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与野荆棘-第32章
搞怪钥匙
1 年前
搞怪钥匙
1 年前
豆豆陷入沉默,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怎么说。
许平忧看了她一眼, 没忍住去捏她的脸, 悠悠道,“哭丧着脸干嘛, 我有这么专业的助理,不是好事么?”
东子平时最乐得损人, 这会儿也没出声,无声无息地开自己的车。
这一趟回来,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去老友的婚礼帮忙。
两人约好的酒店位于市中心。
许平忧领着两个人上楼,在套间里不过坐了五分钟,就见到了许久没见的曾佳林。对方性格不改, 热情不减,一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力气丝毫没做克制。
“……我去,怎么这么瘦啊!”
曾佳林惊讶于摄像机的可怕程度, 屏幕上看起来匀称纤细的人, 真人比预想中还要痩得多,后背手臂摸起来薄得像纸, 身形摇摇欲坠。
‘上镜胖十斤’的这个说法竟然是真理。
曾佳林感叹于这一点, 手上捏了又捏, 担心的事情变得很实在,“你没有跟那些女明星一样搞什么节食吧?”她最近正在研究控制身材的办法,还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思维跳脱,把人捏着捏着,蓦地蹦出一句,“可千万别再减了,现在这个薄背胸挺,身材够够的了,健康最重要。”
许平忧哭笑不得,只答对方的前半句,“……还好。”
她的目光上下扫过一圈,转移话题格外自然,赞叹地说,“好漂亮的新娘子。”
好事将近,曾佳林显然为了婚礼特意做了很多准备,锻炼和妆容一样不落。眼睛极亮,精神焕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可影响人的幸福气场,说话做事和十几岁时一样烂漫。
“这个话我爱听。”
新娘子握住她的手,笑眯眯地夸她嘴甜,絮絮叨叨同她聊天,抓紧时间聊到最后,到底还是有些遗憾。
“……就是可惜我没法陪你到处转转,市里其实变化挺大的。老巷子那边几乎改造得差不多了,变成了文化街,一中也扩建了不少,比我们那个时候设施齐全好多,还有我和那谁一起开的宠物诊所,唉……”
许平忧不做反抗,只是替好友理了理领口,用一句“正事要紧”劝住了对方,又用“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再聚”做下承诺。两人聊了半晌,终于送走依依不舍的曾佳林。
“催催催,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你先盯着点儿能怎么了。”
曾佳林接一通电话,听起来是在抱怨,语气却带着亲昵娇俏,为她轻轻带上房门。
婚礼在明天举行,刚好多出半天的行程回去一趟。
许平忧胃口不佳,不打算为难身边两个小年轻跟她一起挨饿,遂约好下午在酒店汇合的时间,专门空出够两个人吃午饭的空闲。不过豆豆从来考虑周到,专门为她顺手带回一份三文鱼沙拉,一份不知道哪儿来的粉丝汤。
“怎么也该吃点儿,”豆豆劝她很有一套,“总不能说修仙真修仙吧,人是铁饭是钢,何况你还不是铁打的。”
“这是在哪里买的?”
许平忧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抱着膝盖缩在茶几前,提起精神,尝过后多问豆豆一句,得到意料之中的答复。
“好像是一个学校附近,我没注意看名字……”
“那错不了了。”
许平忧又喝一口,吹散热汤冒起的热气,有点怀念地说:“应该是我的母校。”
饭饱过后,三人坐上车,都带上春日午后不可避免的惫懒和倦怠。
李姿玉如今自然没有再住在老房子,开车要去的目的地也不是成东巷,但过主干道,必定会途经第一中学。
当年许平忧拿到第一年的片酬,几乎都用来解决了身边的麻烦事,其中一件就是为母亲和妹妹重新更换了住所。李姿玉开始还不愿意接受,后来也被许平忧的道理渐渐说服,冉冉身体不好,换到更加安静的地方居住方便养病,她工作繁忙,回来不了几次,总要在这上面让人放心。
豆豆和东子都不欲上去,许平忧劝说多次无果,只能一个人照旧帽子口罩上了楼。
门刚刚打开,正巧瞧见餐厅里的场景——
光线通透的室内,李姿玉穿着家居服,正在餐桌旁坐着,监督小姑娘写作业。
冉冉第一个瞧见她的身形,当即把笔一扔,眼睛亮闪闪地从座位上蹦起来,兴奋地喊,“姐姐!”
小姑娘个头冒了不少,仍旧直接蹿过来,头埋进她的腰间,痴缠着剖白,“真的好想你哦,你都好久没回来了……”
许平忧眼睛不由自主地弯起来,蹲下身将小姑娘揽进怀中,一面抬头,同那边慢慢站起来的人打了声招呼,“妈。”
餐桌旁边,李姿玉还如年轻的时候一样,身板笔直地立着,姿态全数都是她教许平忧的那套。静默几秒,方提着声线,不浅不重地“嗯”了一声。
这次回来,最大的好消息,就是冉冉已经开始重新上学了。
做过骨髓移植手术,再从按天复查走到现在的按月复查,最不容易的一定是患者本身。好在冉冉生性活泼外向,年纪小小,一直努力坚持下来不说,最近甚至还主动要求返校上课,说是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无聊。
“有没有想要的礼物,都可以跟姐姐说。”
许平忧拍着怀中人的背,声音放得很轻。
冉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头靠在她的肩膀,撒娇说,“没什么想要的,”又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蚊蝇一般,“……你要是能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小姑娘不像以前那么瘦弱娇小,任人怎么劝都不下来,非得要和许平忧形影不离,缠着她问东问西,抱着她不放。
李姿玉劝说无果,只能另起话题,沉默过后,换了个人搭话,“吃过饭了吗?家里刚好还有些饭菜。”内容都是些家常琐事,语调平稳。
“吃过了,您放心吧。”
许平忧笑着答话,又被冉冉抓着手,带去看她卧室里最新买的故事书。
从极小的时候到现在,冉冉一直最喜欢听她讲故事,说是听着心里就会莫名地安心,什么都不害怕了。
“跟你说哦,妈妈最近一直在看你演的剧,可是她不让我说,也不让我打电话给你添麻烦……”
正是午睡时间,小姑娘缩在她怀里,偷偷凑过来说了会儿悄悄话,声音极轻,渐渐没有抵抗住生理需求,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许平忧控制住动静,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身,到餐厅时,餐桌上莫名多了一碗米饭并几碟菜,有肉菜也有时蔬,看起来都是她的偏好,怎么看也不像是刚刚对方嘴里说的‘刚好’。
饶是胃是满的,许平忧还是坚持吃了两三口才起身道别。
“看到冉冉情况不错,我就放心了。”
许平忧熟练地用‘助理在等’和工作做托词,又在门口顿了顿,望着门口的人笑了笑,四目对视间,发自内心地道,“您精神也不错,挺好的。”语调很轻松。
李姿玉神色似乎凝了一下,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无声地目送她离开。
大门慢慢地合上,许平忧却没有即刻坐上电梯。
她绕过转角,在电梯间的窗口处站着,吹了阵初春的风,眺望见远处的一座高楼——
方向是成东巷的方向,也是全部拆迁过后重建的市内地标性建筑。
……
“现在去哪儿?”
东子在朦朦睡意中清醒过来,第一秒注意到她上车的动作,打了个呵欠,尽职尽责地问。
许平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顺口说,“不用特意去哪儿,”话到一半,忽然又改了主意,“是不是正好要路过来着……那就顺道去一中看看。”
其实过来的时候在车里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原来的大门拆除过后,看起来是仿照的某所名校的外围重建了一次。两侧的街道也稍微改了一点,应该由市政批准过,改出更大的空间供学生出入,家长车辆停靠。
正是工作日,学生们都拘在教室内,出入管理严格,校门附近几乎没什么人。
原先的小卖部全部不见,变成一座附近的大型商业超市。小吃街倒是还在,只是商铺也换了不少,仅剩几家还算眼熟的招牌。
东子开着车,从前门绕至后门。
后门处依旧是一条城市小道贯穿,许平忧开了半截窗户,静静地看,片刻过后,听见身侧豆豆从手机里抬起头,好奇追问,“笑什么……外面怎么了?”
许平忧面色不露,不谈内心所想,反而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给她指超市前的招牌,感慨地说,“好快。”
她的剧还在播,播出期间接的商务合作竟然已经上线了,而且将人形立牌做得奇大,人人路过都可一眼看见。
豆豆并不奇怪,赞赏道,“日化品牌的效率一般都是这么高,不是挺好的吗。”
许平忧将窗户按上去,目光根本不在立牌上,托着腮无声无息地出神。
驾驶座上的东子没等到她出声也就不急着发动车辆,继续听歌打发时间,嘴里还五音不全地哼着,‘前尘往事,宿命纠缠……’
是许平忧在播剧的片尾曲,典型的凄美古风被他唱作好汉歌。
豆豆更是听不下去,嫌弃他没有自知之明,歌手本人听了都能气死。
外头听得见几声小鸟啁啾,许平忧说是出门透透气,主动开门下车,在靠车附近的地方站定,回头时,刚好看见停车线内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一只雪白的萨摩耶从后座跳下,乖乖等在车旁,驾驶座上的人下车,躬身一捞,轻轻松松,就将牵狗绳抓在了手中。
牵狗的人个头很高,宽肩细腰,只戴了棒球帽,一张脸大剌剌地露着,似乎并不怕被人认出,坦然得很,气绝失笑,“小崽子,突然跑什么……”
萨摩知道超市里有可供自己食用的零食,闷头就要蹿过去。
费行云目光跟在后面,巨大的人形立牌映入眼帘,微微挑眉,想着,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叫什么……
……
许平忧不动声色地上了车,问道,“这车是临时租用的对吧?”
“啊?对。”东子的好汉歌没能唱完,茫茫然答她,“怎么了?”
她没说别的,只笑,“那你继续唱吧。”又无声地看向窗外。
两分钟后,才在外面逐渐嘈杂的响动间出声,这次挺果断,“……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许平忧突兀地想起曹月说过的一段话。
那个时候, 她才刚刚签约没多久,对方在办公室里接一通投资人电话,还要分出心神, 同年纪轻轻的她做一些心理准备工作和叮嘱。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确要特别一些,他们可能是长得好看,也可能是某方面的天才,从诞生开始就注定要受人关注,偏偏又对受人关注这件事习以为常, 毫不在乎。这种人只要他想, 轻轻松松就能成为所谓的‘明星’。”
“不过就算是星探,往往也很难说服这些人, 因为他们不喜欢受其他人支配,只看重自己的主观意愿。”
曹月为她剖析着圈子里的许许多多, 难得语气柔和,体贴地说着,“但不是说,被动进入这个圈子,日后就未必能有多大的发展了。”
……
‘Max自由形式’这支乐队就是前者中的典型代表。
这支乐队由成员中最年轻的主唱担纲大部分的创作工作, 本身主打大众喜好的流行朋克,但也经常会触碰一些street punk倾向关注的社会热点问题。
一些资深乐迷关于这点尤其挑剔, 说是不自量力,玩玩当下流行的快餐主题就差不多了, 还要碰瓷old school搞出些四不像的东西, 无非是东施效颦,小年轻试图装深沉。对此, 主唱Max只在刚刚出道的时候回应过一次这些言论, “只写想写的, 爱憎随意”,还是在安可的时候笑着说的,根本瞧不出是真心还是客套。
Max本人秉持的概念当中,大到星空宇宙,小到一只蚂蚁,爱情亲情友情皆无高低,无一不可成为创作主题。由此也诞生了最为圈内粉丝津津乐道的,专属于这支乐队的恶趣味——
“他们老是搞一些只有Live现场才能听的彩蛋歌曲,当时的粉丝都是又爱又恨,恨他们不上线新歌,又乐得为此追一场又一场的现场。”
“咋乐队都停止活动了还要让我想起这事儿?(苦涩)……好吧,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我大学半夜偷偷跑出去的那次,现场听了一首《我今天想吃一百块的炸鸡翅》,说是Max当时有个学舞蹈的朋友正在苦恼要不要节食,半夜打电话给他,结果被当场拆穿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临时在巡演过程中写的。我本来没吃夜宵就饿,还耗费体力翻了个墙,那个歌词给我馋的哦……”
“说白了就是真的跟他说的一样,想写啥写啥,挺自在挺疯的一个人,你觉得有内涵还是没内涵对他都无所谓。刚出道的时候,有人说他们想要深度就不该写小甜歌,他转天就给你交出一首《just like a fool》,歌词旋律甜度堪比马卡龙,简直求婚和婚礼必备,我们都说他那会儿绝对正值春心萌动期哈哈哈哈。”
许多粉丝聚集评论区回忆往昔,同样就有关注乐队圈的网友瞧不过眼,嘲讽说:“你们都说漏了吧,这乐队能红,最该感谢的就是他们主唱那张脸。你们女生最爱的188小鲜肉,有点儿才都能给捧到天上去。”
就这么轻巧一句话,又把话题讨论再次引燃。
……
去年费行云正式宣布专注在制作人事业,也是Max乐队倒数第二次引起这种破圈讨论的时候。
那时候当然也不会有人预知到,最后也是最近的一次,依旧是因为这位从来神出鬼没的创作型主唱——
这人竟然毫不避讳,接起了网络平台的综艺,而且还是恋爱类综艺,多不符合原本圈内评价的‘鬼才’两个字!
有以前的粉丝表示为核心成员失去本心,变得市侩感到失望的;还有些消息灵通的,则摆出有其他成员最近家里出了事情需要用钱,可能需要热度他才露面的说法。当然,最多的还是一些看热闹的娱乐圈路人,他们对这些有关本心和金钱的论战毫不关心,更热衷于反复转发着主唱本人以前的帅气现场照。
“哪里来的娱乐圈遗珠,早该上点节目了!”
“……那是你没关注吧,人家早几年不是每一年都要因为现场照或者现场视频红一次?”
……
豆豆以前是乐队的粉丝,对各种各样、正面负面的评价早就免疫,现在更专注于自己的生活工作,今天翻了会儿微博,重点和惊讶全都在另一件事情上。
“费老师也飞来同城了啊?”
就在昨天,有人拍到费行云在街边穿着私服遛狗,显眼的高个儿,标志性的浅色头发,甚至连口罩都没戴。
博主是本市人,主要追星,只是偶尔关注乐队圈。当时不是很确定对方身份,也就没敢上去打扰,直到回家后发到网上,借着争论的余韵引来许多以前的乐队粉丝讨论,才总结出的确是费行云本人的结论。
死忠粉丝对其背景轶事如数家珍,洋洋洒洒一大段,“不用怀疑,就是麦哥,他在那儿上过学的,大概是差不多高中那会儿的事情。有兴趣可以去翻翻,那个什么第一中学的校园网站上,‘知名校友’专栏还有他呢,还是十几岁的证件照,看了不吃亏看了不上当[doge.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