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克制一点-第28章
明亮与寒风
1 年前
明亮与寒风
1 年前
段执的那份里头加了辣椒,季书言这份则清淡得多,稍稍放了点麻油。
两个人都有些饿了,很快就吃完了,碗具都放进了洗碗机里。
现在也快十二点了,但谁都不想睡,就这么抱在一块儿,坐在沙发上看球赛。
但是看着看着,两个人又亲到了一起。
“你嘴里一股辣椒味儿。”季书言咕哝道。
段执笑起来,额头蹭着他,“你嘴里一股麻油味。”
两个人又都笑起来。
电视里的球赛进行到哪一步,也没人在意了,季书言靠在段执肩上,听段执说学校里的事情,社团里的比赛,刚结束的大作业,工作室最近的项目,还有马上要到的考试周。
他把玩着段执的手指,段执的手很漂亮,宽大却修长,很有力量,却又十指细长,天生就适合在乐器上演奏。
他一边听段执说话,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在想,要是段执住在他家里,是不是他们见面的时间就能更多一点。
去外面约会也没什么不好,无论是赶去见段执,还是在酒店里等待,他都是甜蜜又幸福的,站在天气越发寒冷的街头,看着橱窗里的商品,想着段执马上会出现在面前,连空气都轻盈了几分。
可是在他心里,无论怎样豪华精致的酒店,都是比不上这栋灰色的小别墅的。
因为只有这里才是家。
是他的家。
像现在这样坐在段执怀里,一起吃过夜宵,随意的聊天,比坐在高档的酒店里更让他觉得幸福。
他天生依赖家庭,即使在外总是一副清冷独立的样子,可是他心底,是喜欢家庭生活的,他喜欢段执待在他的房子里,一回家就能看见,他喜欢段执的温柔和陪伴,让他觉得自己是被爱着。
他听见段执说,“对了,我今天还跟季圆通话来着,他跟庄学长他们宿舍一起爬山去了,这周估计不会回来了。所以不用担心他会撞见。”
季书言揪着段执腰上的系带,柔软的丝织物,在他指尖绕成几匝。
“其实他撞见也没关系。”他突然说道。
第43章 偏爱
段执一开始并没有听清来季书言在说什么,球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全场的球迷都在高呼,以至于差点把季书言的声音掩盖过去。
“你说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季书言这次却犹豫了。
其实刚才他说出这句话,是带着一点冲动的。
这很不像他,他这么多年都循规蹈矩,克己守礼,遇上段执以后底线本就碎得七零八落了,现在他居然还开始考虑同居的事情,怎么想都像是脑子坏掉了。
但他只是犹豫了几秒,就又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说,季圆发现也没关系,” 他低声道,“因为我考虑过了,还是不准备瞒着他。”
段执这回听清了。
他皱起了眉头,微微诧异地看着季书言。
他没有想到,在经过一个多月的思考以后,季书言还是会选择和家里摊牌。
“你认真的吗?” 他问。
季书言点了点头,“我想过了,告诉季圆,甚至告诉家里,确实有可能面临你出柜时候一样的局面,但是早说还是晚说,都是要面对的。”
除非他们过几年分手了,这个难题也就不攻自破了。
其实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21 的男大学生,33 岁的男性医生,无论怎样想都有种微妙的不配,像颠倒错乱的一段姻缘,随时都会被拨乱反正。
如果季书言是个旁观者,他大概也要劝自己冷静。
可他这小半生冷静的次数够多了。
难得有一次,他不想理性。
他望着段执,“我知道你可能担心,如果季圆和我父母反对,我可能会后悔跟你在一起。但我跟你保证,不会的,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弃你。感情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我还爱你,我就都不会松开你。”
这已经算是情话了,起码对季书言来说是的。
他其实很少给别人承诺。
因为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他根本就不会说。
在他的想象里,承诺,誓词都是应该留到婚礼仪式上说的,也许他跟那个未曾谋面的新娘之间没有深刻的爱情,但是选择了她的那一刻,他会全心全意地当一个丈夫,一个尽责的伴侣,风雨不弃,共同走过下半生。
可现实却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吃完夜宵,坐在沙发上,坐在另一个人的怀里,电视上放着不知道谁胜利了的球赛。
一点都不严肃,反而充满了烟火气。
但段执听这话的时候,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不可置信的眼神,却让他有种奇妙的满足。
他对段执笑了笑,又说出了下半句,“在我告诉季圆以后,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搬过来。”
这简直是双重暴击。
段执还没从季书言对他的表白里缓过神,又迎头一击,直接愣在了当场。
同居?
他脑子里只浮现出这两个字,他望着季书言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他像一个摘星的人,本来以为要经历千难万险,才能求得自己那颗星星。
可是乍然间,毫无征兆的,他所求的那颗星自己就落在了他掌中。
季书言却没注意到段执的神色,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太合适,立刻补充道,“当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不是在强迫你……”
但他还没说完,段执就给了他回答。
“我愿意的。”
回答得斩钉截铁。
季书言没说完的下半句消散在了空气里。
他抬起眼看着段执,段执也看着他。
客厅里的杜鹃花在暖房里刚刚绽出了花蕾,浅粉深粉连绵成了一片。
球赛已经到了末尾,全体球迷站起来吼着乱七八糟的歌。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愿意的,” 段执又说了一遍,眸光微动,琥珀色的眼睛像一片深邃的星海,“我做梦都想跟你一起生活。”
他握着季书言的手,脸颊轻蹭着季书言的手背。
他不让季书言告诉季圆,其实是存了私心的。
他太清楚季书言有多爱季圆,如果季圆强烈反对,坚决不接受,他并没有信心觉得季书言会选择他。
所以他回避了这个问题,心甘情愿当一个地下情人。
可他没想到,他愿意,季书言却不愿意。
季书言坚定又认真地告诉他,不管谁来反对,感情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季书言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这么说,就会这么做。
他从来没有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他是被季书言偏爱着的。
段执在季书言手背上啵了一下,又换上轻佻的笑,“季叔叔,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真的不后悔吗?”
他这人很贪心的。
季书言一旦应了他,他就会得寸进尺。
但季书言没有珍惜这个机会。
“不会。” 季书言说得轻描淡写,却又神色认真。
段执大笑出声。
来不及了,他想,季书言自己要钻进来他的网中,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季书言溜走。
“我好高兴,季叔叔。” 他说道。
他低下头,蹭着季书言的颈窝,像撒娇,又像是恃宠而骄。
季书言乍然被段执扑倒,差点要倒在沙发上,可他嘴唇却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他能感觉到段执的开心,这开心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也伸手抱住了段执,“你可以把所有东西都带到这里来,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你不是借住,你跟季圆一样,哪怕我不在,你也可以随时回来。”
段执的身子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松弛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轻轻 “嗯” 了一声。
当初他选择来这个城市上大学,只不过是综合考量,认为这里适合他未来发展。
他拎着行李走进宿舍,心里对这个城市没有一丁点感情,只觉得是自己人生的一站。
但是一转眼,他不仅在这座城市里与自己的初恋重逢,相爱,甚至,他还有了一个归处。
他第一次理解了幸运这个词。
他很幸运。
.
大概是因为气氛太温情脉脉了,季书言难得没嫌段执贴得太紧,纵容段执一直抱着自己。
但是抱着抱着,他就感觉到哪里不对了。
他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盯着那只伸进他衣服的手,“你干嘛?”
段执笑了笑,轮廓分明的脸,眼睛微微下垂,看着格外危险。
“干你。” 他言简意赅。
说完就把季书言压在了沙发上。
季书言震惊地眨了眨眼,回过神来以后,脸都红了几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粗俗。” 他训斥道。
段执却全然不在意,舔着他的耳廓,“季叔叔,我还有更粗俗的呢。”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在季书言身上游走,弹琴一样 轻拢慢捻,像在季书言身上奏乐。
一个多小时前刚做过,季书言到现在还腰酸腿软,可却也比平时更敏感。
他的力气本来就不如段执,此时就更挣脱不开,只能言语恐吓。
“你克制一点,” 他往后缩,面上还要装作严肃,“年纪轻轻别不知道节制,你是不是想肾虚?”
身为医生,他觉得自己的威胁还是管用的。
可段执却嗤笑了一声,对他的话根本不屑一顾。
“那你试试。”
段执嚣张地咬了他的嘴唇,身下暧昧地顶撞了一下。
看来是软硬不吃。
季书言没辙了。
眼看着擦枪走火得越来越烈,他最后只能小声求道,“你起码回房间好吗。这儿又没套。”
他不说还好,一说段执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下涌。
未免太可爱了,谁还能忍到回房间。
段执一边亲季书言一边哄,“我不弄进去,我就蹭蹭。”
季书言:“……”
他又想骂人了。
这种鬼话,他十八岁都不会信。
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段执又堵住了嘴。
长夜漫漫,现在还不过是个开始。
第44章 仪式感(二更)
虽然决定了要跟季圆坦白,但这事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
眼看着离段执他们学校的考试周越来越近,季书言也没打算在最近搞事情。
在所有家长心里,孩子考试总是第一位的。
季书言也不例外。
所以他左思右想,决定等到寒假,出完柜段执还能顺便搬个家,完美。
段执对此不发表意见。
“你开心就好。”
.
但是要考试的不止是他侄子,还有他男朋友。
段执虽然看上去像打架逃学样样都来的学渣,实际上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学霸,不仅成绩一骑绝尘,运动文艺也拿得出手,去年综合绩点还是班内第一。
今年段执因为进了学长的工作室,分给做项目兼职的时间变多了,学习上倒也没有苛求自己一定要保持,但他显然也不会放松自己。
一个段执,一个季圆,最近忙得天天泡图书馆,回到宿舍也是在完成小组作业,学习氛围空前浓厚。
季书言难得感受了一下什么叫耳根清净。
平常不是季圆打电话跟他抱怨食堂难吃,课程太烦,就是段执半夜骚扰,说宿舍里孤枕难眠,想他了。
如今他难得放了一个周末,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却只有面前的电视沙沙作响,他还有点不习惯。
其实段执今天本来打了电话,问他要不要出来吃饭,他倒是有空,但他考虑到小男友最近都在认真复习,就怕段执约会回去还要熬夜看书,最终还是拒绝了。
“还是别了吧,你不是有门课,明早一定要交大作业么,” 季书言哄道,“今天就算了,等你空下来再说吧。”
段执顿了顿,似乎不怎么甘心,“可是今天是……”
但他迟疑几秒,又还是妥协了,“好吧。”
于是季书言现在一个人坐在了客厅里。
他吃着刚买的反季节西瓜,明明是他让段执好好学习的,现在却横生出一股寂寞。
正想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过来一看,却发现是郑文彬,约他一起去泡吧。
“不去。”
季书言黑着脸,回得十分干脆。
但是拒绝了郑文彬,季书言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安排,一个人吃完了半个西瓜,又开始看综艺。
郑文彬不甘寂寞,又打了电话过来。
“你宅在家干嘛,出来一起玩啊,又没别人,都是咱们的熟人,” 郑文彬嚷嚷道,“不要像个小老头嘛,我又不是拉你相亲,就咱们几个朋友联络感情。”
季书言不为所动。
郑文彬继续道,“大不了你晚上再回去嘛,你老是不出来,早晚跟社会脱节,三十岁活得像六十岁。”
这最后一句让季书言眉梢微动。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手机,背面的反光隐约映出一张面容清隽的脸,不像三十三,倒像是二十五六岁。
“我觉得我还挺年轻的……” 他慢条斯理道。
郑文彬乐了,“没错,你外表二十,内心六十,天山童姥。”
“滚。” 季书言笑骂了一句。
不过郑文彬这样诚心邀请了,他也没有再固执己见。
“好吧,那你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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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彬这次不在他对象的酒吧,而是找了个清吧,他们这圈人也都三十上下了,很多时候就是找个由头出来聚一聚,互相倒到苦水,聊聊工作和家庭。
季书言这么多年都没有谈情说爱,工作虽然累却也游刃有余,实在没什么苦水, 一向只安静当旁听。
但这回不一样了。
他们朋友里有个叫卢波的,刚谈恋爱,是个比自己小了个八岁的女孩子,还是他们公司里刚进来的实习生,对方倒追的他。
一群人听完哗然一片。
“你可真是个禽兽啊,” 郑文彬啧啧称奇,“你看看你这褶子,怎么好意思对小姑娘下手,亏不亏心啊。”
季书言幽幽地看了郑文彬一眼。
“就是,” 另一个朋友接话,“八岁,你都三十了人家才二十二,这孩子一看就是涉世未深,太过单纯,才被你给骗了。”
季书言又幽幽地瞪了这人一眼。
八岁怎么了,他对象小十三岁他说什么了吗?
他难得帮腔,替卢波说话,扫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眼,冷冷清清道,“差八岁怎么了,他女朋友喜欢,管得着么你们。”
一群人顿时起哄得更大声了。
“也对,小朋友的审美跟我们有代沟。”
他们当然也就是开玩笑,朋友找了对象,那是好事,虽然不像季书言单身了这么久,卢波也有四五年没恋爱了,如今被朋友起哄,虽然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眼角眉梢分明很甜蜜。
季书言看着他,也不由笑了一笑。
他想,他面对段执的时候,估计也就是这副样子了。
闹够了卢波,大家又要求看他女朋友照片,卢波也没藏着掖着,给大家看了一眼,但也就一眼,再多没有。
季书言好奇,也抬起了眼,确实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卢波虽然名字平平无奇,却是个俊眼修眉的帅哥。跟这女孩子站在一起很配。
“那你今天怎么不陪女朋友啊?” 有人问道,“今天不是圣诞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