我滚。”
众人果断火速倒退走。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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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挑衅 [VIP]
程天舟双眼喷火，陆彦似乎一点也不怕他动手, 轻笑一声并附送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怎么, 你觉得白小虎不适合卷发？”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自然注意到两人的剑拔弩张, 或多或少用眼角余光注意他们这边，并且拿出手机，十指翻飞。
班级扣扣私群里。
“赶紧回来吃瓜！”
“什么瓜？”
“陆班&程霸霸开撕互怼, 结果竟是为了……？！”
“有种你标题党，有种你到是直播啊！”
“不敢不敢，回来自个看。”
“友情提示，车速极快，再不回来瓜就没了。”
“这个白小娘果然是个有故事的童鞋啊, 昨晚的瓜才吃完，今天又来个这么大份新鲜的。”
“所以是因为白小娘？！【我了个大草】”
“【吓得我爪子都掉了】”
“啊啊啊啊求直播！本仙女还在厕所蹲大号！”
“提起裤子就是走~”
看不见的暗处风起波涌，看得见的地方白小虎一脸大雾。
他夹在程天舟和陆彦中间，一脸状况之外的懵圈。明明只是睡醒后整理下头上不听话翘起来的卷毛, 怎么就引发了两个重量级人物的争锋相对？
“那个……”白小虎一边拉住程天舟的手臂，一边对陆彦小声解释道，“天舟没这个意思。”
“这样么……”陆彦拖长了声调, 用一种微微苦恼困惑的语气说道，“你看他突然瞪我，我还以为——他是不赞同我说的话。”
“你——再——装！”程天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周身仿佛燃起了一层黑压压的火焰。
陆彦扫了眼他脖自上的项圈，眼里划过一丝暗光, 转瞬消失不见。他起身向白小虎缓缓靠近，微微俯身柔声道：“你的头发是自然卷的吗？”
白小虎一时间不是很懂陆彦怎么突然就对他这一头卷毛感兴趣了，听他这么问，脸上出现片刻呆滞：“呃，从小就这样了……”
“看起来特别蓬松，颜色也比较淡，好像很好摸的样子。”陆彦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我可以碰一下吗？”
然而白不等小虎回答，他的手指就已经来到白小虎得耳边。白小虎只觉得耳侧的脸颊被人轻轻拂过——
对方的食指已经绕起了一缕他的小卷毛。
就在这一秒，一道劲风扑面而来，陆彦似有提前准备，一个偏头快速侧身，迅速避开程天舟的拳头。白小虎眼前一花，下一刻整个人被锁进一堵坚硬的怀里。
“刺鸡刺鸡【狗头】”
“卧槽卧槽卧槽打起来了！”
“啊啊啊啊程霸霸好护妻，为什么不是我嘤嘤嘤嘤嘤”
“陆班怎么也对那个娘娘腔不一样【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白小娘难道不是个男的【滑稽】”
“人家屁股大啊【滑稽】”
“人家都叫小娘了【滑稽】”
“他挺有心机的，一来就抱上付明格的大腿，现在又勾搭上程霸霸和陆班【微笑】”
“我也觉得，他以前在初中会被教训肯定也有自己的原因吧，要不然他们班的人怎么不排挤其他人就排挤他一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推眼镜】”
“难道不是因为他胖吗，上面是什么逻辑……”
“我就是个胖子，也没人排挤我啊，肯定是他有有问题吧【斜眼】”
“他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很单纯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攀上陆班了【摊手】”
“只有我觉得陆班根本不care白小娘吗，他就是看不惯程霸霸啊喂！”
“对啊，他一个娘娘腔，陆班怎么可能看得上，陆班就没跟谁走得近。”
“混进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微笑】”
“恕我直言，你们这些辣鸡都是在妒忌。”
“我承认程霸霸和陆班都是叼叼的，但是你们跪舔的样子也太难看了吧。”
“人家程霸霸和陆班的大腿要是那么好抱，他们的腿部挂件都可以绕博雅一圈了吧。这么多人想跟他们套近乎都说不上一句话，人家白小虎才来几天程霸霸就上赶着粘他后面，你们就嫉妒到眼睛滴血吧。”
“所以昨晚放料的那个是嫉妒白小虎吧。”
“说不定上面那几个红眼病就有一个是昨晚发视频照片的阴沟蛆吧。在小群里挂也就算了，还挂到年段大群里。”
“也是不懂你们几个为毛这么维护他【摊手】”
“我家小脑腐人呆颜好就是惹人母爱略略略~”
“直男不懂你们女人的回路……”
“不知道白小虎有什么特别的科科。”
“人家小脑腐有天然卷有呆毛有小酒窝有小蛮腰有大屁屁你有嘛？”
“咳咳后面两个删掉。”
“撕逼退散，谁来告诉我现在战况如何？？？！”
教室最边上的角落里，隔着一张课桌，白小虎上半身被程天舟向后扯去，他赶紧一条腿屈膝跪在椅子上。眼看越来越多的同学回来准备上课，本该渐渐热闹的教室却安静得可怕，白小虎只觉得脑壳儿疼。
他抬手按住程天舟的手臂，压低声音急声道：“你干什么呀？干嘛突然生气？”
汹涌的怒意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怀里人焦急的低喊让他稍稍克制住当场撕碎陆彦的冲动。他低下头，就见白小虎眼眶急得发红，乌黑的眼珠子里全是他暴怒的神情，狰狞得可怕。仿佛一盆冰水兜头而下，心中的怒焰陡然熄灭。
脖子上传来只有兽族感受得到的低频声波，程天舟松开白小虎向后退一步，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喑哑：“他在故意激怒我。”
白小虎面露惊愕，可是陆彦也没做什么啊……
程天舟抿了抿唇，对于白小虎来说，陆彦不过是正常地夸了夸的发质好，顺带碰一下头发。但是身为兽族，他和陆彦都很清楚，这是在挑衅，是对气势、力量、和占有权的挑衅。
陆彦之前根本不敢这么轻易地惹怒他，这次无端挑衅，不就是看到他脖子上的项圈，知道他患有躁郁症，想让他失控，让他离开学校。
——那他就偏要冷静下来。
程天舟对白小虎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在对方忧心忡忡又疑惑不解的注视下，走到陆彦耳边，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我一直很好奇，蛇族人形时的手被打断后，原形会是哪里受到影响。”
陆彦冷笑：“你可以试一试。”
程天舟眯眼，转身回到座位。
白小虎见两人没有打起来，忐忑不安的心里终于放松下来。
“你到底是怎么了？”白小虎在他坐下后回头小声问道，“我差点以为你们要打起来。”
程天舟垂下眼帘：“我和他从小就有过节，他刚才都是故意的。”
白小虎低低的“啊”了一声，所以是旧怨？这么说陆彦方才的举动的确很像挑拨离间……
程天舟嘴角轻抿：“你以后不准和他来往。”
白小虎微窘，觉得程天舟这样子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不过比起陆彦，自然是程天舟更加重要，于是顺毛道：“好，反正我和他也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