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邪-第59章
如意钢笔
1 年前

  孔寒开心的捧着小刺猬亲了又亲:“真的太感谢您了,对了,我们也很会做家务,帮您打扫卫生作报酬可以吗?”

  “哎……算了算了。搞得我像什么地主恶霸一样……”

  送走两个高中生,白岐玉看着乖乖巧巧,蹲在小纸箱里的小刺猬,心中一片柔软。

  就养着吧。

  他叹口气,头疼的打开taobao,搜索“刺猬别墅”……

  家里多了一位“小姑娘”,生活似乎变得有色彩起来。

  白岐玉开始喜欢上出门。

  抱着小刺猬逛超市,遛弯……在公园、小林子中呼吸新鲜空气,一切压力与烦躁都随着治愈的黑豆豆眼儿飘散。

  9月底,家门又被敲响了。

  “外卖?麻烦放门口!”

  “不是外卖,麻烦开一下门!”

  哈?那群诈骗犯还没放弃呢?

  白岐玉狐疑的着看向猫眼,顿住了。

  又是警察。又是两个警察。

  他刚要开嘲讽,却冷不丁发现,警察们的胸前的胸章和谷歌上搜到的一样,是真警察!

  白岐玉小心翼翼的问:“有事吗?”

  “我们是软件园派出所的民警,来宣传反诈骗APP的。”

  小警察亮了亮警察证,编号和名字一闪而过,白岐玉卓越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他叫刘魏。

  他松了口气,开门:“大半晚上的,辛苦了。刘警官是母亲姓魏?”

  小警察愣了一下,许是没料到看上去冰冷冷的一人,竟然会主动搭讪。

  他笑着点头:“是的,我是父母爱情的纪念品。”

  白岐玉掏出手机,小警察耐心地帮他操作、注册,输入手机号和身份证号。

  然后,从手中提的沉甸甸的大袋子里,掏出一盒胖乎乎的白鸡蛋,足足有十二个。

  “感谢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小警察露出一排白牙,“这是送您的!”

  白岐玉接过:“谢谢,没事的。”

  见他俩忙完了,中年警察扭头问他:“小伙儿,你对门敲不开啊,没人住么?”

  白岐玉点头:“没人。”

  “奇了怪了,你们这儿怎么入住率这么低?”

  中年警察点起一根烟,随口说:“四楼就一户,三楼二楼直接没人儿,就条件最糟糕的一楼住满了……这小区的地段不是不错么?”

  这个问题,白岐玉自己也很好奇。

  “不知道呢,”他笑了笑,“可能是软件园的年轻人更青睐公寓?长盛青年公寓不是前两个月完工了么,租金也没贵多少。要不是我住习惯了,肯定选那边。”

  “也是。”

  突然,小警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神神秘秘的示意他俩凑过来。

  “师傅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这里不就是有名的‘老国土局凶宅’么!”

  白岐玉吓了一跳:“凶宅?你别乱说,我怎么不知道?”

  “真的!”小警察怕他不信,掏出手机开始搜索,“2013年入室强\\奸分尸案,死了一对双胞胎!到现在案子还没破呢!”

  白岐玉急忙凑过头去看新闻,越看越背后发凉:“这照片,确实是老国土局院内……”

  “不仅如此,”小警察又打开一个网页,添油加醋,“2014年还有个集体自杀事件!”

  “四个外地的网友相约自杀,死了好几个月才被发现,判断是一氧化碳中毒。”

  白岐玉张了好几次口,都惊得说不出话。

  许久,他不敢置信的摇头:“我房东一句话都没和我说!天啊……早知道这小区这么渗人,我才不租呢。”

  “你住之前不查查网上啊?这凶宅在恐怖论坛上很出名的。”

  “就双胞胎那个案子,据说现场血的凝成了一个很诡异的图案。网友们都猜是□□祭祀!”

  说着,小警察做了个丑丑的鬼脸,吓得白岐玉差点摔倒。

  猛地,中年警察锤了他一拳,笑骂:“堂堂人民警察,搞什么封建迷信!你看你把人家小伙儿吓得,真是……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见白岐玉面色惨白,小警察也发觉自己过分了,赶紧点头哈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兴趣爱好么,一上头就过火了……”

  说着,他赶紧又从大塑料袋里又掏了一盒红彤彤的大苹果:“那个,你那鸡蛋是最后一盒了……再送你吃苹果。”

  其实,白岐玉也没特别怕,就是觉得很震惊。

  那种知名新闻竟在我身边的震惊。

  毕竟,那两篇新闻年代久了,好几年前的事儿,又不是刚发生的。

  配的图也不知道从什么恐怖片扒下来的,没什么真实感。

  再者,也没说就发生在他住的这间啊,整个小区几十个户型呢。

  且当个都市传说一笑而过了。

  小警察内疚的样子实在可爱,白岐玉还安慰他:“没事儿,我不怕。说真的……这片土地上哪片角落没死过人?要是害怕这个,地球上都没地方住了,住天上算了。”

  “哎,也对……”

  这一个单元扫楼完毕,中年警察嘟囔着“你怕鬼,鬼却不曾伤你分毫;你不怕人,人却伤得你遍体鳞伤”等快手励志名言下楼了。

  小警察却犹豫了一下,没拔动腿。

  “白先生……可能有些突兀,我能加您微信么?”小警察腼腆而故作爽朗地说,“啊,不是出于私人目的,就是说,有概率会回访。”

  白岐玉没戳穿他的谎言,微笑着说:“可以啊。”

  “好的,那么……再见。”

  小警察脸颊红红的跑下楼去,白岐玉关上门,笑出声来。

  真可爱,朝气蓬勃的,像兔子。

  但他通过好友后,就没再理过刘魏的消息。

  他想: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呢。

  第二日,下班前,戚戎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朗声宣布:“《撞邪 Filty》的新demo获得了华夏游戏大赏的‘最受期待奖’!公司拨了1500万预研资金!”

  惊雷般的消息砸的项目组的大家都跳起来,欢呼的拥抱在一起。

  连续一个月的加班加点终于获得了回报,每个人面上都如沐春风,沉浸在成功的欣喜中。

  白岐玉也笑的弯起眼睛:“大家都辛苦了!”

  他活动着酸涩的脖颈,望向十点后软件园。

  灯火通明、夜景繁丽,心中一片对美好未来的畅想。

  就连八风不动的戚戎,也无法抑制的满面笑意。

  短暂的激动后,戚戎清了清嗓子,严肃的说:“大家还不要松懈,未上线前获得一个奖不能代表什么,demo还存在很多问题,但是……”

  他话锋一转:“工作的事儿明天再搞,今晚吃小龙虾去,我请客!”

  “好耶!”

  活宝凌霄不满的叫起来:“拜托,明天是周日!戚老板又搁这设套呢!”

  戚戎挑眉:“你不想吃小龙虾?”

  “哎!”凌霄噘嘴,“吃吃吃!”

  他朝白岐玉挤眉弄眼:“组花,你评评理,戚老板是不是太坏了。”

  白岐玉哭笑不得:“能不能喊我组草?组花好奇怪啊。”

  厉涛歌大笑的揽住他的肩膀,手不老实的捏他的脸:“白小公主……啊不对,白雪公主,就你还组草呢,组草是哥哥我!”

  “疼疼疼……”

  “可恶,你们都是和戚老板一伙的吧!偷偷转移话题!”

  精神紧绷了多日,一行人在大排档闹了很久。

  热腾腾的美食与酒水下肚,所有人都畅所欲言起来。

  聊很多东西,聊最近的游戏大奖,聊克苏鲁,还聊家长里短的小事……

  聊的high了,又去KTV续摊。

  在KTV下了网约车,一抬头,看到了一辆眼熟的路虎。

  除了戚戎,白岐玉不认识开得起这种车的朋友,盯着车牌发了一会儿呆,他才猛地想起来:

  是新搬来的邻居。

  叫什么来着……

  日子过去太久,白岐玉只记得是个挺有礼貌的人。

  因为害怕耽误别人,连夜把堆在单元门口的快递箱子收拾完了……总之,印象不错。

  可惜,遇到的那几天,因为反复维修漏水的屋顶,心情很烦躁,加了联系方式后,也没心情理人。

  这几天心境开阔了,也有了社交的欲/望,现在想起来,那新邻居年龄相仿、人品不错,其实有机会成为朋友的。

  叫什么来着……哦对,叫张一贺。

  天意弄人,刚想着“可以社交一下”的人,竟然打开车门下来了。

  颀长有力的腿踩在人行道上,然后是俊朗的面容。

  羊绒大衣,短绒围巾,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像个衣架子。

  猝不及防的,二人四目相对。

  猎猎秋风摇曳着衣摆,光怪陆离的KTV霓虹灯反射着梦幻的彩光,那张深邃迷人的五官,俊朗的不可思议。

  像寒风中,又高又远的一个梦。

  海浪在破败的大陆边缘持续不懈的拍打,重重的撞在眼前人的心上。

  “你……”

  张一贺温柔的笑起来:“白先生。”

  “啊?啊……”

  “好巧。”

  白岐玉胡乱的掩饰着自己的出神:“是好巧。你……你也来唱歌?”

  “不是,来买点东西。”

  张一贺指了指隔壁的店。

  那是一间复古装潢的手工香薰店,花体英文的“Cherish”意境温馨。

  Cherish,珍宝。白岐玉喜欢这个词。

  他不由得柔和了笑意:“……香薰很好,我也喜欢睡前点一支香薰。”

  张一贺弯了弯眼角:“那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了。”

  说着,张一贺看向他身旁:“你呢?是和同事来唱歌?”

  “嗯……”

  凌霄看帅哥看呆了,两眼放光的踢了一脚白岐玉,压低声音:“你还认识这么极品的帅哥?妈呀,就是我的天菜!他有对象了没呀?”

  白岐玉哭笑不得:“也不算太认识……邻居,我也不太熟。”

  “哦——那现在可以熟了!”凌霄拉长声音,兴奋无比,“你快问问他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这不太好吧?”白岐玉觉得有些尴尬,“我们其实就过了一面……”

  孰料,张一贺出声了:“好啊。”

  他笑意盈盈,脸朝着凌霄,眼睛却紧盯着白岐玉:“反正回去也无事可做。”

  或许是大排档上的果酒喝多了,或许是秋风吹得大脑宕机了,白岐玉完全忘了那时是怎么应付的,囫囵的就答应了。

  五光十色的七彩射灯里,他和张一贺沉默的坐在角落,不知所措。

  男人有力的大腿贴着他的,温度从相接处传来,烫的他心里一片离奇古怪的混乱,像有一只小动物活蹦乱跳。

  ……该……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好尴尬……

  厅里,凌霄蹦蹦跳跳的唱着最近大热的女团舞,组里的妹子们热情的给他打call。

  老马和几个老成员喝的醉醺醺的,洋牌子怪模怪样的酒瓶子凌乱一桌,还把骰子摇的哗哗响。

  自己醉了不够,老马还倒了鸡尾酒敬了一圈,白岐玉胡乱喝了几杯,就不胜酒力,脸颊红的发烫。

  “不行了,不能喝了,我晕乎乎的……”

  “我帮你!”厉涛歌耍酒疯,“白雪公主你,你他妈,脸怎么比苹果还红啊!”

  凌霄笑的捶桌子,把话筒怀给妹子们:“那涛哥你是白马王子咯?”

  妹子们笑作一团:“是黑狗王子吧!”

  “别,别开我玩笑!我和你们说,你们不觉得……咯,白岐玉他像个,像个苹果一样么……现在更像了!”

  “为什么更像了?”

  “脸!大红的脸!”

  平时喜欢打趣他也就算了,可是,当着新邻居的面儿……

  白岐玉的脸烫得吓人,气的去锤厉涛歌的胳膊。

  孰料厉涛歌醉成这样,肌肉记忆还灵活的很,一把握住他的拳头:“我说的不对么……小雪人儿……嗝。”

  那双眼醉醺醺的,亮的像星星,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白岐玉对着那双眼,一时愣住了。

  身旁,一直默默灌酒的张一贺突然起身,不着痕迹的抚开厉涛歌的手,拉着白岐玉起身。

  “我出去抽根烟,”他言简意赅,“白先生也出去透透气吧。”

  后一句话明明是祈使句,却平白有种命令的感觉。

  白岐玉正好不想喝酒,顺杆而上。

  “好。”

  二人从鬼哭狼嚎中抽身,一直从走廊上走到KTV店门口。

  清新微凉的晚风一吹,白岐玉脸上的温度才下去,脑子里昏昏沉沉的酒劲儿也消散了不少。

  “谢谢你解围,”白岐玉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我是真的不能喝酒。喝一点就脸红,头晕。还容易断片儿。”

  张一贺笑了笑:“那就不要勉强自己。”

  “职场么……再者,我也不是讨厌喝。适量摄入酒精,会让心情变好。”

  张一贺随意的“嗯”着,点起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