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疗养院-第26章
jvid 外流
1 年前

  这么理解是完全没问题的。

  谢九思若有所思:“说不定真的是混沌归来了。”

  天地自混沌之中孕育而出,这里本来就该是混沌的地盘。k被盘古神重伤赶出去,还被自己家拒绝了,真要回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奔着什么来的。

  谛听读到了谢九思的想法,轻嘶一声:“你觉得,k要先扰乱天纲,搅浑三界,然后让混沌重归?”

  谢九思点了点头。

  谛听问:“那他把我们那些东西取走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谢九思干脆利落的承认道,“或许只是你们所导致的结果还没有出来而已。”

  这也是一种可能。

  在座的妖鬼们都皱起了眉,神情凝重。

  整个大厅的气氛十分低沉,充斥着风雨欲来的寂静。

  他们本来以为,他们这一次被唤醒只是一次有那么点稀奇、后果有那么一点严重的奇特经历,虽然总是抱怨,却也并没有那种一定要快点解决的急迫感。

  但扯到混沌,那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事件了。

  也许天地将就此泯灭也说不定。

  谢九思看了他们一眼,抬脚准备离开。

  李闭嘴眼尖,仗着一堆人在,大着胆子一拍桌子:“谢九思你要去哪儿?别是想偷偷跑路了吧?!”

  谢九思脚步一顿:“我去吃午饭,顾时还在等我。”

  “?”李闭嘴震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挂着吃午饭?把顾时也叫回来啊!这不得来一起想想办法的?!”

  “我想不出来。”谢九思实在诚实。

  李闭嘴一哽。

  谢九思慢条斯理:“午饭是要吃的,吃大盘鸡,顾时说很好吃。”

  也没有人问你吃什么啊!

  李闭嘴觉得牙酸:“你这么有闲心的吗?咱们一大半都是伤病患,要是真的是混沌要来,大家全都得玩完了!”

  “你说得对。”谢九思点了点头,“所以你们要加油想办法。”

  他话音刚落,身形便倏然消失,一个呼吸间就遥不可及了。

  李闭嘴“咚”的一声敲了下桌子,扭头看向其他的神魔:“你们看他!怎么这样啊?!”

  谛听嗤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忘了谢九思长居在哪儿啊?”

  “啊?”

  “他可是九幽冥土的实际掌管者,对生死轮回再平淡不过了,你跟他说什么大家都玩完,你觉得他会在意?”

  他听烛阴的心思听得可是一清二楚的。

  谢九思对生死看得很淡,包括他自己的生死也是,并不像其他的神魔一样在意。

  烛阴只是因为难得能在阳间自由行走,并且轮回司的混乱给他造成了困扰,他才参与到他们的互助中来的。

  他只是本着责任心尝试着找回他的衔火,让轮回恢复正常,如果找不回来就找不回来了,真出了什么事,在谢九思眼里那也算是轮回的一种。

  所以对于谢九思而言,世界重归混沌,大家集体嗝屁这件事,还真没吃吃喝喝学学、接触一点新鲜事情来得重要。

  谢九思回去取了身份证重新回来的时候,顾时正神情凝重地看着菜单。

  菜单上密密麻麻的,什么骆驼肉、肚包肉、缸缸肉……

  除了肉还是肉,顾时已经快不认识肉字了。

  而且很多菜甚至听都没听过。

  谢九思在顾时对面落座,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还没点?”

  顾时叹气:“有很多我没听过的菜。”

  “都点。”谢九思干脆道。

  顾时:叼。

  谢九思付款,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时点完了菜,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就被唤醒了。

  顾修明发来了消息。

  老头子在占筮对象是个普通正常人的时候,效率还是那么高。

  顾时解开手机锁,看了一眼,直接把聊天记录转发给了余靓。

  顾修明说余靓的小侄女近日里没有死劫,不会有事,而且这小姑娘命里是要成大事的,不会早早的夭折。

  至于附身的鬼物,根据老头子的占筮,在小侄女自闭的衣柜底下边放盆水,水里加点盐就能稳住。

  余靓千恩万谢的去照做了。

  顾时刚准备放下手机,那边顾修明又发来了消息。

  【顾修明:不太对劲,你同学这个小侄女,她命里本身也没有现在这一劫,是被外力突然横插一杠的。】

  顾时咬着筷子,发了个问号,又敲字。

  【顾时:那您看到那一杠是谁插的了没?】

  【顾修明:我准备现在去起卦算一算。】

  顾时回了个好,就放下了手机。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小半个月。



  顾时跟谢九思在外边转了两个星期,一路吃吃喝喝轻轻松松的找到了那六十六个点,然后踩着死线,把地址发给了三界院里的老妖怪们。

  谢九思以权谋私,把他自己负责的点定在了锦官城郊外,这会儿正带着顾时坐在一家美蛙鱼头里埋头苦吃。

  顾时几乎要把顾修明占筮的事情忘记了,直到他跟谢九思争夺最后一块蛙腿失败,从火辣辣的香味中回过神来,一碰手机就看到半小时之前顾修明发过来的消息。

  【顾修明:我什么都看不到,这不对劲。】

  【顾时:没事儿啊,别介,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属实正常昂!】

  顾时把这段话发过去,不去看顾修明的骂骂咧咧,放下手机,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应当。

  顾修明应该是什么都能知道的。

  对于得到了苍梧一脉真传的人来说,任何一件事,只取决于他有没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去占筮,绝对不存在算不到的可能性。

  总不能真的是老头子上年纪了,能力有所退化吧。

  顾时啃着筷子,叹气。

  谢九思抬眼看他:“出什么事了?”

  “我一个同学的侄女……”

  顾时话说到一半卡住,突然想起眼前这位不正是九幽冥土的掌管者?

  他懊恼的一拍额头:“谢九思,这事儿我问问你。”

  谢九思点头。

  顾时把余靓小侄女的事说了一遍。

  他打小记性特别好,背课文是一顶一的快,当初余靓跟他说的话,他一字不漏的跟谢九思复述了一遍。

  谢九思听到顾时说余靓那小侄女嘴里说着另一套语言的时候,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她有录音吗?”

  顾时当即去问了一声余靓,余靓飞快地把录音文件发了过来。

  谢九思听着录音里传来的尖利叫喊声,微微一顿,慢吞吞地抽纸擦了擦嘴。

  顾时问:“你听得懂吗?”

  谢九思点头:“听懂了。”

  顾时顿时来了精神:“怎么说?”

  “k在骂人。”谢九思答道。

  “?”顾时一愣,“骂谁?”

  谢九思:“盘古神。”

  顾时:???

  谢九思问:“你说,你同学很快就会把这个孩子带过来?”

  “是啊。”顾时点头,暗戳戳问,“那这不是普通的厉鬼吧?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不是厉鬼,是混沌。”谢九思答道,“被盘古神劈成两半的那个。”

  顾时茫然的抠了抠头:“然后呢?”

  “然后我们正好要找k。”

  还有什么比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更舒服的事呢?

  没有了。

  谢九思对自己的运气怎么样心里是有数的,这么幸运,必然不是因为他。

  不是他,那就是……

  谢九思目光一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顾时,带着些探究和思忖。

  他想了想,问顾时:“你买过彩票吗?”

  “?”顾时迷惑,“我为什么要给别人白送钱?”

  谢九思闻言,干脆地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第三十二章 

  顾时看着谢九思递过来的钱包,没接,伸手拿了个奶黄包,掰开。

  可以啊。

  谢九思都知道买彩票这回事了。

  叼哦。

  “谢老板,我虽然缺钱,但我不赌博的哈。”

  谢九思不厌其烦:“是谢九思。”

  “……你倒也不必这么在意一个称呼。”

  谢九思沉默片刻,抿起了唇。

  他最近了解了许多人类的常识,偶尔也会看到跟着李闭嘴看剧――当然,是悄悄的,李闭嘴并不知道的那种。

  他知道“老板”、“谢总”这种称呼,总是隔着一层。

  谢九思不想跟顾时隔着一层。

  原因他自己也说不太上来,但总之是不愿意的。

  谢九思难得倔强:“不。”

  “?”顾时不懂,却眼看着谢九思情绪逐渐低落,赶紧把手里的两半奶黄包塞了一半过去,“为什么啊?”

  谢九思拿着半个奶黄包,抿着唇:“不亲近。”

  顾时一顿,干巴巴的:“哦。”

  哪怕早就习惯谢九思讲话的这么个德行了,但顾时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种过于直白的表达。

  顾时以前觉得死傲娇不好好讲话,不用的嘴可以捐给需要的人,现在遇到真正有什么就讲什么的人了,却只想把谢九思的嘴缝上。

  一般人哪遭得住谢九思这么直勾勾照着脸踢过来的球。

  不过没事,顾时心想。

  我顾小爷脸皮厚,以脸接球不成问题。

  顾时十分稳健,给谢九思解释:“其实有的情况下喊‘老板’之类的也是一种调侃的亲近。”

  “?”谢九思迷惑,“真的?”

  顾时点头:“当然。”

  “哦。”谢九思拧起来的眉头放松了,有样学样,“顾老板。”

  顾时不适:“……”

  不知为何,总之就是感觉有被阴阳到。

  但刚说出去的话好像也不太好咽回来。

  谢九思半点没察觉到顾时的不适。

  他觉得自己又学到了新知识,虽然脸上表情还是十分平静的,但也看得出心情愉快。

  他把自己放在桌上的钱包往前推了推:“顾老板,去买彩票吧。”

  顾时张了张嘴,想说您还是叫我顾时吧,但又觉得自己要是率先屈服就输了。

  不行,真男人从不轻易认输,不管是哪方面。

  “我真不好这口。”顾时梗着脖子,把钱包推回去,语重心长,“买彩票这种事情呢,跟赌博一个性质,同样都是把钱往水里扔,就算你钱多也不值当的哈,三思。”

  顾时从来不买彩票,因为他不愿意白给。

  再说了。

  顾时对谢九思说:“幸与不幸是守恒的,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顾时清楚的记得,老头子跟他说过:通常情况下,世间的运气都是守恒的,万事万物幸运和倒霉对半开,在这一方面赚了,在别的方面就会赔。

  这种平衡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只是情状通常都很微小,所以很难让人没有明确的感觉。

  但天降横财却不一样,幸运过头了,霉运就会紧随而来,而且指不定会应到哪件事上。

  就比如,他前脚幸运的中了几百万,后脚霉运就应在了老头子身上,这种事情是非常有可能的。

  所以顾时虽然天天心心念念就想着搞钱,也不会去参与那些依靠运气搞钱的活动。

  就算老头子都说他天生气运极强,给他的卦象多是吉、平之类,很少有凶,顾时也从不去干掺和这种事,就怕霉运应在奇奇怪怪的方面。

  顾时打心眼里还是认为踏踏实实、小富即安为好。

  谢九思当然清楚天地的平衡之道。

  但他思忖半晌,也没想明白:“道理我懂,但彩票跟赌博有什么关系?”

  “同一种侥幸心理呗。”顾时说。

  那倒是。

  谢九思赞同。

  不过他觉得顾时可能不太一样。

  谢九思从钱包里拿出了十块钱:“就买这么多。”

  顾时见劝不动,干脆也就不劝了,他嘟哝:“为什么让我去买?”

  “我跟九幽黄泉分不开关系,运气自然是不好的。”谢九思心里十分有数,“只是试试,不会有事。”

  顾时迟疑了一下,还是没伸手拿钱。

  他对这件事情异常谨慎:“那万一中了,这运气算谁的?”

  “算我的。”谢九思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顾时的眉心,提醒,“你这里还有我的标记,不论发生什么事,一切因果都由我来承担。”

  顾时被轻轻戳了一下,谢九思落在他眉心处的指尖带着十一月深山之中的沁凉。

  他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自己刚刚被戳到的地方,与谢九思的手轻轻擦过。

  顾时轻咦一声,感受了一下店里的空调。

  他一顿饭下来都要出汗了,谢九思的手怎么这么冰?

  顾时纳闷着,跟着谢九思上前台去结了账,一起出了店。

  顾时把谢九思的那十块钱往兜里一揣,打开导航,顺着导航往最近的一个彩票网点走,路过一家精品店的时候,顾时跟谢九思打了声招呼,钻进精品店里没两分钟,就拿了一袋子暖宝宝出来。

  顾时塞了两个给谢九思。

  谢九思低头看着手里包装得花里胡哨的暖宝宝:“这是?”

  顾时答道:“暖宝宝,一个自发热的东西,原理我不知道,但贴上就不冷了。”

  谢九思有些新奇。

  顾时动作麻利的拉开自己的羽绒袄,“啪啪”贴了两个暖宝宝,拉上拉链,低头看看自己的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脱鞋贴暖宝宝的行为。

  他给自己武装完,抬眼看向谢九思,发现谢九思还在翻看包装。

  “别看了啊谢老板,我这里还有一大袋,快贴上,手那么冰冰凉,晚点咱们还得上荒郊野外里等帝流浆等上大半夜呢,冻坏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