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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谢云溯先生刚开播时，就追他的直播间了！”
“我们还给谢云溯的啾啾幼崽，送过一个幼崽爬架……”
“光明节的时候，我们还在许愿池里放置过很多啾啾玩偶，我们都想成为‘啾啾’……”
“对对，在光明节时，我们每一条龙都还许愿了！”
它们满心欢喜地说着自己与谢云溯先生的故事。
男人记得他刚来幼崽收容所时，就收到过龙族寄过来的幼崽爬架。
那时候他就知道或许有几名龙族，在看谢云溯的直播。
但他远远想不到，整个龙族，竟然都对谢云溯有如此热烈的喜欢。
现在这批龙族，与百年前那批不同。
百年前那批龙族，由上任龙族首领统治，是真正的残忍疯狂，每一条龙身上都沾染着许多鲜血与生命。
特别是对于帝国。
但男人早已把它们一个不漏都杀死，包括上任首领，被他砍断龙翼，丢到渺茫太空中。
现在这批龙族，是他精挑细选而出，足以信任的臣民。
它们已经在这里战战兢兢效忠他近百年。
他也一直没听说过，他的手下们有什么疯狂迷恋着的爱好。
谢云溯还是第一个。
但他之前一直都很清楚，龙族天生就性情冰冷，他的手下们对帝国并没有兴趣，更不用说帝国子民。
而且它们更不会对其产生这么轰轰烈烈的喜欢。
除非谢云溯身上有他看不透的一些特殊之处，不单单是源于种族，而是他的本身，对于龙族乃至所有种族，都是非常非常特殊的存在。
足以让一个种族去违背天性。
诺斯见男人不再这么生气，小声问道：“陛下，您也是谢云溯先生的粉丝吗？”
男人一时无言。
他不但看谢云溯的直播，还是直播间里的主角。
他只能点点头。
但首领这一点头，让所有龙族顿住，满脸都是震惊。
“？？？？”
冰冷暴躁的陛下竟然……
也和它们有着相同的爱好！
不过仔细想想的确没错。
如果陛下不是谢云溯先生的粉丝，是不会邀请谢云溯先生来作客的。
但是，它们也是谢云溯先生的粉丝啊。
凭什么它们就邀请不了谢云溯先生？！
********
谢云溯回到龙族们安排给自己的房间。
软软刚好被机器人送回来。
谢云溯没见到啾啾，有点疑惑，向机器人问道：“还有一只幼崽呢？就是那只圆圆小小的……”
这名机器人闪烁几下电子眼，说：“那只幼崽还没吃完晚饭。”
啾啾长得比较小，吃饭可能会慢一点。谢云溯便没把机器人的话放在心上。
他抱起软软回到房间。
软软在龙族那里吃得很好，肚子鼓鼓的，绒毛间还残留着香喷喷的食物香气，毛绒大尾巴满足地一甩一甩，粉色鼻子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软软下意识地想要跳上床，再美美地睡一觉，可却被谢云溯拦住：“不许上床！要多活动活动！要不然会长胖的！”
“嘤……”
软软委屈地跳下床。
谢云溯也没有立刻坐下，在落地窗边站一会，当作消食。
他想靠着墙壁站，可被口袋里鼓囊囊的东西阻碍住。他一掏口袋，掌心中躺着一只银喉长尾山雀布偶，因为落在地上，沾满灰尘，变得黑漆漆。
谢云溯：“…………”
当时他掉进地下室里时，想要将这只掉在地上的布偶挂回去。可男人下一秒就来到他面前，他慌乱之下，只能将这团小布偶塞到口袋中。
谢云溯打开光脑，想联系男人帮忙把小布偶还回去。
可他发现男人已经先向他发来了消息。
【你和幼崽们什么时候去泡温泉？我安排龙搭你去。】
谢云溯回复：【等半小时吧，让幼崽消消食。……对了，你还记得我今天不小心掉下去的地下室吗？】
【嗯？】
谢云溯很不好意思地回复：【我不小心在里面捡到一只银喉长尾山雀布偶，把它揣出来了。那个房间应该是首领小时候的房间，这东西可能对他来说很重要。】
对方沉默了一会：【没事，你先留着吧。】
*
男人意料不到谢云溯竟然看得出那是他童年时候的房间。
一般人进去那里，看到的只有满目的狼藉，然后被灰尘熏得皱起眉，会嫌恶地捏起鼻子。
这座城堡建立之前，存在的建筑就是伤害过他的实验室。
那房间本来是实验员们用来放实验尸体的地方，但实验员怕他晚上会暴起伤人，便把那个地方分给了他。
那个地方在地底下，狭小，肮脏，阴暗，充满着难闻的气味。可他仍是当成了宝贝，小心翼翼地装饰成梦想的房间，并自欺欺人地认为这就是幼崽专用房间。
他成为龙族首领之后，很不屑于提起这些往事，这个房间明明也有机会随着实验室一起被炸毁，让那些不愿被提起的过往湮灭于火光中。
可他却把那个房间留了下来。
特别是那根光明神族羽毛和长尾山雀的布偶，被那时候的他挂在了墙壁上，被他当成最重要的东西。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为了童年时不曾被实现的那一份期望。
男人皱眉，将这些回忆抛出脑海。
不管再怎么样，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
随着时间的洪流，而沉没于长河中。
******
谢云溯和男人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便被脚边蹭着的毛绒绒打断了思路。
“嘤，嘤。”软软趴在谢云溯脚边，露出毛绒绒的肚皮，表示自己消化完了。
谢云溯看一眼软软的肚皮，确实是瘪了一点。
他蹲下身，摸摸幼崽毛绒脑壳，一边回复起男人：
【幼崽消化完了，不如现在就去温泉那里吧？】
毕竟他的粉丝们一定等得很急了。
【嗯，我现在就安排龙去接你，你的另外一只幼崽，我也会派龙把它接到泡温泉的地方。】
谢云溯：【好。】
他放下光脑没一会，窗外映射进来的浓烈晚霞，倏然被巨大的阴影覆盖。
窗帘被突然袭来的烈风吹得扬起。
谢云溯望着窗口的琥珀色眼眸，映出一头银灰色巨龙。
巨龙停息在落地窗前，收起巨翼。
“呼……”龙息吐出。
谢云溯抱起软软，走到它面前。他还没来得及和对方打招呼，对方便很熟练地用尾巴将他卷起，放到龙背上。
尽管谢云溯已经骑过一次这头龙先生，对方飞得很平稳，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揪住对方几根毛，来维持平衡。
巨龙顺着气流盘旋至上空，朝着不远处的龙族火焰山飞去。
谢云溯骑在龙背上，他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见这头巨龙的眼睛。
对方的金色竖瞳眼眸，像暖阳，金子，晚霞，很是耀眼夺目，同时又如同镜子般，清晰地将青年的模样映照而出。
他记得004也拥有着这般好看的金色眼睛。
要是有机会，他想看一眼顺利长大过后的004。
不用和004交朋友，也不需要有过多的交情。
他只想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看对方现在的模样，看看那双好看的金眸是否泛起了光。
单是那样，他就很满足了。
他想着，俯身，吸了一口银灰色的龙毛，吸了满身的阳光气息。
巨龙察觉到谢云溯的小动作，愉悦地甩了甩泛红的龙尾巴。
巨龙这个动作，让龙背稍微摇了一下，谢云溯重心不稳，往下滑。
“咔——”他双手此刻揪着的两簇龙毛，很悲惨地被揪断了，像被拔掉根的萝卜一般，十分尴尬地被谢云溯握在手里。
谢云溯：“…………”
他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看看能不能把龙毛塞回去。
他扒拉开被揪掉龙毛的地方，可下一刻，他彻底愣住，瞳孔微缩。
没有了龙毛的地方，本应该是淡粉色的肉色皮肤。
但是谢云溯并没有看见。
反而看见对方被龙毛掩盖的皮肤，布满了斑驳的老旧伤痕。
而且在密密麻麻的伤痕当中，他还看见了上面有数字。
是用刀割出来的，深入皮骨，狰狞恐怖。
不管时间过去多久，都无法愈合的那种伤口。
而且这数字，猝然是谢云溯最熟悉的。
004
第三十九章
谢云溯愣住，第一个反应就是认为自己是看错了。
可他再看一眼巨龙被他揪秃毛的地方，那道狰狞老旧的疤痕是确切存在着的，没有了龙毛的遮掩，看上去非常触目惊心。
冰冷而残酷的实验体编号，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入皮肉，纵然时间过去多久，都无法被抹去。
无时无刻提醒着疤痕主人屈辱的过去。
谢云溯眼睛睁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这头巨龙，就是……004？
巨龙并没有发现自己被揪掉了毛，那点毛对于体型庞大的他来说，非常微不足道。
它乘风而起，遮天盖日的龙翼紧贴着呼啸而过的烈风，穿过云朵与阳光，载着谢云溯飞向远方。
谢云溯能看见被龙翼掠过的雪山、湖泊、村庄，都变成能够捧在手心当中的小点。
这种巨大的生物，谢云溯认为自己是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得到，充其量只能在书中或者电视剧中看几眼。
谢云溯也一直以为，他和004不可能见面的，毕竟004根本不认识他，而且两人还是不同的种族，不同地位。
没想到，此刻的他不仅接触到了这种生物。
而且对方还是他在书中见过的，最想守护的小幼崽。
这种奇妙的缘分，像一道冥冥之中诞生的红线，跨过渺茫星海，穿过数百年的漫长时空，穿破纸张和文字，将一人一龙紧紧牵连在一起。
尽管可能只是短暂的牵连与认识，但谢云溯还是很满足。
谢云溯骑在巨龙身上，俯下身，双手半圈住对方的龙脖子，给巨龙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能感受到，004现在长得非常强壮健康，龙毛非常光泽顺滑，龙毛之下便是健壮的肌肉。
嗯……
有种看着自己一直在云养的崽，终于跌跌撞撞地长大的欣慰感。
不容易啊。
004能顺利长大，就已经是非常非常幸运的事了。
谢云溯垂下眉眼，抬起手，轻轻抚过巨龙伤疤旁边的绒毛。
这块地方的绒毛，因为藏着很多斑驳狰狞的伤口，所以长得比其他地方稀疏一点。
但也不排除巨龙全身的绒毛之下，都是小时候留下的老旧伤口。
幼崽细皮肉嫩，一点点小小的磕碰，都会留下痕迹。
更不用说004这种常年在战场或实验员的虐待中长大。
它所留下的伤口，没人帮它治疗，没有药可以涂，它只能在阴暗潮湿的小窝里舔伤口。
被这样对待的幼崽伤口，肯定会形成一辈子都无法愈合在伤疤，甚至在未来的每个深夜中都会隐隐作疼。
而且疼的不只是身体，更是心理方面。
谢云溯的大学老师曾对他说过，一名曾遭受过严重伤害的幼崽，在长大之后，被治愈的可能性只有不到百分之一。
大部分幼崽都是属于百分之九十九，长大后，会厌世、暴躁、冷漠。
更有一部分会在未来自杀。
所以一个处于幼崽时期的生命，是非常需要人去守护的。
这也是“幼崽养育员”这个职业诞生的缘由。
谢云溯望着巨龙。
巨龙有着巨大的羽翼，强壮的身体，太阳般的金色眼眸。
只是不知道它心里的那只可怜的龙族小幼崽，有没有得到它想要的童年，还是依然是蜷缩在小角落里，舔着狰狞可怕的伤口。
谢云溯轻叹一口气，俯身，躺在巨龙的龙背上。
他与龙背紧贴，能听见源自对方胸腔中的心脏跳动声，强而有力。
他闭上眼睛，似乎也能看得见那只小龙族幼崽，拖着满身的伤口与鲜血，睁着懵懂干净的大眼睛，窝在他的面前。
让他忍不住去抱抱摸摸。
谢云溯回神过来，睁开眼，倏然间，眼底映出一大片如花瓣般飞扬而起的竹叶，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掀起他的发丝。
清新干净的竹叶香气，笼罩了他满身。
巨龙踏着漫天舞动的竹叶，停息在一大片竹林当中。
谢云溯抬眼，视线穿过竹林，看见了不远处的火山。
004载着他来到了目的地。
谢云溯想对巨龙说谢谢，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他之前是称呼对方为龙先生，但现在他知道对方是004
但是004，绝对不是名字，只是一个有无可无的编号。
每只幼崽都必须拥有一个名字，充满着爱意与他人的祝福的名字。
谢云溯一番纠结之下，还是暂时地将对方唤作龙先生。
“龙先生，谢谢你。”
“呼呼……”
巨龙扬起翅膀，将谢云溯放到地面，扬起翅膀，飞走了。
它的飞行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藏入苍云中不见踪影。
谢云溯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响起熟悉的绵软幼崽声。
他低头，看见啾啾扇起小翅膀，啪嗒啪嗒地飞到他的脚边，乖乖地在他脚边蹲成一团。
“啾啾？”
谢云溯轻笑，将啾啾捧起来。
“啾……”啾啾蹭蹭他的指尖。
谢云溯还没开始rua幼崽，一名穿着正装的龙族，找到了他。
龙族强忍住自己激动的内心，向青年鞠躬，道：“谢云溯先生，我们给您安排了整个火山处最好的温泉，您跟我来。”
谢云溯跟着龙族走动起来，不一会儿，出现在他眼前的温泉，让他狠狠惊叹一番。
他以前在帝国里泡的温泉，都非常小，充其量只能容纳一两个人。
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