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第28章
好想
1 年前


周鹤国今晚也多喝了几杯,面色泛红,花白的头发在灯光晕染下显得更白了些,他眼神慈爱,出声劝儿子:“你少喝点。”
周颂放下酒杯,“我得走了,我赶飞机。”
众人一时愣住,这好好的家宴,这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谁也不能少呀,之前这小子也没说他有事啊!周母更是挺直了身子,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周鹤国赶紧问:“你要去哪儿?”
“要去B国,九点半的飞机。”
“哎……你……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周鹤国知道自己儿子忙,那么大一家企业,飞来飞去也正常,所以没再多问。
周颂点了个头,捞着西装外套转身就走。
周母赶紧追上去,“那你行李收拾好了吗?去多久呀?什么时候回来?”
“收拾好了,就去三天,下周一回来。”周颂停下脚步看着母亲。
“哎好好好,B国,那里一年四季可是冷着呢,你注意身体啊!多带几个人照顾你!知道不?”
“知道了,您放心吧,那我走了。”
周母一直看着儿子驾车离开,才慢慢回屋,脸上有一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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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蹊看着客厅里放着两个收拾好的行李箱,突然感觉屋子里有些闷,他又把空调调低了两度,已经八点了,周颂还没有回来。
他绝不可能主动问周颂什么时候回来,屋子里转了两圈,他转进厨房里,打算煮碗面吃。
把蛋煎好煮了汤,搅拌面条的时候李言蹊忽然特别想念爷爷奶奶,热气扑在脸上湿湿的,他想起小时候奶奶给他煮面,他总是只把煎蛋吃了,就不再肯吃面,都是奶奶哄着他他才吃两口。
回忆着儿时的幸福时光,他嘴角噙了笑容,把备好的小白菜放进汤面里,又撒了一点葱花进去,青白相间的颜色让人很有食欲,盛到碗里,最后把金黄的煎蛋盖在上面,原本不怎么饿,这会儿闻着香肚子配合的叫了两声。
周颂靠在门边上没出声,看着人忙活好了,适时开口了:“只有一碗吗?”
李言蹊刚拿起的筷子,被吓得掉在了地上,他回身看着周颂,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控诉,周颂笑了一下,“吓着了?”
“嗯。”李言蹊俯身把筷子捡起来扔洗碗池里。
周颂走过去把面端走了,李言蹊只得拿着筷子跟过去,周颂伸手拿过筷子,夹起煎蛋往李言蹊嘴边一凑,“吃。”
李言蹊一时没反应过来,原本他想的是,自己只能挨饿了。
“张嘴,快。赶时间。”周颂催促道。
李言蹊只好张嘴叼住了,他下意识伸手接着,生怕鸡蛋掉了,而且这种吃法,他不习惯……跟小动物似的。
周颂拌了拌面条,夹起一筷子开始吃,刚才在酒席上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闻着香味,自然没有不吃的道理。
李言蹊捧着那个煎蛋,只咬了一开始那一口,剩下的他不想往嘴里塞了,周颂埋首吃面,还不忘警告他:“你敢扔了试试。”
李言蹊不敢违抗,生生用手捧着煎蛋啃完了,这时,周颂又夹了一筷子面,“来。”
李言蹊拒绝:“我饱了。”
“飞机要坐七八个小时,一会儿你又该饿了,来吃两口。”周颂似乎很有耐心。
李言蹊只好凑过去。
保镖进门看见的就是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同一碗面的画面,不敢再多看,赶紧拎着行李箱走了。
吃完面,周颂抽纸帮人擦了嘴,还不忘表扬一句:“乖。”
李言蹊:“……”
终于,飞机呼啸着冲上夜空,向着另外一个国度出发。
头等舱里很安静,除了周颂和李言蹊,没其他人。李言蹊座位自然跟周颂的挨在一起,飞机平稳的飞在夜空里,周颂顺手拿了本经济杂志看,而李言蹊有些无聊,只好拿着手机玩单机游戏-开心消消乐,游戏声音开得很小,但因为太安静,周颂耳朵里还是能听见声音,于是他放下杂志,侧目看着那五颜六色的小星星炸开了花。
李言蹊浑然不觉,自己专心的找着同色小星星,看着哪里能哗啦啦消掉,有一行缺一颗,他一下子没能找出来,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一根修长手指,帮他一划拉,那一行小星星唰唰唰全炸了。
周颂平时哪里有功夫玩这些游戏,“你平时爱玩游戏?”
“不大喜欢,无聊的时候才拿来消遣。”
“你现在很无聊?”周颂眯眼盯着人。
李言蹊赶紧摇头,“不无聊。”
周颂捏过人的下巴来,“那我们做点不无聊的事。”
李言蹊上半身都随着周颂的动作倾了过去,接着就被吻了个密密实实,周颂揽着他的后脖颈,一边亲吻一边摩挲,直把人亲的喘不过气……
李言蹊嘴唇通红,舌头被吮得发麻,来不及咽下的涎水晶亮的挂着唇边,他赶紧坐正身子抬手擦了一下,眼神似恼似惧盯了周颂一眼,生怕周颂再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
周颂不打算在飞机上胡来,因此只一吻就放过了对方,继续看杂志,渐渐地,他感觉肩上靠过来一个脑袋,李言蹊睡着了。
原本可以把人放倒在座椅里睡,可周颂没动,就那样让人靠着,他愿意放纵李言蹊,在他允许的范围内。
“尊敬的各位乘客,您好,欢迎来到B国上空,飞机马上就要降落,请您提前做好准备……”甜美的播报音开始播报。
周颂眯了两个小时,正好醒过来,李言蹊还躺着躺椅里沉睡,身上盖着乘务员给盖好的毯子,侧朝内里,双腿微屈,双手缩在胸前,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从身后环抱着他。
连睡姿都这么乖,啧。
他抬手拍了拍小白兔,“起床了。”
李言蹊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不情愿的睁开眼,周颂捏了一下他的脸皮,“到了,快起来把外套穿上。”
李言蹊甩了甩脑袋,一骨碌坐起来,身上的毯子滑落下去,他看上去有点不高兴,因为没睡够。昨晚,不,应该说前晚了,被周颂折腾了半宿,第二天腰酸背痛接着上班,晚上又赶飞机,可谓身心俱疲,此刻他只想继续呼呼大睡。
周颂过来把他扯抱起来,把厚厚的外套摁在他身上,他甚至懒得抬手接一下,衣服立马哗啦掉地上去了。
周颂刚把自己的外套穿进一只袖子,眼看对方那样,差点给气笑了,他赶紧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又俯过身去,捏着李言蹊的下巴重重亲了一口,“醒了没?”
“唔。”李言蹊闻到周颂扑过来时罩下来的熟悉气息,霎时清醒过来,“醒了。”
“衣服捡起来穿好,准备落地。”
两人都是黑色的羽绒服,同款不同号,李言蹊被一身黑衬得越发白净,周颂瞧了他一眼,总觉得还缺点什么,他大手往口袋里一捞,拿出一顶宽檐毛线帽,林乙还真贴心,连帽子都给备好了。
李言蹊来不及说什么,头顶上就压下来一顶冬帽,周颂帮他戴好,看了一眼,又帮他把前额的碎发都塞到帽子里,露出光洁的额头来,这样看着更显小,就跟个高中生似的。
周颂产生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诱拐了个未成年……
李言蹊看周颂那样子,就跟提防一头狼似的,这时飞机正好落了地,他赶紧说:“快走吧我们。”
周颂收回目光,带着人下了飞机。




第69章 目无王法
出了机场,冷空气“轰”地袭来,劈头盖脸兜了人满身,李言蹊不由得搓了搓手,鼻尖冻得通红,他不由得想:看电视倒是觉不着冷。
周颂也把衣服拉链拉到了顶,把脖子护了起来。
两人站着出口等保镖取了行李开车过来,还要几分钟,李言蹊跺了跺脚,想要暖和一点,周颂把人扯过来,捞起对方双手放到自己的口袋里,这个姿势,李言蹊被迫贴周颂贴的很近,身高差的原因,李言蹊的冒顶正好碰着周颂的鼻梁。
周颂说话时,恰巧在李言蹊耳侧:“有没有暖和一点?嗯?”
李言蹊动了动被周颂握着的手指,低声“嗯”了一声。
从背后看过去,就像一对相拥的情侣。
李言蹊低着头盯脚尖,任由周颂握着他,周颂给他的,他都得全盘接受,不论他愿意与否。
一阵急刹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两人身旁,车上下来的保镖毕恭毕敬请两人上车,周颂揽着人钻进车里,刚坐稳,前排的保镖递过来一只手机:“周总,林总助的电话。”
周颂这才想起来手机还是飞行模式,一边拿出手机调试一边接电话,“说。”
“周总,您安全抵达没有?”
“嗯,要去酒店了。”
“出门在外您万事小心,保镖得时刻带着,我……”
“说正事。”周颂打断林乙的喋喋不休。
“正事就是……等着问您安全到了没。”林乙在公司的大办公室里放了一张床,有时候特殊情况他就睡公司,现在是国内时间凌晨五点多,审文件审到深夜,就地睡了两三个小时,闹铃把他唤醒,打电话询问周颂行程。
“你看好公司就成,不必担心我,有处理不了的事放着等我回来。”周颂难得没骂对方啰嗦,反而挺有耐心交代了这么一句。
“好。”
挂了电话,周颂把手机扔给前排保镖,然后侧头问李言蹊:“你觉得林乙这个人怎么样?”
李言蹊这才收回看着窗外的眼神,他不明白为什么周颂突然这么问,他想了想才回答:“尽忠尽职。是个好员工。”
周颂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每次他都看李言蹊不怎么搭理林乙,虽然很隐晦,但周颂还是看得出李言蹊的冷漠。“你倒是看得准。”
“他跟了你很多年,你能把公司的事放心交给他,说明你很信任他。”李言蹊难得愿意跟他说这么多。
周颂带了笑,又问:“什么才算好员工?”
李言蹊腹诽:我又没当过老总,怎么知道好员工的标准。“能为公司带来利益的,能算好员工吧。”
周颂饶有兴趣的看着李言蹊,长臂搭在他的座椅靠背上头,“那么你呢?是不是个好员工?”
“我不……”李言蹊话刚说出口,猝然停住,因为脑子里劈过一道闪电,为公司带来利益,兴海所有人都涨了薪,白一聪对他态度的转变……一刹那,李言蹊陡然恍悟,他与周颂的种种不堪,白一聪也许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周颂原本只是跟他闲聊,逗他说话,没想到人突然惨白了脸,还以为他哪里疼,“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李言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难怪……白一聪是从周颂那里知道他突然“回老家,一去就是一个月”,还突然给了他十万的绩效奖,只说他促成了周氏与兴海的合作,的确是他促成的,只不过方式太过于残忍。
难怪……白一聪对他的态度转变,那次他要提前下班,白一聪二话不说,昨天他去请假,他早就知道……
周颂皱着眉,刚要伸手过去摸李言蹊的脑门,看他是不是感冒了,李言蹊忽然像避瘟神一样往后一躲,他正视着周颂:“你们……都是一起的……是不是?”
周颂缩回了手,“谁们?”
“白一聪,是不是也都知道……这些。”李言蹊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为什么自己这么蠢?!亏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老板是个好老板……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
周颂眉头从刚才皱起来就没舒开过,他没想到一场随意的聊天,能让李言蹊想到这个,不过也没必要否认,白一聪的确知道这些事,所以周颂直接点了个头,“他知道。”
李言蹊那种压制不住的恶心感又泛滥起来,犹如巨大的海浪猛砸在他心头上,他一直以为对方不知道,还极力平稳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工作着,试图让自己回归到正常的工作生活中来,他不想被人用另类的眼光盯着,不想把这些肮脏的事让自己的上司知晓,原来他庆幸的东西,原本就是烂透了的!
白一聪知道这些不堪,到底得有多大的平衡能力才能假装不知道,才能自然的跟自己相处,一起参与方案会,一起参与研讨,一起在公司吃午餐……原来为了利益,出卖员工也在所不惜吗?
李言蹊又想:每一次白一聪夸奖自己的时候,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用一个人的皮肉换取整个兴海的繁荣,的确划算,而我李言蹊,幸得如此大的效用。
李言蹊惨笑出来,仿佛又死过了一次,他笑着对周颂说:“好员工未必处处有,但是好老板处处是。你们这些当老板的,可要好好珍惜好员工呐。”
话才说完,他猛然伸手去够车门锁,想要打开车门下车,幸好车门是锁起来的,他拧了几下依然纹丝不动,也是,他气傻了,行车过程中怎么可能不锁车门。
他绝望的缩进座椅里,只觉得车里也冷得彻骨。
周颂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白一聪知道与否,对你有什么影响吗?你一样好好的工作,他好好发你薪水,你怎么总爱计较一些不该计较的东西。”
李言蹊怒极反笑,“因为你不是正常人,所以你不能理解。”
前排两个保镖越听越心惊,这些话是自己能听的吗?!还能有人当面说周总不是正常人的,我滴个妈呀!
周颂彻底沉了脸,“我给你的这一切,是多少人挤破脑袋也轮不到的,偏偏你屁事多!隔三差五赏我脸子看!”周颂可不是什么文雅人,气起来什么都骂的出口,前排两位噤若寒蝉,咋还吵起来了?!几分钟前不是还好好的嘛!站马路边都还抱一起的嘛!怎么前后几分钟就……!难道大佬谈恋爱都这样的么!
李言蹊磨着一口细白牙齿,被逼的狠了,“你给我这一切你有问过我我乐意要吗?!你予取予求,目无王法!”
“目无王法?”周颂逼近了人,恶狠狠地说:“什么是王法?我周颂就是王法!”
李言蹊撇开头去,他从来吵不过这个人,可心里的恨意和怒气始终压不下去,他用力抠着车窗,说:“你们真让我恶心透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车厢空气都静默了,前排两个只觉得后脖颈发凉,连后视镜都不敢看一眼。
车子飞速朝酒店奔跑,铅灰色的天开始飘雪,路上的行人加快了步履,有的打起了伞,这里都是来自各国的旅人,各色皮肤各色发色,汇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天气的原因,不看表的话根本分不出现在是什么时刻,外面只是灰蒙蒙一片。
“停车。”周颂冷冷的说。
保镖急忙踩下刹车,“周总……”
周颂把车门打开,一把把李言蹊攘了下去,“你不是不屑我给你的这一切吗?那从此刻开始,我全部收回。”
李言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出了车子,外面气温更低,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握着拳头站在原地,周颂也盯着他,目光凶狠。
片刻后,车门哐嘡一声关上,然后呼啸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