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ing最大的优点就是一旦得到明确的拒绝,就不会再继续叨逼叨。
他非常有礼貌地表示,既然这样,那就下次再约吧。
不过一刻钟后,这局排位即将结束之际,String又给他发了消息,说原来你是要跟Bastard去吃夜宵啊。
游颂说是啊,你要一起来吗?反正是FMVP请客。
这人立刻非常高兴地答应了。
之后徐继扬又给游颂发微信,说尤霄知道他们约了夜宵,也要一起来。
游颂觉得三个人四个人没什么差别,自然不介意。
不过他拒绝连着两晚吃涮羊肉,所以最终他们在巷口接头后,还打了个车去了三公里外的一间烧烤店。
考虑到两个队现在的常规赛名次差得有点多,吃烧烤的时候游颂干脆没提比赛相关的话题。
在徐继扬拿出手机拍照准备发微博的时候,他想起昨夜和亲哥的对话,忙往后一缩,说:“你别把我拍进去,发微博也别说是跟我一起吃的。”
徐继扬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要求:“啊?吃个夜宵而已,还见不得人了吗?”
游颂只好解释:“不是,因为我自己不发微博,我哥他会看你微博,他要知道我大半夜出门吃烧烤,肯定要说我的。”
“你哥?”徐继扬愣了。
“嗯。”他点头,“他还看到了你大年初一收到我转账后发的那个截图,知道他有个大侄子了。”
徐继扬:“……我草。”
尤霄显然也对徐继扬那条微博有印象,顿时按着桌子笑起来,说:“七千九买回来的大侄子,还挺贵的。”
游颂:“确实。”
“操,你不早说。”徐继扬已经晕了,“这他妈多尴尬啊!”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啊。”游颂摊手,“这能怪我吗?”
说完这句,他余光瞥到坐在他斜对面,进门后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String,感觉有点冷落了这位朋友,就换了个话题,开始研究一会儿烧烤上来了配什么饮料,顺便用韩语问String想喝什么,他可以帮忙去那边冰柜里拿。
String迅速挑完了,并向他道谢,语气比游戏里连麦时要局促不少。
游颂也没惊讶,游戏内外判若两人的人在职业圈其实并不少见。
他迅速问完另外两人的饮料需求,然后起身去取了四罐冰饮。
结果去到冰柜面前刚一站定,就撞上了几个学生打扮的客人走进这间店。
其中有一个男生看到他,先是一愣,再又猛地揉起眼睛,最后神色忐忑地开口试探道:“是、是Praise吗?”
游颂点头:“啊,是。”
男生见他点头,立刻惊喜地表示太巧了,没想到能在学校附近遇到自己喜欢的电竞选手。
吹了一番真情实感彩虹屁后,又问能不能合影。
游颂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再度点头,说可以,但得让他先去把饮料放了,抓在手里怪冻人的。
他说完,这个男生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LU上野辅三人组,顿时更加惊喜:“天啊,Bastard!!!”
惊呼过后,是一顿比半分钟前更热烈的真情表白。
游颂:“……”所以你是作为徐继扬粉丝的成分更多一点吗?
答案是是。
所以最终留下了一张三人合影。
“可以发微博或者论坛吗?”男生不忘问这么一句。
“呃,我是不介意。”徐继扬说,“但Praise可能……”
男生有些失望:“CNG不允许的吗?”
徐继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说不是CNG不允许,是这位未成年上单担心会被家里人发现他半夜出门吃不健康的东西。
这事在朋友和相熟的选手面前提没什么关系,但被粉丝知道,多少还是有点丢人的。
游颂真的很想打徐继扬一顿,但合完影的粉丝还在边上,他只能尽可能表现得淡定,说:“别听他胡扯,你想发就发吧。”
得了准许的粉丝高兴地回到同伴那边,留他对着刚上来的烧烤一阵内伤。
而徐继扬已经笑得彻底绷不住表情了,小声说游颂你不行啊,你偶像包袱有点重啊。
游颂决定不跟他说话。
他却来劲了,揉着太阳穴回忆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了,你生日是不是下个月啊?我记得你是去年三月底上的LPL。”
游颂:“……嗯。”
“不错,那下个月就是成年上单了。”徐继扬笑得停不下来。
“你怎么还记得这?”游颂实在不想跟他掰扯成年不成年的事,就这么问他。
“你在LDL的时候,李教练就注意到你了啊。”徐继扬说,“你上来第一场打TAG,他还叫我一起看了全程。”
当时李秀贤的原话是这个选手以后绝对是你的劲敌。
徐继扬听到还觉得这个说法很中二,但当他认真看完游颂的第一场LPL比赛,他就知道,这不是中二,李秀贤也并没有夸张。
所谓肉眼可见要溢出来的天赋,大概就是这样。
“反正他特欣赏你来着。”徐继扬又说,“去年年底他离职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打算去CNG带你呢,没想到最后是SVG。”
游颂‘啊’了声,说其实转会期那会儿SVG有跟我们队接触。
旁听的尤霄率先反应过来:“想买你啊?”
“哇,这是曲线救国啊。”
“可惜没救成。”
LU上辅两人仿佛在说相声。
站在游颂的角度,不好对李秀贤多加评价。
于是他想了想,说:“反正我合约结束之前不会走的。”
“懂的懂的,你就是为了全哥才打职业的嘛。”徐继扬表示理解,继而又有了新的疑惑,“所以李教练是觉得争不过全哥在CNG的地位,才没考虑跳槽你们队吗?”
这个问题让游颂思考了片刻,最后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不是。
“他在你们队的时候是说一不二的嘛,但我们队……教练话语权不是最高的。”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周月斐名义上不是教练,实际对一些事务的决定权,是排在作为教练的伍全前面的,但李秀贤肯定不会像伍全这样,愿意放弃一部分属于教练的权力来配合周月斐这个脾气超大的分析师。
不只是因为他性格强势,还因为在韩国人的观念里,教练,或者说监督这个职位,就该是统领所有选手,容不得其他人骑到他头上来的。
既然这样,又何必勉强共事。
当然,像去年洲际赛那种官方征召的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他这么一说,徐继扬立刻明白了,说:“那他确实不可能去你们队。”
尤霄也跟着附和:“是的,他最受不了别人对他指手画脚了,连我们分部经理都被他公开怼过。”
“这么厉害?!”游颂吓了一跳。
“是啊,就当时赛后复盘气氛不太好嘛,经理也在听,听着听着觉得他不知道要复到几点,提醒他晚上还有水友赛,他当时那个表情,卧槽,我真是不敢回忆。”徐继扬描述得绘声绘色,“然后他就回我们经理,说您是觉得我连这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吗?”
“这句还好了。”尤霄补充,“后面那句才是真的精彩!”
游颂:“???”还有更精彩的?
徐继扬便深吸一口气接着学道:“我抓紧时间把问题全部讲清楚,不会耽误任何事,但是经理忽然提水友赛打断复盘,结果就是浪费了宝贵的一分半,不知道经理对我的时间观念有什么看法,但我认为经理的时间观念确实有些问题。”
游颂:“…………………”
那这么一想,当初李秀贤送他去医院做胃镜时骂他的那些话,已经是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了!
阿弥陀佛,谢谢李秀贤嘴下留情。
第二百十二章 跟那个鳄鱼凑个整……
吃完夜宵本来也该打车回去, 但徐继扬说今晚吃太多了,还喝了巨多碳酸饮料,现在坐车他可能会吐。
游颂:“……那怎么办?走回去吗?”
徐继扬一听, 立刻露出‘也不是不行’的表情。
尤霄第一个打退堂鼓, 说不行, 三公里呢, 走回去他会死。
“我是废物。”他连连摆手, “真的,我一天走一千步都是运动量超标了。”
徐继扬点点头,说确实, 你走五百米都要喘半天。
“你还是打车吧。”他也不勉强队友。
尤霄想了想,说那他带上String, 说完又问:“Praise呢,跟我们一起打车还是陪这个神经病走一段。”
游颂还没来得及回答,徐继扬已经先帮他决定了,说他当然跟我一起走,让我一个人走你们也太不是人了。
游颂无语,忍不住送他一个白眼, 说:“又没人逼你。”
“那你也要抛弃我嘛?”他问。
游颂叹了一口气:“算了, 走吧。”
徐继扬就嘿嘿嘿地笑起来,很是得意地表示,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大半夜流落街头的。
“毕竟我是你爹。”游颂说。
“那谢谢爹。”
“……你。”游颂再度无语,干脆不再理这个神经病。
两人沿着人行道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徐继扬才揉着胃再度开口:“妈的,今晚真的吃好饱。”
游颂:“还没缓过来啊?”
“没,我经常这样。”徐继扬说,“吃的时候意识不到, 也挺烦的。”
“感觉这也算暴饮暴食了。”回忆了一下他今晚一个人干掉的烧烤和饮料后,游颂忍不住道,“你以后控制下吧,别把胃搞坏了,之前李教练还因为这个骂过我呢。”
徐继扬听到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也没那么严重。”
“不过他要是还在我们队,不对,现在不在了也不能让他知道,肯定还是会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跟之前在烧烤店时不一样,此时徐继扬提起李秀贤,是有些伤感的。
这其实很好理解,李秀贤毕竟带了他整整两年,陪着他从LPL菜鸟变成FMVP,把队史短暂的LU送到了世界冠军的位置上。
在当时那支LU里,他更是最受李秀贤器重的队员。
所以去年年底李秀贤选择合约到期离开,他肯定是舍不得的。
但就是理解,才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游颂不由得又叹一声,说:“反正你注意点吧,身体要紧。”
“知道了。”徐继扬语调很懒地应了一声,“你说话跟我亲爹还真是很像。”
“……你别提爹了行不行。”徐继扬没胃疼,游颂先被他搞胃疼了。
“提我爹都不行?”
“……那随便你吧!”游颂决定闭嘴。
三公里的路,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便差不多到了。
游颂回到基地,想着时间也还早,就重新进了训练室,打算看几场录像。
三天后他们打UOG,算是春季赛开赛以来迎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强劲的对手,他当然有必要好好研究。
队友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会儿全在训练室里,有打排位的,也有开自定义研究新英雄的,十分热闹。
他推门进去,这群人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他一眼。
游颂很喜欢这个气氛,顺势加入其中。
这一晚他把UOG春季赛至今已经打完的三场比赛全看了,感想是相比去年夏季赛,南勋——也就是Arthur在对线端上又进步了。
Real的退役对这支队伍产生的影响也比大部分人当初预想的要小不少。
回到二楼卧室准备休息的时候,他还跟罗鑫羽提了这个,说打UOG我应该没那么多功夫兼顾下路。
罗鑫羽:“南勋让你感受到压力了吗?”
“他本来就很强。”游颂实话实说,“去年就是前二上单,今年更厉害了。”
“去年我们……2-0了是不是?”
游颂说那是因为去年临时换线,而且那场Real的状态不好。
“后来他们状态好起来了,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啊,还拿到了夏冠,你忘了吗?”
“不至于忘了啦。”罗鑫羽翻了个身,“就是回忆起来有点恍惚,转眼春季赛也打完三分之一了。”
“是的,一开赛时间就过得很快。”游颂很能理解这种恍惚,“希望今年春天成绩能有进步。”
罗鑫羽说那不就是起码要进决赛。
游颂躺在那薅着那个鳄鱼玩偶,挑了挑眉说:“是啊,你觉得不行吗?”
“那我习惯性往坏里想,你又不是不知道。”罗鑫羽说到这停顿了片刻,“哎,其实这赛季开局这么稳,真的让我挺慌的。”
类似的话游颂已经从叶航那里听到一次了,现在听室友再讲一遍,已经可以冷静应对。
“正常。”他说,“我也怕忽然输了然后开始连败,还梦到过呢。”
“草,原来你也!”罗鑫羽顿时有种找到亲人的感觉,“我还以为只有我心态这么差。”
游颂说这不是心态差,这是有忧患意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好事。”他继续说,“要是没有忧患意识,今晚大家也不会都在加练了。”
罗鑫羽点点头,看表情还是有被安慰到的,紧接着语气一转:“对了,说点开心的。”
游颂:“什么?”
“你去吃夜宵的时候我补了两小时直播。”罗鑫羽说,“有你的粉托我告诉你,她给你寄了礼物,大概这两天就能到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