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第41章
好想
1 年前


直到一杯水喝完,李言蹊才舔了舔嘴唇,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喝饱了水,大雨也停了,李言蹊擦了把脸,忽然发现沙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大海,巨大的海浪轰鸣着拍打过来,片刻就扑到了面前,他大叫一声转身想跑,浪头轰隆卷起他,带着他忽上忽下奔向远方,他挣扎着想要扑腾出去,可他是这么的渺小而无力,大海以势不可挡的气势裹挟着他,叫他渐渐地窒息,胸口一阵阵发闷,憋得他呼吸不过来,李言蹊想着,自己要被淹死了……
他忽然醒了过来,双眼微张,没看清楚眼前的是谁,只知道被人抱着,并且是真的胸口疼。
周颂把人抱得太紧了,甚至可以说是勒得死紧,李言蹊被他活生生勒醒的,他看到了李言蹊主动需求他的一幕,便发了疯似的,假若……这个人真的可以需求自己,不论是哪方面的!李言蹊原来从不需要他啊……自己难道一直这么期盼着吗?周颂简直被这个“自己”打倒了,他不可以接受这样的人格!胡思乱想之际力气过大,把人勒到窒息。
“疼……”李言蹊的痛哼唤醒了他,他双目通红,恶狠狠的样子吓得李言蹊一阵哆嗦,能顺畅呼吸之后,李言蹊便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他放开手,李言蹊便像从恶魔手里逃脱的人一样,以最快的速度躲到距离他最远的地方——床尾。
周颂觉得,自己是握了一把沙子,想要紧紧捏在手里,沙子却流的越快。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心灰意冷,面对这样的李言蹊,他如今在心底里承认——他没有办法了。
软硬兼施,一无所得。
李言蹊才醒过来,其实理智根本跟不上身体反应,刚才这些动作只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条件反射而已,直到他躲到了床尾,他的理智才后知后觉回归脑海:惧怕这个人,所以远离他。
他瞪大双眼警惕的看着周颂,生怕下一秒那人又收拾他。
周颂心脏着实被扎了一下,他看着这样可怜兮兮、浑身赤裸的李言蹊,抬手想要叫人过来,别怕,可才一抬手,对方往后一躲,“咕咚”一声人就不见了踪影。李言蹊摔下床去了,他原本正对着周颂,这一摔后脑勺先落地,震得他双眼一黑,他抬手抱着脑袋,索性睡地上不动了……
周颂俊脸冷的像寒冬腊月天,他不知道这一刻该骂谁,暴怒的情绪始终被一股痛牵扯着,他走过去抱李言蹊,李言蹊宁愿躺地上也不要他碰,缩着躲着,摇着头说:“不要……”
周颂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他看到对方眼里的恐惧和抗拒,那无异于一把刀,扎得他流血,两人就这样僵持半晌,周颂颓然的靠坐在地,缩回了手,“我只是抱你去穿衣服,你受伤了要包扎。”
李言蹊就像听不懂他说什么一样,呆呆的,好似只要周颂不碰他,他就可以这样一直躺着不动。
周颂无言得抹了一把脸,强行去抱人,不能再这样任凭人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李言蹊惊得大哭,他到底有多恐惧这个人,才能抗拒成这样,怕到连挣扎都是微弱的,“我不要……呜……你放开我……”
周颂打横抱起人,不管对方哭求,把人放到床上躺好,他拿过一旁的睡衣掰扯着给人套好,李言蹊哭得不断抽噎,眼泪抹得到处是。
一个好好的人,嘴巴被堵住,被用冰凉并且代表惩罚的手铐铐了一整晚,还不让穿衣服,滴水不让进,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如同罪犯一样被对待,谁都会害怕,再加上这些都是周颂这个人施加给他的,李言蹊又恨又怕,直接崩溃了。
周颂真的做到了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林乙刚好端食物进来,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心惊,自家老板一筹莫展坐在床边,那个青年哭的一塌糊涂,两人这一刹那颠覆了他之前的印象,尤其是李言蹊,自从上次在车里,这人冷冷地嘲讽他“助纣为虐,会遭报应”之后,他对这个看起来软弱的青年刮目相看且提高了一些警惕,可今天这一幕,他又起了一点恻隐之心,这人实在是被周总折腾惨了,要不然能哭成这样?完全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的不管不顾,仿佛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快乐起来的事情了。
他走到周颂身边,轻轻说:“周总,粥来了。”
周颂接过粥,挥手让他出去了。看着哭成个泪人的李言蹊,周颂一时也无计可施,只觉得心里空空的,他万分怀念在雪原里奔跑欢笑的那一个李言蹊。
“不哭了,起来吃东西。”他有点生硬的哄人。
李言蹊终于哭累了,从之前一直压抑到现在的委屈和痛,被这一场眼泪洗刷了不少,他止了哭声,但身子还一抽一抽的,他觉得无比的疲惫,再不想面对周颂也要面对,求死不能,还得赖活着,人在悲痛过后相反还能冷静下来,所以他自己慢慢坐起身。
周颂这一刻居然有点庆幸,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把粥递过去,“吃吧。”
李言蹊也不看人,接过粥端着,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大概是真的饿了,他把一小碗粥全吃光,周颂问他:“还要吗?”
他摇了摇头,捧着空碗怔怔坐着,大手伸过来把碗拿走,然后还拿过纸巾帮他揩了揩唇畔,“还跑吗?”
李言蹊静了两秒,哑着嗓子说:“我跑得掉吗……”
“嗯,其实你心里都明白,可为什么偏要跟我闹?”周颂看着人。
“我就是不服。”李言蹊红肿着两个大眼泡,鼻尖也是红的,破锣嗓子还难听的要命,“为什么你偏偏选了我?我身无长物,皮相不好,身世普通,也不喜欢男人……”
“可能我这个人爱挑战,还没试过你这一款的。”周颂也不顾忌。
“那你现在试过了,也把我毁彻底了,可以放过我了吗?你让我走,我们之间往后一笔勾销,你再去寻找下一个李言蹊。”李言蹊抬眸看着周颂,无悲无喜,他当真是这么想的,并没有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周颂站起身,李言蹊吓得往后一撤,他以为这人又要打他,周颂却只是冷笑了一声,“我说过了,毁掉了你你才真正属于我,你往后不会有女人,也不可能再有男人,你的住所,你的工作,你的吃穿用度包括你的生死也都是我给的,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还想去哪里?”
李言蹊听完,沉默了,他不再开口跟这人交流。
“一会好好配合医生,在这里安心把身体养好。”周颂说完抬脚便走,去到门口又转身指着人警告:“如果我再听到你病了的消息,我就让你爷爷奶奶来这里亲自照顾你。”说完摔上门走了。
李言蹊浑身一颤,拿起床头柜上的空碗猛地朝门摔去,“周颂你……无耻!你不许去打扰他们!”
可紧闭的门依然紧闭,那人已经走了。
李言蹊慌了神,他真的怕周颂去请了他爷爷奶奶来,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些事……正想着,门开了,他满眼希冀得抬头去看,可惜进来的是管家,管家把破碗赶紧收拾干净,身后又进来两人,那两人抱着地毯,他指挥着那两人开始闷头铺起地毯来,只要地砖裸露着的,全给遮了个严实,床头也被套上了柔软的套子。
医生则站到床边,“先生,您坐过来一点,我替您看一下额头上的伤。”
李言蹊被周颂那句威胁吓听话了,乖乖配合医生,闭着眼扬起头让人消毒上药。
周颂终于觉得有些困了,他去了另外一个卧室里,交代了林乙几句,冲完澡出来后,林乙来汇报:“您那话凑效着呢,人现在乖乖的配合医生,您安心睡吧。”
周颂这才倒头就睡,林乙松了一口气,轻轻退出去关上了门。




第89章 天色渐晚
——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
这天之后,李言蹊接连两个星期都没再看到周颂。因着周颂那句话,他也没敢再闹腾,老老实实待着山里,他老实下来之后,保镖也不是那么的严看死守,偶尔放他在别墅周围走走,管家陪着他,保镖远远跟着。
秋意随着第一片枯黄的树叶降临于世,那头一片黄叶就像病毒似的感染迅速,一夜之间它便染尽了层林,树林褪去满身绿衣,匆匆换上金色的秋装,就连常年四季绿着的草坪,也经不住秋意的诱惑,偷偷染黄了几根。
李言蹊原本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汲着拖鞋就出来了,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人,不必顾及形象,管家不放心,拾了一件针织衫外套抱在臂间,这会儿走在林间,秋风一送,丝丝凉意还是荡了过来,管家赶紧把外套递给李言蹊,“穿上吧,回头病了。”
李言蹊现在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反感他们了,到底是骨子里的善良在作怪,他想了几日,觉得自己不应该迁怒这些人,因为他们受那人雇佣,食君之禄为君某事,他们也不过是另一群被囚禁的人,照看自己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而且他们也没有对自己做过分的事情,想到这,他还觉得有点愧疚,于是最近慢慢地接受了这些人照顾他。
他接过衣服披上,头一次主动开口跟人聊天:“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快四年了,您来之前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没事做,就是日常打扫和维护这些。”管家笑着说。
“你们不要用敬称了,我不是什么富贵人,也不是你们的老板。”李言蹊早就想说了,他受不起这些比自己年龄还大的人一口一个“您”的称呼自己。
管家为难一笑,“周总交代过,不得无礼,您是这里的第二个主人。”
“他不在的时候别管他。”李言蹊继续踩着落叶穿梭在林间,“我只不过是一只囚在笼中的金丝雀罢了,说什么主人。”
管家眼看着他快要走到树林尽头,再往前可就不是人工林了,“前面不能去了,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
李言蹊脚步不停,“不是有你们一直在清理的吗?”
管家朝身后不远处的保镖招招手,保镖立马兵分两路包抄进了野林里,“山中不比外面,万一当时清理干净了,过后又钻进了一些蛇鼠虫蚁,当心吓着你!”
李言蹊偏头一笑,“你还真把我当金贵少爷了,我从小也在山野里长大的,我家乡在一个小山村里,那里四面环山,溪流环绕,那些虫子可……啊!”话音没落,一个巨大的蜘蛛直直垂下来掉在半空中跟李言蹊来了个面对面。
李言蹊吓得往后一退,拖鞋都掉了一只。
管家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跨上去一巴掌拍飞了那个大蜘蛛,李言蹊面上悻悻,接着把前一句话说完:“那些虫子可没这么大……”
管家四十出头,自己无儿无女,这一久跟李言蹊相处下来,面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青年的,温温和和,对待大家伙也有礼貌,没有想象中的那些骄纵和陋习,闻言笑出声来,“住在家里的虫子,当然没有住在山野里的大,咱们回去吧,一会儿免得又丢拖鞋。”说着把拖鞋捡起来递给李言蹊。
李言蹊接过去穿上,终于乖乖转身往回走了。
快走到院子里,两个保镖气喘吁吁跑上来,手里拎着一个麻布口袋,到了两人跟前,其中一个哗啦就把袋子口打开,“短短一会儿就清理了这么些,一条蛇,几只大虫子,还有几个山蛙。”
李言蹊瞟了一眼,咬着牙没让自己后退,那蛇正吐着蛇芯子想要爬出来,管家急忙说:“赶紧拿去处理了,别吓着人。”
两人才把袋子口扎紧,转身拎走了,李言蹊只听他们说“今晚可以吃野味了……”
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快走到屋里时才跟管家说:“今晚我不吃肉,只吃蔬菜就行了。”
管家好笑的告诉他:“你吃的跟我们吃的一直都是分开做的,放心吧,你吃不着这些山野货,不过味道挺好的,你要不要尝尝?”
李言蹊赶紧摇头,“你们自己吃吧,找乔医生看看有没有毒,没毒再吃。回头你们全翻了,好让我逃跑。”
管家知道他是开玩笑,挥挥手转身去忙了。
李言蹊见天色渐晚,自己回了房,他联系不了外界,电脑被设了权限,仅限于这个网域,他没事干的时候就自己写程序代码,修改之前他觉得不满意的地方,只是条件有限,并不能当做正常工作来做。
没一会儿,管家就来叫他吃饭了,他很不乐意待着房间里,所以吃饭是到小饭厅里吃的,摆着自己面前的跟摆着他们面前的果然不一样,他之前没注意过。
经过这半个月的调养,李言蹊没再生过病,终于比之前长了一点肉,没了周颂这尊煞神的折腾,他日子好过了很多,虽然闷,但好歹身体无恙。
周颂这半个月没去折腾李言蹊,但他可劲儿折腾自己的公司,不,准确来说是折腾除了李言蹊一个人以外的所有人。
那天之后第二天,林乙获得了一天假,去机场接自己的外国未婚妻,他特意穿了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量身定做的银灰色西装衬得他玉树临风,胸前口袋里还放了一块红边手帕,看到自家保镖带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妞走出来,林乙居然有点紧张,外国妞长得美,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说中文,林乙回忆了一下自己那点英语水平,俊脸崩了起来。
沙琳娜初见林乙,死去的心复燃了,她可能天生对东方男人有着好感,黑发墨眼,彬彬有礼,精致俊美,林乙被他家周总传染了,一紧张就绷着个脸,沙琳娜以为对方第一眼就不喜欢自己,又沮丧起来。
林乙结巴着用英语说出“欢迎到中国来”,沙琳娜用中文说:“未婚夫你好,以后多多指教。”
林乙:“……”
次日,周颂见着林乙,先没说话,而是静静审视了一下自家总助,林乙低头扫视了一遍自己,没问题啊……“怎么了?周总。”
“喜欢吗?未婚妻。”
林乙摸了摸鼻子,“……喜欢。”
周颂点了个头,然后两人说起正事来,他最近盯得紧的是医院和老城区以及新墓地建设,医院为了敲定那支出国的技术队,着实花了一番功夫,要么人才技术不过硬,要么人才不乐意离开国土远去他乡,梁院长可愁死了,最近拉着顾云铮和许言商讨了好几次,内部不行从外面找人,周颂听到风声后把几人臭骂了一顿,签订的协议上说的慈恩的人,外面找的他们匆忙之间没来得及跟慈恩签订劳工合同,这个漏洞如果让对方发现,能告我方违约,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三人在医院办公室被周颂骂的狗血淋头。
周颂去到老城区工地上视察,他看见有些工人居然没有佩戴工作头盔,只有高空作业的才戴着,地面上一部分工人没有,瞬间暴怒,叫来当时的负责人抬腿就是几大脚,林乙赶紧拉住周颂:“周总您担心崴了,这工地上坑坑洼洼的!”
周颂指着负责人鼻子骂:“出了人命你自己担着?!火车上飞下来的一个馒头都能砸死人,更何况这么高的地方掉下个什么硬东西!你们到底长不长脑子?”
负责人赶紧解释:“这些是临时叫来的临时工,工作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如果每个人都发一个,头盔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