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不太对劲-第84章
老龙7788
1 年前

  蚀月老鬼绷得跟张树皮的脸隐隐抽了一下,在冷风里如同一截枯木般立了半晌,面无表情地噌然收刀:“愿赌服输。”

  方才一刀就像劈进了水里、砸进了棉花里,软绵绵地将力道耗得一干二净,老鬼憋了一肚子的气,黑着脸转身就走。

  楚照流慢悠悠地收起了剑,转过身,朝着谢酩张开手:“我厉害吧?”

  谢酩忍俊不禁,纵容地倾身抱住他,顺着他夸道:“厉害。”

  燕逐尘都看傻了:“小照流,你哪儿学来的这种招式,与你的剑招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啊。”

  楚照流的笑意浅了点,隔了半晌,才道:“师尊教的。”

  他以前不能随意解封,身上的灵力常年微弱,若是遇到强敌,就极有可能力有不逮。

  虽说那时候他在扶月山上,被师兄弟几个当易碎的宝贝似的护着,但扶月仙尊兴致来时,还是教了他这么一招,告诉他“高手多半讲脸皮,与他约定一招制胜,耗光他一招的力与势,你就赢了”。

  说完还哈哈一笑:“就是用这招不太讲脸皮。”

  燕逐尘立刻闭上嘴,把毛茸茸的小家伙往他怀里一塞,不再多言。

  谢酩不轻不重地揉了把楚照流的脑袋:“等寻到人,你可以与他当面对质。”

  楚照流朝他笑笑,揉了两把小胖鸟:“好啦,蚀月老鬼解决了,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一口气约过北海,前往极北之地吧。”

  越往北风雪更盛,三人一口气穿过北海,看到了终年覆盖在冰雪之中的极北之地。

  极寒之中,好似吹口气都能变成冰碴子。

  天地都是一片白茫,空中还在飘着大雪,几乎能把眼睛刺伤。

  是片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生孤寂的死寂之地。

  三人行在冰原中,走了许久,景色依旧一成不变,楚照流看看四周高耸连绵的雪山,除了白还是白,一时犯了难:“大师兄会往哪儿去了?”

  燕逐尘四下看看,喃喃道:“这么高的山,这么厚的雪,要是雪崩了,就算是我们也会被活埋吧……”

  他话音还没落下,地面就震颤起来。

  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仿若涛声。

  啾啾趴在楚照流的肩膀上,扭头看了一眼,整只鸟忽然炸了毛:“叽!”

  燕逐尘真把雪崩叫来了!

  还不是一座山的雪崩,是四面八方的雪崩!

  楚照流骂了一声:“燕逐尘你这乌鸦嘴——快飞上去!”

  谢酩不声不响,一把搂住他的腰,御剑拔地而起。

  没人搂的燕逐尘孤独地跟上来。

  声势浩大的巨大雪崩如浪潮般翻涌而下,竟连御剑的速度都有所不逮,四面八方俱是雪浪,一时不知该往何方突破。

  楚照流正想一剑斩出道豁口,前方忽然闪过一道白影,飞快道:“快,往这边来!”

  在即将淹没而来的雪浪中,楚照流还能镇定发问:“你谁?”

  对方回过头,露出张讨打的脸,朝他嘿嘿一笑。

  楚照流眯了眯眼,也露出个凉飕飕的笑:“哦,原来,是你,啊。”

  这突然蹿出来的人,竟然是白狼王玄影!

  作者有话要说:

  照照:什么?不要脸?我最擅长不要脸了。

 

 

第82章 

  眼睁睁看着楚照流举起了剑,玄影果断地比了个投降的手势:“等等,我认输!现在不宜打架!”

  “打架?”楚照流冷笑一声,“我是要宰了你!”

  话音未落,凛冽的剑气破空之声有如金玉,急袭而去!

  要是被打中了,估计另一条胳膊也要没了。

  玄影耳朵都给吓出来了,飞速侧身一躲,尾巴急得直晃:“喂,这可不是普通的雪崩,你没发现这雪浪里藏着东西吗!”

  难怪好好的,一来就雪崩。

  “又是堕仙的手笔?”楚照流冷冷勾起唇角,“抓住你不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别啊,我和堕仙已经撕破脸了,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啊!”

  白狼王急中生智:“你不是我侄子的师弟吗,我以他叔的身份起誓,我不害你们!”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楚照流宰狼的心思就更重了。

  若不是这头蠢狼当着天下人的面曝出褚问的身份,褚问也不会遭受百家诘问。

  往后褚问再回扶月宗掌事,就算宗门内无人有异议,也终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以异样目光相待。

  换他自个儿,他不会在意。

  但换成大师兄受委屈,他就半点也不乐意。

  雪崩已经扑了过来,谢酩用剑气抵御着扑打而下的狂潮雪浪,垂眸问:“打吗?”

  楚照流充满杀气地盯着白狼王,刚要吐出个“打”字,白狼王梅开二度:“你们也是来找褚问的吧?都是来找人的,结个伴呗?”

  楚照流的眼皮直跳,磨了磨牙,斟酌一瞬,没有把剑收起来,不过还是开了金口:“走,跟过去,看看他有什么阴谋诡计。”

  谢酩沉稳一颔首,扫了眼足以将修士掩埋的雪潮,抓起鸣泓剑,横剑一扫。

  锋锐无匹的剑气如虹,势如破竹,生生撕出了一条通道!

  楚照流心安理得地当个人形挂件,挂在谢酩身上,静默一瞬,感叹道:“谢三,你们剑修解决问题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谢酩扬扬眉,当夸赞安然收下,将他往怀里又按了按,冲出了这片被雪淹没的区域。

  楚照流右手提着剑,冷冰冰地注视着在前带路的白狼王背影。

  只要玄影有任何异动,今晚他就要烤白狼肉加个餐。

  玄影被他盯得后背发凉,尾巴都不敢乱晃了,暗自嘀咕。

  谢酩的心魔引这是解掉了?充斥着和前几次碰面完全不同的压迫感。

  他有种预感,现在的谢酩想要杀掉他,恐怕不会太费劲。

  凡人之躯,又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修为,再给谢酩和楚照流几百年,恐怕俩人真能登上仙人之境。

  难怪堕仙对这二人忌惮不已。

  玄影带着三人穿过这片崩塌的冰原,来到了一条冰河附近。

  巨大的冰山在白晃晃的日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晕,冰寒之气无处不在,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即使是有着灵力护身、不惧寒暑的修仙者,在极北之地这种地方,也会面临被冻死的风险。

  燕逐尘忧伤地看了眼有人抱的楚照流,哆哆嗦嗦地给自己添了件衣裳。

  楚照流身体偏弱,从雪浪里穿出,当即就闷声咳了起来,脸上的一点血气在胸膛的震颤里消散得一干二净,苍白如纸,旋即又泛上股不太健康的红晕。

  谢酩拧着眉心,解下大氅给他披上。

  楚照流都快给他裹成熊了,揉着鼻子,带着浓厚鼻音摆摆手:“没事,咳,吸了口凉风罢了。”

  玄影别着大尾巴往前凑:“你身体不好啊……哎!好好说话,不要一言不合就拔剑啊!”

  谢酩的眼眸浅如冰川,冷漠得刺骨,提着鸣泓的手一动不动:“滚。”

  玄影退得飞快,摊了摊仅存的左手,示意自己真没恶意。

  楚照流也缓过来了,半眯着眼望向玄影:“中洲正打得火热,妖族也出兵不少,你一个妖王,不在中洲待着,来极北之地就为了找我师兄?”

  “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跟堕仙撕破脸了,中洲那边的妖兵不是我的手下。”玄影的脸色有点难看,“上回在海底,堕仙分明就在附近,却眼睁睁看着你师尊把我手下妖兵全杀了,白狼族也损失了好几员大将,这与我和他约定的不符。”

  如两人所料,堕仙当时果然就在附近看着,楚照流布下的隔水阵法,想必也是被堕仙破坏的。

  谢酩问:“你们约定了什么?”

  “我任他驱策,他护佑我妖族子民,助妖族在中洲重夺一席之地。”玄影呸了一声,“我才知道,他准备将整个人界的生灵都献祭出去,疯了吧,我可不跟他玩……”

  楚照流眉心一跳:“你说什么?将整个人界的生灵都献祭出去?”

  玄影点头:“我想你们也知道了,堕仙一直在找仙门钥匙,想要重启仙门。他要让整个人间燃起不灭之火,将这火烧到仙界。”

  燕逐尘脸色惨白,好半晌,嘴唇才动了动,吐出几个字:“这个疯子。”

  从万年前延绵至今的遗恨,早就让堕仙扭曲成魔了罢。

  楚照流掐了掐眉心,犹有疑虑:“既已撕破脸皮,你还敢来极北之地?”

  “这个嘛,堕仙不知为何似乎负了伤,一直躲在极北之地的深处没出来,”玄影嘿嘿一笑,“这不得趁他缓过来想宰了我之前把我大侄子带走吗。”

  和原本对立的妖王一道,本来就是很离谱的事了,听他这么称呼褚问,楚照流感觉头更痛了:“你一口一个大侄子的,能别叫得那么亲密吗。”

  几人穿过冰河上空,前方是一座极高的山,全然以寒冰堆积而成。

  玄影理所当然道:“褚问是我亲哥哥的儿子,我是哥哥一口奶一块肉养大的,他愿意的话,往后白狼族的王就是他。”

  楚照流皮笑肉不笑:“可别,我师兄担待不起。”

  直走到入口前,玄影停下了步子:“几日之前,我最后见到我大侄子,就是在这座冰山之中。”

  楚照流和谢酩一言不发,默契地举着剑对着他。

  玄影无奈道:“千真万确,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把我绑着锁在外面,自己进去看。”

  燕逐尘笑得斯文且虚假:“狼王当我们是傻子?既然你都找到褚兄在哪儿了,为何不进去找人,反而等着我们来了,再把我们领过来?”

  玄影:“谁说我没进去找了,我这几日都在冰山里找人,但里面弯弯绕绕的,不多时就会迷路,人没找到,差点把我自己弄丢了。我看里面应当是有什么阵法,你们人族这方面厉害,或许能找到人。”

  如果白狼王所言不虚,也难怪他会愿意带他们过来。

  整个极北之地存在着一种极为特殊的压制力,限制了神识的延伸范围,楚照流试了试,只能探出一点,蹙着眉收回神识,和谢酩对视了一眼。

  玄影还在努力自证:“我若是对你们有杀心,方才就不会在雪崩时出手相救了。”

  楚照流本来面无表情,闻言笑了:“出手相救?狼王阁下,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玄影:“……”

  “这样,”楚照流从戒指里掏出套狗绳和嘴套,笑得十分温良,“你变回原形,我给你套上这个,这样我就信你。”

  “那是什么?”玄影狐疑地瞅着他手里的东西,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楚照流面不改色:“缚仙绳,防毒嘴套。”

  玄影更狐疑了:“但这嘴套是镂空的啊?”

  楚照流翻脸无情:“你就说干不干吧。”

  白狼王犹豫了会儿,还是化出了本体。

  显露在几人眼前的本体,是一匹威风凛凛、皮毛雪白的白狼,冰蓝的眼睛如宝石般,煞是好看。

  楚照流微笑着给狼王套上狗绳和嘴套,夸奖:“很适合。”

  玄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啾啾低头看看狼王毛茸茸的脑袋,鸟眼发直,扑腾着翅膀落到他头顶,骄傲地挺了挺胸,冲楚照流叽叽叫:谢谢母啾的坐骑!

  白狼王对这小东西待在自己头上倒也没什么意见,妖族通灵,他能感觉到,自己脑袋上的也是尊大佛。

  楚照流扯了扯手里的狗绳,感觉颇为牢固,轻轻一抖,散漫道:“走呗,狼王阁下,前面带路吧。”

  谢酩默然跟在楚照流身边,防止白狼王反应过来,恼羞成怒袭击楚照流。

  燕逐尘努力憋着笑,跟着进了山中。

  步入冰山之中,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楚照流使坏心眼给狼王戴的嘴套,几乎瞬间就凝上了一层寒冰。

  玄影低头看了眼:“你这防毒的嘴套结冰了。”

  楚照流接着忽悠:“这不就把缝隙都填上了?”

  玄影:“……”

  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毫无道理。

  连楚照流和谢酩都感到了一股僵冷,啾啾却对这极寒之地毫无反应,依旧蹦蹦跶跶玩得开心。

  小胖鸟的羽毛已经从细细软软的小绒毛,逐渐向火红的羽毛过渡,已经有了凤凰的雏形。

  神兽生长速度慢,更别说啾啾,曾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宫中汲取生命力百年,有着严重的先天缺陷,但小家伙的长成速度却比楚照流预料的要快许多倍,让楚照流一度怀疑燕逐尘是不是给它吃什么药了。

  冰山之内极为寒寂,等走了进去,楚照流就知道玄影为什么会绕圈子了。

  有些地方,会以地势天然地形成迷阵,这座冰山内部便是如此,数不清的洞口与通道,一眼看去,尽是浅蓝浅白,每一处都是一个爹妈生的,长得一模一样,看久了不免目眩神迷,走着走着就会忘了路。

  略通阵法的人进来,尚且会迷路,更别提对阵法毫无涉猎的妖族。

  谢酩用灵力将手捂暖了些,牵住楚照流空出来的手,借由这一点接触,将温暖的灵力遍布他全身,偏了偏头:“冷吗?”

  楚照流随口道:“还好还好,没有你冷。”

  谢酩:“……”

  楚照流扭头闷声一笑:“不好笑吗?谢三,我讲笑话时你能笑一笑嘛,这么冷冰冰的,对我和我的笑话都相当不尊重啊。”

  楚大公子振振有词的,自有一套歪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样的楚照流,在谢酩眼里也十分可爱。

  他看着强词夺理的楚照流,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楚照流注意到他莫名的笑意,眉毛一挑,略感不爽:“我还没开始讲呢,你就笑了,你说说,你是不是太敷衍了?”

  谢酩:“没有。”

  “那你笑什么?”

  白狼王走在前面,燕逐尘走在中间,俩人走在最后,负责殿后,没有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