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记串串香[九零]-第2章
搞怪爱硬币
1 年前


林初平也不理他,把父亲手里的包夺回来还背自己身上,同时说道:“爸,这又不是你送我上小学的时候,怎么还给我背包?”
高继东憨实的笑笑。
父亲走在前面,林初平走在后面。父亲和记忆里差不多应该是差不多的,可自打父亲去世,他的面孔就在林初平心中一天比一天更模糊,现在陡然见了,才发现年轻时候的父亲跟照片里的更加鲜活。
林初平望着前面父亲坚实的背脊,可能是受市里工厂一个个倒闭的影响,这个时候他的背梁已经微微有些前倾变驼了……林初平握紧拳头。
中午的铁锅炖大鹅喷香喷香的,高继东还准备了两瓶冰镇啤酒,一番吃喝下来爽快极了!
吃罢饭,高继东正准备收拾盘子,但张叔却扯了下他衣裳下摆,冲他说:“先不着急。”
高继东坐下,奇怪地看着张叔。
张叔是农场里的老员工了,在农场工作时间比林母年纪都还要再大一些,他性子忠厚,为人诚恳,自打林初平去盛海读大学,他子女也成家陆陆续续去了县城,林岗就只留下他一人,高继东便叫他一起吃饭。
这四年来,虽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
张叔问向林初平:“初平,你跟你小叔说的,咱们地里的菜你有什么打算?”
高继东张口:“让初平先睡个觉歇歇,他一路上回来辛苦了,生意嘛,不着急。”
见张叔为难,林初平冲老爸安抚地笑笑,道:“其实回来一路上我都在想这回事,其实还真有些新思路。”
见小东家肚子里确实有成算,张叔多少放心了些。小东家不是个喜欢张口胡来的人,他要是说得这么肯定,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见小东家要说话,张叔打起精神,连腰板都努力挺得直直的。
林初平:“我觉得人有不如咱们自己有。咱们作为生产者来说,最怕种出来的菜没人收。而现在整个林岗镇十来家农场,大家一贯都是种出来的菜卖给工厂食堂,卖不上价钱不说,最重要的是现在工厂破产的越来越多,各个农场为了保持现有的合作,势必会造成内部竞争,价钱越来越便宜。”
这些话对于张叔和高继东来说,是有点深奥,但仔细一想,现在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
张叔点头,叹气。
高继东也是眉头皱成了小丘。
儿子说的正是现在农场所面临的情况,菜卖不出去,卖不上价。但地还不能不种,牲畜更不能不喂,化肥农药饲料和工人工资,这些都是日常开销,样样不能省。
张叔着急了:“那你说,接下来要怎么办?”
林初平道:“刚才我就说了,人有不如己有。咱们农场目前困境就是因为咱们没有销售渠道,要是咱们自己把销售渠道组建起来,就不怕种出来的菜卖不出去了。”
见张叔跟老爸越听越迷糊,林初平干脆实际要做的事讲出来:“我准备做串串香小吃摊,把咱们生产出来的蔬菜粮食和肉类做成串串,卖出去!”
高继东:“啊?”
现在还没什么串串香这个东西,不光是向县没有,就连整个西田市都没这个小吃。
林初平仔细把串串香描述一遍,又说:“爸,咱们农场现在应该活儿不多吧,那找三五个工人去市里开个串串香的摊,素串五分,荤串一毛……”
张叔听明白了,一拍大。腿:“是啊!既然工厂不收咱们的菜了,咱们自己做成菜卖出去!”
高继东犹豫:“能卖出去吗?”
这下,不用林初平开口,张叔就劝他:“肯定能卖出去!就是卖多卖少的问题,卖多了咱们不光能赚卖菜钱,还能赚卖串串的钱,两份钱呢!”
张叔的话,完全出乎林初平的意料,他这认知超前呐。
林初平给张叔比个大拇指,张叔咧嘴一笑,又劝高继东:“搞个试试嘛,不行再说,做两个摊子成本能有多高?能比农场现在每月常支开销大多少?”
“行!那就听儿子的。”高继东下了决心,咧开嘴直笑。
既然决定要做串串香小吃摊,林初平也不说休息了,直接就把他的打算讲出来,还拿个本子在上面画出他设计的小吃推车简图。
小推车左侧是炸锅和煮锅,两个灶,下面放的两个小煤炉,摊子右侧是双层展示位,上面要放各种串串,中间做了个抽屉,抽屉里有隔层,放钱也能分门别类,右侧下面则是个大空位,里面可以放个保温箱,箱子里放冰块和备用串串。
这边是小推车的整体框架了。当然,做串串最重要的还是调料。
这点,林初平就要感谢后世发达的网络了,他虽说对厨艺没什么研究,但多多少少也刷到过做小吃的短视频。
林初平的记忆力不错,凭借印象写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就需要一点点做微调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张叔负责找木工铁匠做小吃车,林初平则是跟高继东一起研究串串香的制作过程和配料。
肉菜要怎么串才能保证利润和炸煮的口感,哪些要做预处理,炸煮的过程先后顺序又是怎样……林林总总也有不少要点。
光是购买材料,林初平就往市里跑了两趟,总算是小吃车跟串串制作方式都有眉目了,林初平稍稍松出一口气。
正当林初平三人吃串串庆祝呢,农场外的狗突然大声吠叫。
高继聪又来农场了。
他还是不死心,想劝二哥高继东跟永辉酒楼合作。
可有林初平在呢,林初平对这个小叔恨极了,连农场大门都不想让他进。
林初平:“爸,你们坐着先吃,我把小叔打发了。”
高继东怕儿子跟小弟起冲突,也忙跟着。
大小东家一走,工人们也不敢吃串串了,也缀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林初平站在大门口,冲高继聪扬下巴:“小叔,你要是为劝我爸跟永福盛酒楼合作这事来的,不用再张口了,我不同意。”
高继聪这几次来,连二哥面都见不着,他怒了,口不择言:“我跟你爸说话,说的是老高家的事,你个姓林的插嘴什么?!”
这话一出,林初平更生气了,冷笑:“老高家的事儿?要不要我给林岗书记打电话问问,什么时候林三农场的生意变成你们老高家的事了?”
其实,刚才那话说完,林初平就后悔了,后悔极了,也不知爸爸跟在后面有没有听到那话。
农场里的狗见小主人不喜欢面前这男人,更是放肆地朝高继聪吼叫。
高继聪怕狗猛不丁地给他来上一口,也不敢强闯,骂骂咧咧的。
过了一小会儿,高继聪等不到高继东,又被侄子仗狗欺人,农场里养的可都是半人高的狼狗,跳起来能咬上他脑袋!高继聪在这儿杵着害怕,又不敢放狠话,又左右张望,等不着人,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在高继聪走时,林初平脸色深沉。
要不是现在着急上火把农场里成熟的菜找销路,腾不开手,林初平还真想把他将要做的“好事”直接抖出来,瞧他还敢不敢用那种下作招数!
见高继聪走远,直至瞧不见人影儿,林初平正准备回去呢,却被小舅舅叫住。
林初平疑道:“小舅舅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川笑了下,指了指高继聪走的方向,道:“刚才他从我农场出去,我瞧着是往你爸这儿走的,怕他吃亏,就跟过来瞧瞧,没成想你小子回来了呀!”
说着,林川就狠狠地往林初平肩膀上砸一拳头,亲热的搂搂林初平肩头:“好小子,现在又蹿高了!”
林初平笑笑,邀小舅舅进农场吃饭。
林川哈哈笑着,一边跟着往院子里走,一边恨恨地说:“高家就你爸一个好鸟,特别是那个高四儿,甭想着我不知道,他就一直撺掇你爸要给你改姓……”
小舅舅一向豪爽,快人快语,嗓门还贼大,林初平连拦都拦不住,于是林川进门就瞧见了高继东。
林川张张嘴,差点哭出来,他瘪嘴道:“东子,我刚就是胡说的。”说着,他还轻轻地往自己嘴巴上来那么一巴掌。
林初平也心虚极了。
高继东倒是面色不改,他点头说:“其实我也觉得这两年小聪办事不地道,我是入赘到林家的,三囡是人没了,可她的魂儿还在天上看着我跟初平呢。”
林川尴尬,他拼命想找话题,嗅到似乎是谁身上有股子又香又辣的味儿,正是大中午的,别说,他闻了肚子还真有点饿。
林川用力吸吸鼻子,四处寻着,问:“你们中午吃的什么,这么香?”
对于小舅舅,林初平也不藏私,笑着带他进屋,介绍:“这不是农场里的菜不好卖么,我准备做成串串去市区里摆摊卖个试试。”
“串串?”林川不解。
林初平一边跟小舅舅介绍串串香这种小吃,一边招呼父亲和张叔他们跟着一起进屋。
进屋,林川就瞧见一个偌大的小吃车,得有两米多长,八、九十公分宽,上面还数着招牌——“林记串串香”。
“这是?”林川更迷惑了。


第3章
高继东是林家的上门女婿,林初平随的是母姓。
早年间林家老爷子靠自己双手挣了第一笔金,随后承包一大片土地开农场种菜养猪,靠给周边几个国企大厂子食堂送菜赚钱。
老爷子膝下就三个孩子,两男一女,他不搞什么重男轻女,去世前把财产给三个子女平分。林母分得现在这个林三农场。
当年高家赤贫,老大去省外读大学,老三要结婚成亲,老四眼瞧着成绩好,肯定能读大学,家里缺钱,一毛钱掰成三瓣都不够花,就有媒人介绍高家孩子去给林三囡当上门女婿。
老大说他在外地回不来,老三说他有对象了,老四嚷嚷他要去读大学,高家就把老二继东推出来去给林三囡瞧。
高继东为人简单,性子一眼就能望见底,跟林三囡见第一面时,林三农场里正收粮食,恰逢夏雨,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跟林三囡说,拎起镰刀就下地抢收麦子。
就这样,林三囡一眼就瞧中这个跟老黄牛一般的男人。
两人结婚后,夫妻恩爱,分工明确,林三囡负责去各工厂跑合同,高继东就跟个农场普工一样干农活儿,顺带监督农场工人。可惜当年生林初平时,林三囡大出血,人没留住,只留下高继东跟林初平两人相依为命。
高继东心眼儿就跟石头一样瓷实,就这么操持农场,赚钱把林初平养活大,这么多年来是半点怨言都无。
林家老大老二平日里也多帮衬高继东,三家关系向来不错。
这次高继聪没能说服高继东跟永福盛酒楼合作,又去亲家林大林二家走了一圈。
林山林川都对这个送上门的“大肥肉”十分警惕,再加上高继聪这两年来在林岗镇蹦跶得欢,三不五时地跑来找高继东。林山林川心里都清楚,他这是惦记林三农场了,可惜高继东一直不松口。
这次高继聪笑盈盈的上门,说要给他们介绍大生意,林山林川可不相信,生怕其中有什么陷阱。
这不,林川刚拒绝了高继聪,怕高继东心眼实被骗,把高继聪送走后他在屋里左想右想不放心,就追来瞧情况,却没料到外甥林初平回来了不说,还把高继聪赶跑了!
林川一直都稀罕这个随妹子的外甥子,瞧了高兴,高继聪一走,他就出来了。
本没打算在高继东这蹭饭,结果见着侄子,接着闻到又香又辣的味儿,把他胃口给打开,林川便顺着外甥邀请,准备留下来吃一餐。
但这会子,林川对着这小吃车犯了难。
林初平笑道:“我们中午打算吃这个,霞姐来,给我小舅舅露一手!”
“欸!”胡霞上前,到小吃车后面,把煤炉下面风门打开,蒲扇呼呼扇几下风,炉子里的火便瞬间通红。
等火大起来的空档,胡霞大大方方地朝林川比手势示意另一侧的串串们,道:“想吃什么自己挑啊,素串五分,荤的一毛!”
路上林川就听侄子说起这个串串香的生意,这会他还真起了兴致,上前挑了一把串串。
串串的品种还挺多,常见的绿叶子菜,有上海青、茄子条、芹菜梗、韭菜,还有豆类的,比如说豆皮、豆泡、豆腐串,这些要么是三五片叶子串一串,要么是切成小段串起来,或者像韭菜段和蒜苗段这样的,就用一小截豆腐皮包好也串起来。
甚至还有腌好的肉!浅色的瞧着像是鸡肉,还有深色的,应该是猪肉,每块肉都不大,生的也就小孩儿女人家小手指那么大的长宽,要是熟了肯定要缩水变得更小。
但林川转念一想,一毛钱吃这么一串肉,也不亏啊!
正好现在是饭点儿时候,林川肚子也饿,他每样都选两三串,就这样最后手上居然握了一大把!
林川把串串递给霞姐,还冲林初平高继东笑着说:“别说,这种串串随便拿,竟然都能拿这么多。”他开始在心里计算这一把串串的价钱和利润。
林初平笑笑,没说话。
正好油也热得差不多了,胡霞动作有些生疏,但不妨大碍,她有条不紊地把串串分类,根据肉菜的易熟程度依次下锅。
“滋啦滋啦”
随着油花迸溅的声音,油香混合着肉香与各种香料的香在空气中混合翻腾。
这还不够,在油锅里炸上个八成熟,接着胡霞也把煮锅下面的煤炉火扇到最大,很快,汤料锅也沸腾了,浓重的香辛料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川吸鼻子,咧开嘴笑:“这下,我可算是知道刚才闻见的味儿是打哪儿来的了,真不赖啊!”
胡霞把炸锅里的串串迅速捞出来,手脚麻利的用笊篱把串串上的油简单沥两下,接着又将串串投入煮锅中,烫个十来秒,最后才捞出来,又问:“要不要干料?”
林川听了稀奇:“还有干料?”
霞姐指了指她面前的瓶子,道:“就孜然粉和辣椒粉。”
林川了然:“那一半给我撒干料,一半不撒。”
胡霞把串串们提起来,放在煮锅上的沥水架上,浅浅挤压两下,随即便分出一半来,先递给林川,剩下的一半她左手把串串们压平摊开,右手晃动干料瓶,先撒辣椒粉,接着又均匀地撒上一层孜然粉。
早在递来湿串时,林川就忍不住大口吃了起来。
“好吃!”林川大声赞美。
等撒了干料的剩下一半串串也递来,林川更是立马又尝这个。
现在人们都不怎么吃辣,即便是林初平专门挑拣的微辣辣椒,撒到串串上面,瞧着量少,可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威力仍是不容小觑。
其实煮锅汤底就有辣椒,干料里面还有,林川吃起来也是很快就吃得嘴唇通红,额头冒汗。
“过瘾!”林川一连撸了好几个串串,最后吸着鼻子大声叫了一声。
林初平笑着给他递去纸,方便他擦汗擦将要流出来的鼻涕。
林川摇摇头,把撒了干辣椒的串串递给林初平,他又慢慢吃起了湿串。
林初平示意老爸和员工们都去挑串串,他则是对小舅舅进行深度访问。
林初平:“小舅舅,你觉得这个串串香做得怎么样?”
林川冲林初平比了个大拇指,接着又晃了晃,他嘶哈一声,把口中嚼的豆筋咽下,随后认真地说:“你小子还真有主意,这个串串香是你带回来的吧?别人我不信他们能搞出来这个!”
林初平咧嘴也笑起来,道:“就是瞎琢磨呗,农场里的菜卖不出去,化肥农药工人工资都要钱,不想办法挣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