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再次来到永和宫时,我方才针灸完换好衣服出了内室。
瞧见帝子的瞬间,我略有些奇怪,但紧接着便垂眸敛去眸中异色,恭敬敛衣下蹲行礼:“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安。”
“你身子不适,快些起来就是。”
帝子见状起身扶起我至一旁落座。
“谢陛下。”
鬼知道他这般惺惺作态是为何事,加之德妃娘娘如今也在,我总不好越过德妃娘娘贸然开口,是以我便落座于一旁并不多话。
只是德妃娘娘实在不待见帝子,也不同帝子说话,只自顾自的坐于一旁喝茶。
秦淮信立于一旁也不吱声,我一连瞟了他好几眼他也不开口。
殿内竟一时无话,我瞧着这场面,倒觉得十分罕见却又符合常理。只是面前这略显“诡异”的场面叫人有些不自在,我正打算开口打破这“诡异”局面时,帝子却开口了。
“朕昨日让人连夜查了你宫里媵侍的住处,在主管小厨房的媵侍兰草处发现了少量制草乌。”
何公公顺势让人将搜出的制草乌呈了上来,我知那是叫我近来嗜睡头晕的罪魁祸首,下意识地便用帕子遮住了鼻子。
秦淮信接过呈上来的制草乌往门口站了站后才开始查验。
我看着秦淮信又是闻又是用银针检验的,心里不免有些疑惑。制草乌虽不十分名贵,但若要大量收集与存放定不是她一个小小媵侍能够做到的,只怕这媵侍背后另有其人。
只是太后近来忙着要争置办除夕家宴的权,想来是没空找我麻烦的。
可是不是太后,又会是谁呢?
我下意识地蹙眉思索背后之人,却不曾看见秦淮信早已放下了手中的制草乌,来到了众人面前。
“启禀皇上、德妃娘娘、充仪娘娘,臣方才查验了搜出的制草乌,发现与置充仪娘娘中毒的正是此物。”
意料之中的结果罢了,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买通了我宫里的媵侍,还能将制草乌送进来。
若是一次性送来,怕是不等我中毒,与兰草同住的媵侍便会发觉不对劲。那么,只能是定期送来一些,全部下在我饮食之中后再送来一些。
如此看来,兰草背后的人定当不简单。
“将兰草提来。”
帝子坐于上首,不怒自威。
只是一旁的何公公闻言却有些犯难:“启禀陛下,奴婢带人搜出制草乌之时,兰草见情况不对,业已服毒自尽了。”
好一出卸磨杀驴的桥段,如此一来,线索便全断了。正当我思量着如何揪出幕后之人时,德妃娘娘忽而开口道:“兰草之死,你们可曾叫别人知晓?”
何公公:“回德妃娘娘,不曾。兹事体大,奴婢只带了几个人去,娘娘放心,这几个人都是奴婢都带出来的,放心可用。”
德妃娘娘点点头:“既然如此,何不将计就计,让兰草依旧活着?”
几乎是德妃娘娘话音将落,我便明了她的用意,瞬间抬眸向她瞧去。
德妃娘娘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安抚地向我点点头方才继续开口。
“制草乌一事,知晓的人并不多,只消再放出消息说芋……稚安近来只是因为冬日方才嗜睡,一来让背后之人放松警惕,二来那人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再次联系兰草。只消那时让我们的人冒充兰草去同背后之人的爪牙接头,然后再令人抓捕即可。”
德妃娘娘的法子我觉得可行,只是眼下帝子依旧在此,一切还是得帝子拿主意。
良久,帝子方才缓缓开口。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