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仙君被人骗了-第81章
大大大宝
1 年前

  修道者来凡界游历,寻求机缘,要的是沾染凡尘的因果。

  那些藏于室内,少有人用得起的金银元宝,不沾烟火尘气,远不如辗转多人之手的铜板有用。

  “那些找你要铜钱的,才有可能是真正的修士。”

  他突然想到什么,正色庄重朝杨闻拓道:“这个世界的灵力稀薄,不适合修行,会选择到此处的修士不多。”

  在自我吹嘘显摆的时候,怠惰语调急转直下,瞬间精神奕奕笑音张狂,“也只有我这样境界高深的修士,修为早已圆满,根本不在意天地灵气的多少,可以随意待在任何地方。”

  但这个世界假神仙遍地,想来还是因为皇帝追求长生不老,上行下效之故。

  杨辉羽语带讥诮:“国师是说,除了你之外,所有神仙都是假的?”

  “也不能这么说。”迟肆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之处,“之前和我斗法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是个真的。虽然修为低下,却会以活人炼制灵石的密阵。”

  “这个阵法虽然品阶不高,可九重天内都不多见。凡有灵石的地方都不会用这种有伤天理的邪法。”

  “还有你们瑶山祖师爷,”他看向谢观河,“瑶山石道和法阵必是阵法高手才能设计得出来。他多半是个钻研阵法的修士。”

  “还有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那些功法咒法和丹方,这些都什么时候有的?”

  “自古便有。”谢观河答,“民间神仙鬼怪的传说可追溯至几千年前。只是因为当今皇帝的关系,这几十年间大为盛行。”

  “这么想来,”迟肆思忖片刻,“在几千年以前,这个世界说不定修道者很多,道统兴盛。但不知发生了何事,人都离开了,只剩各种道法传世。”

  “还剩了一个精通阵法,能在摧雷山庄和瑶山布下法阵的人。”杨闻拓突然一语惊天,“还有逢山村。”

  “他说不定和我一样,也是从别处来的。”迟肆正觉奇怪,“他的阵法造诣不低。但我想不通,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他去过逢山村,见过雷厉行和谢观柏,教他们布阵,可他这样做到底有何目的?”

  四人突然一阵沉默。

  三个对道法阵法一窍不通的凡人默不敢言。

  谁知道天上的神仙下凡究竟是为了什么。

  过了片刻,迟肆又开口卖弄显摆,尊己卑人:“修士身上有灵气。像我这样境界高深的,灵压强的惊人。但那个姓蔡的炼气期修士,灵力低微,我都得靠近了才感觉的到。”

  “我在京城待了那么久,可以确定,方圆千里没有超过金丹期的修士。”

  他怕三人听不懂,又详细解释:“就是说,即便这个世界还有别的修士,法力都很低微,弱得我根本感觉不到。”

  “所以那个精通阵法的人,即便是外界来的修士,他修为也很弱,只是阵法一道造诣高而已。”

  “这么一来,我就更加想不明白,他到底来这个世界做什么。去一个灵气充沛一点的世界,在那边修炼上一天,都能抵过在这个世界修炼一年。”

  他又一次重复:“不在意天地真气的,也只有我这种修为早已臻至圆满的修士。”

  这番明着暗着踩人捧己的言论,其他三人无言以对。

  “既然国师道行如此高深,能否呼风唤雨,解决各地干旱水涝?”杨辉羽嘴角深深勾起,露着显而易见的轻嘲。

  迟肆一愣,看着杨闻拓思忖了几息:“我以前从未做过。幽天凡界的事有其他仙门的人负责,我没在意过他们是如何解决凡界天灾。”

  “但呼风唤雨,搬山填海我都行。”

  “只是,”轻狂话音微微一顿,“这个世界灵力不足,又没有灵石,不能设置长时间运作的法阵。举个例子,若是某地干旱,我可以唤来雷云下一场雨,但过段时间不下雨,又会再次干旱。”

  “水患也是同样。我今日施法移走了洪水,下一次仍然还会出现水灾。还不如找会治水的人,好好勘测地形,梳理河道,开渠筑坝一劳永逸。”

  “不过你要是需要,”他眼含深情笑意拉起杨闻拓的手,献媚讨宠:“我也可以当个降雨的龙王爷,至少能解一城的燃眉之急。”

  杨闻拓玉琢的眼梢微弯,轻笑:“以前没有神仙下凡,凡人也能靠自己克服天灾。不过你方才说的治水之法,听来倒是不错。”

  尽染风华的绝世笑颜让迟肆心花盛放:“等临湘的事解决,回京城后我们一起找工部的人想办法。也要好好选定监造者,负责监工的人一定不能偷工减料,中饱私囊。”

  修士不懂凡人的治国之道,但为了阿季,他可以去学。

 

 

第170章 

  迟肆若无旁人,在浓情蜜意的气氛中吃完了午饭,准备再次上路。

  客栈老板见他们这时要走,劝了一句:“现在日头正烈,这一段官道没有树荫,得顶着烈日走数十里。几位客官若不是有要紧急事,不如再等会,到烈日西沉时再出发。即便披星戴月赶路,也比现在走强。”

  啊?很热吗?

  迟肆心中微微一惊。

  他对冷热并无多大感觉,温暖的阳光晒着还觉得挺舒服。

  他只能感觉到阿季身上仍然微凉,坐在马背上搂了人一上午,也没将对方身上捂热。

  他转头满怀关切看了一眼心尖人。杨闻拓眼含笑意摇了摇头,他体寒,不怕热。

  迟肆又随意看了一眼杨辉羽,目光迅速掠过,转到谢观河身上。

  谢观河一丝不苟,正气浩荡:“是有一些炎热。但并不妨碍赶路。”

  既然老谢都这么说,看来是真的很热。

  “我这儿有药,吃一粒,整个夏季你都不会觉得热。”

  谢观河摇头:“若不能同百姓一样感受冷热,便不能真正体会民间疾苦。”

  “那走吧。”既然他们自己都觉得无妨,迟肆更是不在意,“要是热的受不了,过来找我拿药。”

  虽然已经睡意清醒,但搂着阿季骑马,定然比自己骑着舒服。

  迟肆想继续装睡,可惜被锋锐如霜刀的清艳目光似笑非笑盯了一眼,瞬时吓得魂飞天外。

  不敢装睡,只得无精打采自己骑行。

  这一路他们行得慢。

  路过城镇村庄之时,杨闻拓都会拉起缰绳,停下脚步询问同路行人,最近气候如何,当地是否有水涝干旱。

  得到的答案有些令人不安的诡异。

  遭遇天灾的地方不少。

  有仙师仙君们施法,降雨镇河的城镇也不在少数。

  给人一种错觉,似乎大衍国内真有许多下凡真仙,拯救万民造化苍生。

  而这一情况,似乎都是从今年开春陆续开始的。

  以前那些打着神仙旗号的骗子,像是一夜之间都成了真仙。

  杨闻拓剑眉微蹙:“老四,真有这么多神仙下凡?”

  “不可能。”迟肆斩钉截铁,“这一路我都没感觉到有别的修士的灵气。能随意呼风唤雨的修为,至少金丹,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这个世界灵力稀薄,外界修士不爱来。像蔡老头那样自己修炼入道的,此界凡人万中无一。而且那点微末修为,也做不到降雨镇河。”

  “这么说还是普通人打着神仙旗号到处招摇撞骗。”谢观河无奈中又有点疑惑,“可那些降雨又是怎么回事。这些地方全是巧合?”

  “也可能旱灾没那么严重。”迟肆换了一个解释,“去年地震频发,证明地壳进入活跃期,三五年内自然灾害频发都是正常现象。一些天地灵气稀薄,非修真界的地域就会如此。”

  “我此前曾去过几个全是凡人的世界,他们也不靠道法,全是用凡人的方法解决这些问题。”

  他劝慰杨闻拓道:“你别想得太复杂,乾坤天道自有其运行规则。这几年天灾频发是天地自身现象,和一切妖魔鬼怪无关。”

  清朗话音微顿,带着自信的狂傲:“就算真有什么妖魔,我帮你除去。那些下凡的神仙,你不喜欢,我将他们全部赶回原来的世界。”

  杨闻拓调笑道:“那就有劳国师了。”

  ***

  一行人赶了三天路,来到临湘。

  几人晨光熹微时出发,夜幕繁星后歇脚。

  迟肆睡没睡醒,更吃不到眼前珍肴,饿了几天肚子。即便他是道行高深的得道真君,一路舟车劳顿,最筋疲力尽无精打采的反而是他。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出行,杨闻拓再一次确定,带着迟肆出门,就是带了一个故意捣乱的累赘。

  湘江水涨,浪淘风簸崩腾不息,远处苍山连绵起伏,接连天际。

  隔着宽广的横波滚水,能隐约看到对岸江边高低错落,屋檐勾连的民房居舍。

  白墙黑瓦映衬在壮阔山河之间,诗情画意,苍穹万象。

  四人站在奔流滚滚的江岸边,听水声震耳,鸟啼回荡,却无一句人语。

  一阵河风卷过,带来微凉水气和微妙寂静。

  “怎么过河?”迟肆第一次来到此处,眼前只有大河滔滔,没船没桥。

  杨闻拓沉默几息,锋锐淡笑中淬着一股哂然:“这里原本是处渡口。只是我忘了,洪水时节波浪太大,渡船停了。”

  他们的路断在了这里。眼睁睁看着城镇就在对岸,却没法过河。

  杨辉羽似是想忍,却故意漏了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人听到的一声哼笑。

  谢观河豪气凛然:“不妨事。我们另外找路绕至对岸。”

  可该从哪个地方绕路?他也没来过。

  “走吧。”杨闻拓轻叹,“回上一处城镇,打听一下现在这种情况,该如何去临湘。”

  三人转身,留了迟肆一人呆立在原地。

  迟肆:“???”

  为什么没人问他?

  他这么一个道行高深的真君,竟被视而不见?

  “我可以御剑带你们过去。”

  杨闻拓脚步瞬顿。

  迟肆带过他飞行,但遇事之时,他从未想着靠仙法解决问题。

  以前不会,以后……应当也不会。

  杨辉羽勾了勾嘴,态度轻慢傲然:“没想到我也能有体验仙法的一天。”

  谢观河老成持重,神色凛然不变:“如此,就有劳迟兄。”

  若是平时,他也不会想着依靠仙人法术。但此一时彼一时,另外绕路不知得多费多少时间。

  迟肆拉起杨闻拓的手,艳目柔情满溢:“走吧。”

  “老四,能不能不要直飞临湘城内?找个僻静无人处停下,再走过去?”

  虽然民间迷信神佛的风气早已形成,但若真见到仙人飞行,还是难免引起骚动。

  何况他微服出行,想低调行事。

  “行。”迟肆偏头晃脑看了一眼,目指镇外一处山阴,“那边如何?我们飞到那里,再进城也走不了多远。”

  他正欲掐诀,杨辉羽突然阻止:“等一下。对面似乎来了一条船。”

  几人定睛远望,横江对岸有一模糊影子,的确像船。

  谢观河问:“我们先在此处稍等,若是仍不能乘船过江,再劳烦迟兄带我们过河,如何?”

  迟肆看着杨闻拓。

  既然阿季也这么想,那就这样吧。反正他无所谓。

  老谢没想着依靠他的仙法,只凭凡人之力,其实挺好。

  他们终归是凡人,往后不可事事倚仗道术。

 

 

第171章 

  等了小半个时辰,船影逐渐清晰,果真是渡船。

  几个零散的百姓从船上下来后,船夫问四人,是不是要渡河。

  “一人一两银子。”船夫又看到四人身后的马,“一匹马也要一两银子。”

  谢观河拿出碎银,正欲递给对方,杨闻拓捏住他的手臂,阻止了这一桩交易。

  杨辉羽双手抱臂,带着傲世轻物的微嘲笑意看着船夫,显然和杨闻拓一样,对他的坐地起价心存嗤嘲。

  一个微服出行的王爷,和三品高官,为着几两银子同一个船夫讨价还价起来。

  “平日渡河只要几文钱,怎么今日就要二两银子一人?”

  船夫见这四人身着锦袍,品貌超凡,一眼便知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人。

  他本以为富贵人家,又是外地人,不知本地价格,更不会在意这点银钱,没想到还是行家。

  “那是以前的价。”船夫振振有词,“最近湘江水涨,敢在这样的激流中驾船渡河的,只有我们分水帮的人。”

  “这样,马我就不收你们钱了。还是一人一两银子。”

  他又色厉内荏大声道:“要是不愿坐我的船渡江,再花三天你们也到不了对岸。”

  “二两银子。”杨闻拓谦谦有礼的语调中隐露一股天成威仪。

  “三两。要坐便坐,不坐,你们自己去找别的路。”

  杨闻拓轻微哂笑一声,杨辉羽拿出三两银子扔到船夫手中。

  四人上了船,谢观河小声道:“大水中行舟却是不易。”

  他认为湘江涨水,船夫坐地起价也是正常,这事并没有什么不对。

  更没想到二人会同船夫讨价还价。

  杨闻拓哼笑一声,并未作答。

  杨辉羽轻嗤:“这些人向来看菜下碟,你待会看吧。”

  “怎么还不开船?”迟肆根本不关心银钱的问题,只是看阿季同人讨价,觉得十分有趣。

  他们上了船,船夫也收了银子,但他只在船头没有任何动作。

  “国师高坐朝堂,果真不食人间烟火。”杨辉羽轻慢笑容带着几分讥诮。

  杨闻拓解释:“他得再等几个客人才会开船。”

  几人又在岸边等了大半个时辰。总算等到另外几个要渡河的客人。

  几个当地人并未询价,直接给了钱上了船。

  一人十文钱——这是涨水之后,水涨船高的渡河费用。

  船行之后,杨闻拓戏谑看了一眼谢观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