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克制一点-第29章
明亮与寒风
1 年前
明亮与寒风
1 年前
卢波说到这个就无奈,“她出差去了,我们公司连实习生也不会放过,照样压榨,不然谁来陪你们一群光棍。”
这话一下子犯了众怒,纷纷拿东西扔他,谁光棍了!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季书言的重点却落在了别的方面。
“今天是圣诞节?”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日历上显示着三个字,还有棵小小的圣诞树。
“对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好几个人不在,都陪对象去了,” 坐在左边的一个老同学说道,“剩下的都是咱们这些无依无靠的。”
季书言默默看向郑文彬。
郑文彬喝了一口酒,“别看我,我对象也出差。不然我也约会去了。”
旁边的老同学一下子大笑起来,勾住季书言的肩膀,“书言,一看你就跟我一样都是单身狗,连今天是圣诞节都不知道。”
季书言冷冷把他的手拍下去,“你才单身狗。”
众人正在说话,也没谁特别在意他这句话,毕竟季书言身后常年一众追求者,跟他们行情不一样。
但季书言却盯着杯子里的果汁,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段执会今天问他要不要约会了,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像他这种无趣的成年人当然不太在意,但在段执这些大学生心中,这个节日的重要程度大概仅次于情人节。
可他今天却不解风情地把人给拒了。
还叫段执好好学习。
季书言摸着玻璃杯,突然有些坐立难安。
但我又没说错,他在心里辩解,圣诞节以后有的是,作业没来得及被挂科,可是补都补不回来。
可他还没想完,就听见卢波半含炫耀,甜蜜又苦恼地跟人诉苦,“…… 她们这些小朋友就喜欢仪式感,说我不懂情趣,不够浪漫,真是磨人。不过我今天给她快递了一个礼物过去,待会儿她开完会,我们还要视频的。”
不懂情趣。
不够浪漫。
季书言觉得自己膝盖上简直扎满了箭。
他喝掉了杯子里的果汁,坐在那儿又听朋友们胡吹了半小时,最后还是站起来拿了外套。
“你们慢慢聊,” 他对大家打了个招呼,“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大家都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有挽留,纷纷跟他说再见。
只有郑文彬抬起头,“你去哪儿啊,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季书言扣好了大衣的扣子,黑色的羊绒面料,衬着一张素白如雪的脸,冷淡又清贵,像是不沾人间烟火。
但他理了理袖口,拿起车钥匙,薄唇里却吐出两字,“约会。”
他说完就走,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背后一群人却面面相觑,半晌后才发出了一声,“哈?”
约会?
季书言?
郑文彬后知后觉想起,“啊对了…… 好像前几个月,季书言跟我说他有暧昧对象来着。这是,成了?!”
.
全然不在乎这群朋友如何脑补,季书言拿起车钥匙,直接开车去了段执的学校。
也是多亏了他并没有喝酒,清吧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却只喝了果汁。
圣诞节的晚上,路况多少有些拥堵,等季书言停在段执的学校外,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他看了眼手表,十点二十,不早不晚,离段执宿舍闭寝还有段时间,但又远超过约会的正常时间。
季书言不由犯了难。
他刚才也就是凭着一时冲动开车过来,想到段执没准眼巴巴等着他,他就于心不忍,但是真的到了这儿,他反倒瞻前顾后。
他盯着手表想,没准段执也没那么在乎,现在离十二点都不到两个小时了,段执可能刚忙完大作业,已经准备睡了,他冒然去给段执打电话,没准还扰了他清静。
再说了…… 段执也不是卢波的小女友,虽然年纪还更小一点,但段执向来成熟稳重,就算因为热恋期比较粘人,也不至于真的计较这些仪式感。
说不定段执冷静下来,也觉得学业更重要。
季书言刚才还乱七八糟跳动的心冷却了下来,他靠在方向盘上,甚至有点想打道回府。
但是刚这么想,他放在旁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季书言低头扫了一眼。
这次不是别人,就是段执。
第45章 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季书言盯着那手机,表情像见了鬼。
他才开车到这儿两分钟,段执的电话怎么就追过来了。
总不会段执藏在某个地方,恰好见到了他的车。
他狐疑地往周围扫了一圈。
然而车身周围空空荡荡,别说是人了,连只野猫都没有,只有不知道谁扔的塑料袋,被寒风卷起,挂在了墙头。
他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段执的声音却并无异样,问他,“你在干嘛呢,季叔叔?”
季书言看了看面前的学校大门,不太自在地撒谎,“我刚和朋友聚会回来,在开车。”
“你们聚会去了?” 段执好奇道,“和谁啊?”
“郑文彬,卢波,顾晌……” 季书言随便报了几个名字,“都是朋友和老同学,你没怎么见过。”
段执确实不认得,却听过其中几个人的名字。
季书言跟朋友们聊天的时候,也从来不避讳他,有时候打电话就是在他们上过床以后,季书言嗓子还有点沙哑,靠在床头,脖子上还印着他留下的红痕,表情却正经冷淡,偶尔还很毒舌。
又是另一种撩人。
段执闷笑了一声,也没跟季书言说自己脑子里都想到了什么,他靠在阳台上,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又问,“玩的开心吗?”
“还好,” 季书言想了想,“都是认识快十年的朋友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活动,就是找个由头聚在一起,联络联络感情。”
他说到这儿,又想起卢波那故作头痛的甜蜜,补充道,“当然,也有个来秀恩爱的,那属于讨打。” 他撇撇嘴,“谁还没对象了。”
段执无声地笑了笑,觉得季书言分外可爱。
季书言又问,“你现在打电话来,是大作业交上去了吗?”
段执 “嗯” 了一声,“刚结束。其实我的部分早完成了,但我们有个组员生病了,他那部分内容来不及做了,就均摊给了我们另外几个人。”
这事情也怪不得人家,段执也不介意偶尔帮同学一把,但如果不是这个突然事件,他今晚本来是特意空出来和季书言见面的。
如今可好,全泡汤了。
他把烟灰弹在了旁边早就枯死的盆栽里,有点郁闷。
外头星野低垂,寒风凛冽,他只穿了一件羊毛开衫,却也不觉得冷,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烟,额发被微微吹动。
他往下看了一眼,出去玩的学生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但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总是格外跳脱,喝了酒就更不安分,在宿舍楼下莫名大吼着唱了几句歌,招来一片骂,又嘻嘻哈哈一起进了楼。
他听见季书言在电话里问他累不累。
“不怎么累,应付得过来,” 段执盯着楼下那亮闪闪的,被学弟们当作圣诞树装饰起来的小矮树,“就是有点儿想你。”
他说得平淡,也没什么撒娇的意味。
因为这就是他的日常。
但在季书言听来,这一声却像一滴水,滴落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分外真切。
段执又道,“以前没跟你在一起,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也能忍,因为知道没有指望。现在跟你在一起了,反而忍不了,只想把你绑在身边。”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他的占有欲其实和感情一样热烈,但季书言实在温柔又包容,抚平了他每一次患得患失,让他几乎没有发作的机会。
季书言也笑他,“黏人。”
段执听着手机里的声音,眼神温柔得像淌着蜜。
他摁灭了手里的烟,心中摇摆不定。
其实他刚才交完作业,是想趁着夜色开车去季书言家的,他并不是这时候还惦记着跟季书言做点什么,他只想敲开季书言的门,望一望他的心上人。
但他又看了一眼手表,现在都十点四十了,季书言又是刚聚会回来,明天还要上班,他就算这时候赶过去,估计也是给季书言添乱。
所以他又犹豫了。
可他没犹豫多会儿,就听见季书言说道,“你这么想见我,就下楼吧。”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季书言笑了一声,“我就在你学校门口,” 他靠在驾驶座上,自己也觉得有些无可奈何,“刚才骗你的,朋友聚会我参加到一半就走了,开车来了你们学校。”
段执呆住了。
他站在四面透风的阳台上,手指在低温的空气里都变得冰冷,但他心口却慢慢热起来。
他望着远处,嘴角微微翘起来,明知故问,“为什么?”
季书言也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他还是说了段执想听的话。
在寒冷刺骨的冬日里,他的声音像一坛温过的酒,入口绵柔,却暗藏后劲。
“因为我也想你了。”
.
“你等我一会儿。”
丢下这句话,段执就挂断了电话。
季书言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哑然失笑,自从遇见段执,他好像把这辈子的冲动都快用光了。
在等着段执的过程里,他把车窗稍微降下来了一点,车内暖气太过,瑟瑟的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反而觉得舒适。
他随手打开了电台,里面正好在放歌,放的却是狮子王的主题曲——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季书言跟着轻轻哼起来,“And 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It is where we are……When the heart of this star-crossed voyager beats in time with yours……”
当这首歌放到末尾,他的车窗被轻轻敲响了。
季书言转过头,看见他年轻俊美的爱人站在外面,弯下腰,隔着玻璃对他笑。
他打开了车门,段执坐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意,也不知道是在风里跑了多久,脸颊都泛着红,眼睛却明亮得像星子。
季书言下意识去摸段执的手,“跑这么快干嘛,冷不冷……”
但他还没说完,段执就吻上了他。
和身上的冰冷不同,段执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要把人融化的热烈
季书言僵硬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也不再关心其他事情,双手慢慢抱上了段执的背。
一吻结束。
两个人互相看着,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段执恋恋不舍地松开季书言的嘴唇,鼻尖却还蹭着他的脸颊。
季书言也细细地望着段执,几天没见,段执当然不至于有什么变化,头发也没好好打理,有点凌乱,下巴上还有没处理干净的小胡茬,看着并不明显,只有刚才亲吻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有点刺刺的。
可就算这样,段执还是英俊逼人,有种随性又颓废的美感。
季书言摸了摸段执的脸,不由感慨,老天真是不公平,怎么能有人怎样都好看。
段执由着季书言在他脸上摸来摸去,搂住季书言的腰,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季书言说,“我跟朋友聚会的时候,才知道今天是圣诞节。” 他有点不好意思,视线也稍稍移开,“别人都约会去了,出差的也有圣诞礼物,偏偏就你没有,那不是太可怜了。”
难怪,段执也猜到了季书言不知道今天是圣诞节。
他问季书言,“所以你是把自己当圣诞礼物,送来给我吗?”
季书言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虽然这话也没错,但怎么听都觉得色色的。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段执又来吻他,吻得温柔又绵长。
季书言被亲得头晕脑胀。
即使车窗开了一小条缝,车内也还是很暖和,空调的暖风一直往外送,混着车内淡淡的香薰,季书言觉得自己有些缺氧。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逮到了说话的机会。
“其实,” 季书言艰难地推开段执,“我还是买了个礼物的。”
段执有些惊讶,松开了箍住季书言的手。
季书言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袋子,“我这也是刚才路上才买的,所以…… 简单了一点。”
段执看见包装袋上熟悉的 logo,就猜到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里面是一盒巧克力,还是季书言经常去的那个巧克力工坊推出的限定圣诞款。
季书言有点羞赧,“我大四的那一年 系里圣诞节也办了舞会,因为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们年级的女生都带了巧克力去,喜欢谁,就把巧克力送给他……”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还是被室友们拽去过的,比起大一的生疏,那一年他收到了不少女孩子送来的巧克力,但他却一个都没收,客客气气都回绝了。
时间久远,他明明早就把这一出青涩往事给忘了,可是刚才开车路过那个巧克力工坊,他却莫名回忆了起来。
他记得那一年,学校旁边的蛋糕店也有这样明亮温暖的落地窗,女生们成群结队地拎着盒子出来,商量着晚上的聚会。
他放慢了车速,最终还是赶在巧克力工坊打烊以前,停下车走了进去,买走了当天的最后一盒。
而现在,他把这盒巧克力给了段执。
每一颗巧克力都代表我喜欢你。
纯情得像是真的回到了大学。
季书言把视线转向了窗外,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段执却不放过他,捏着他的下巴,逼着他转了过来。
“我也有礼物送你。” 段执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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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执拎起了自己放在脚下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季书言接过来一看,发现是条 Fendi 的围巾,黑色的羊绒质地,温暖柔软,很百搭,符合他一贯的搭配风格。
段执直接拆了包装,围在了他脖子上,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喜欢吗?”
季书言摸了摸这柔软的织物,大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两只清凌如水的眼睛。
“喜欢的。” 他说道,“谢谢。”
他以为这就是段执段执准备的礼物了。
但很快,他就看见段执又递过来一个盒子,草绿色洒金的包装纸,上面还有个蝴蝶结。
“还有一份,你自己拆。” 段执说。
季书言系着羊绒围巾,歪了歪脑袋。
难道现在已经流行送两份礼物了吗,他想,手下却利索地拆掉了包装。
等看清包装里面是什么,他不由愣住了。
这也是一盒巧克力。
上面也是他喜欢的那个巧克力工坊的 logo,但不是他买的的那个款式,是工坊里早就卖完的小猫爪套盒。
他有点茫然,“你怎么也……”
段执自己揭开了巧克力外面的玻璃盒子。
其实他买这个,无非是想起季书言喜欢这家的巧克力。
但现在他不这样想了。
他揭开了巧克力上的玻璃盖子,递到季书言面前。
“季学长,如果是我在圣诞节的舞会跟你告白,你会答应我吗?” 他笑着问道。
如果他真的是季书言的学弟。
在圣诞舞会上看见季书言,只怕他一定会挤掉所有的竞争对手,第一个送上巧克力。
季书言有点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