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第48章
seoxxny_10
1 年前


他随口忽悠:“就三四五六……”
李军发一瞪眼。
周秋白抬手蹭了下想笑的唇角,“过两天就好了。”
“哪有两天时间给你,今天一天就够了啊,年轻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篮球场的雪都打扫干净了,中午和十七班的许东去打打球,发泄发泄情绪,明天周测,给自己摸摸底,看现在到哪一步了。”
“知道了,我回去了。”
“行。”
周秋白没动,动动鼻翼,嗅了下他这的味道,找准位置,趁李军发还没反应过来,快速拉开他的抽屉。
他得意哼笑:“老李,你嗜糖的毛病又犯了,牙不疼了?吃这么多,小心糖尿病,通通没收啊。”
“什么都逃不过你这鼻子!”李军发又是气又是笑地拍他,“给我留几块。”
周秋白找个塑料袋把满满一抽屉的大白兔奶糖都装走,最后在李军发全程盯梢,在他看来凄苦可怜的眼神中,勉勉强强拿出来三块,“就这几块,剩下的我都拿班里分了,当你给大家伙考完试的奖励。”
“快走快走,赶紧走。”李军发转过身,眼不见心不念地挥手。
周秋白拎着回班,刚放讲台上,看见的人已经呼啦啦围上来。
“要发糖了吗?”
“秋白你第一天回来就给兄弟们带福利啊?”
“哪来这么多糖?”
有跟了李军发两年的人,明晃晃嘲笑说:“搜罗来的呗,肯定老李又馋了。”
“班主任爱吃糖啊?”
“他牙老疼,还有糖尿病遗传史,不能吃糖,老偷着吃,秋白见一次搜一次。”
班长钱浩扭着圆滚滚的身体走上来,不高兴说:“周秋白,你又把班主任的糖搜过来了。”
“你不吃?”周秋白反问他。
钱浩忙说:“吃啊,当然吃。”
糖有多少,周秋白装袋子的时候已经数过了,一百五左右,对钱浩说:“今天大雪,天冷,又刚考完试,就当老李体贴犒劳大家的,一个人仨,你分了吧。”
“我一人分,使唤我啊?”
周秋白撩眼看他:“那我分?”
钱浩不高兴地皱眉,不明白他今天老怼他,不给台阶下,“有多少块啊,一人仨别不够了。”
“差不多一百五十块。”
这下钱浩没怨言了,把周围人都挥开,拎着袋子一排排分糖。
分完也差不都上课了,剩下二十来块。
有人逗他:“班长,多的怎么办啊?”
“多的我先留着,有谁吃完了还想吃来找我要。”
有男生一嘴仨,举手口吃不清说:“班长,我吃完了,我还想要。”
“哪有你这样的。”钱浩一边把袋子装他桌兜里,一边谴责他,“你得慢慢品尝,浪费班主任一番心意。”
班里一阵哄笑。
笑完,最开始逗他的男生说:“班长,你发的你多拿几个,那周秋白从班主任那拿过来的,是不是也多给他几个啊?”
“我够吃,不要了。”周秋白说。
“他说他够吃,不要了。”钱浩对那男生大声重复一遍。
一会儿打上课铃,数学老师来上课,闹哄哄的班重新安静下来,只是原本都是二氧化碳的浑浊空气,又多了浓郁的奶香味。
上课偷吃的不少。
徐艺秋嘴里的还没化完,不过是软软的奶糖,藏在嘴里偷偷嚼嚼,快速化了。
她转头看周秋白,他靠她这边的腮帮子也是一会儿动一下,锋利的喉结滑一下吞咽,也在偷吃。
趁数学老师转身画图的十几秒,他低头哼笑,气声说:“先咽完了再笑我,五十步笑百步。”
被发现了,徐艺秋默默转头看黑板。
就是翘起的唇角一直压不下去,眼里也带了星星点点的笑。
*
中午放学铃响,周秋白到十七班门口等人,许东坐在最后一排,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晃晃悠悠拍着球出来。
走到讲台上,抬臂往前一扔,周秋白忙双手举高接住,对正好路过、吓一跳的女同学歉意笑笑,等人出来了,轻斥:“有点道德啊。”
“你肯定能接住。”许东摸着下巴围着他转一圈,“恢复得不错啊。”
“一个月呢,怎么都好全了。”
两个人拍着球往楼下走。
许东八卦:“你和赵孙语怎么回事,一点征兆都没有,好歹给个心理准备,知道的时候吓我一跳。”
“意见不合啊。”
许东勾过来他脖子,“少跟我胡扯,嘴上没说过,我还能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说说,怎么就掰了,上回见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都这样挑明了,周秋白也不藏着掖着,“就分开时间太长,陌生了。”
“撒谎啊,周美人不诚实。”许东啧声,“一点底气都没有。”
周秋白抖着胸腔笑,“你怎么这么烦。”
“这不带着任务来的,陆长青也好奇,你给我俩说说,什么矛盾,以后我们谈的时候好避开。”
“……”周秋白无语,抬起一边肩膀顶掉他的手,“拿我给你俩扫雷?”
“理论上也可以这么说。”许东手又搭了上去。
周秋白不想说,但说出来也没什么。
两个人出了教学楼,和去食堂的大部队分散,大步往篮球场走。
“她前段时间又签了部戏。”
“嗯。”他准备说了,许东竖起耳朵,捧哏应和。
“那部戏和现在拍的这部是同一家影视公司全额投资的,说是公司内部戏,要拍的话就得先是这家公司的签约艺人,因为现在拍的这部本子和制作班底、拍戏体验什么的都不错,对这家公司信任,她就直接签了。”
“合约有问题?”
“也不能说有问题,她妈以前在法院工作,什么漏洞看不出来?就是有个条件,合约期间不能谈恋爱,签的五年约,她才十七,五年之后也才22,刚大学毕业,条件不苛刻。”
“她签了?”
“签了。”
许东咂舌,“那你们怎么办?”
“我问她了,以后要是想谈了怎么办,她说可以偷着来,不让公司发现,很多艺人都是这样的,只要不被狗仔爆出来,公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东已经是瞠目结舌了。
“我不同意,就掰了。”周秋白似是不在意,语气随便。
篮球场上打球的人不多,还剩两个球场,随便去一个,周秋白手一歪扔了球,脱掉羽绒服,扭脖子动腿活动筋骨。
许东问:“签后跟你说的还是签之前跟你说的?”
“签后说的。”
“哇这……”许东不知道说赵孙语什么了,“她就没考虑和你商量商量?”
他这么不重要吗?
感觉赵孙语是喜欢他的啊。
周秋白耸耸肩,挑眉笑:“可能拍戏比我有魅力。”
许东连声叹气摇头,“失宠了失宠了,周美人这张脸已经不管用了。”
“这下能交差了吧?陪我练练,躺一个月了,骨头都躺软完了。”周秋白把自己脱掉的羽绒服,连带着许东脱的一块甩到掉了绿漆的铁网上。
“练,今天就算你把我把我砸倒在地,我也得爬起来陪你练。”许东扶好眼架,弯腰伸手抄起地上的球,拍两下,抛给他。
“话都放出来了,我怎么也得满足满足你。”周秋白笑他不自量力,然后三步投篮。
许东虽然身体准备好了,但脑子还停留在刚才他表面只是小小吃惊实则内心连声“我操!我操!我操!还能这样!”的消息中,一不留神就让他进了。
提提裤子,不服气:“刚才没注意,再来。”
……
玩了一中午,出一身汗,周秋白感觉今天不是大雪,是春分,休眠一个月的骨头总算苏醒,浑身都是劲。
花最后十分钟吃完一顿饭,洗把脸,再踩着上课铃跑回班。
他坐到位上的时候,徐艺秋已经准备睡了。
没日没夜学了一个月,她成绩上来,精神随即放松,往年冬天常出现的冬眠回归,吃完饭回来做题的时候就哈欠连连。
不睡一觉,下午上课难保精神不集中。
睡之前,她跟周秋白说:“第一节英语课,第七十八期报纸还有一篇完形填空没讲,讲完了再讲卷子,你先把报纸做了再做卷子。”
他中午打完球精力充沛,一向不睡觉,都是做题的好时候。
周秋白看了眼课表,下午除了物理还有化学,物理就不做了,现在对他来说都是小儿科,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他问化学。
“化学第一轮还没复习完,应该会讲课,不过讲的时候老师也会带点题做例题讲。”
周秋白把一轮复习资料掏出来。
徐艺秋困得哈欠一个接一个,“该讲选修四的化学反应速率了。”
周秋白按着目录,掀开那一页。
徐艺秋点点头,“是这。”
安排完了,她头一栽,埋进臂弯里,闭眼睡觉。
她睡的时候脸一侧是贴到桌面上的,耳朵更是和桌面紧密相合,这个姿势最大程度地舒展了身体,舒服,但也有个弊端,桌上一点动静都能放大数倍传进她耳朵里。
以前她睡觉的时候,周秋白都是不写题看书,现在一堆作业,不写也得写,正好前面陆长青和郭荣的桌子空着,他收拾完要写的东西,去陆长青座位上。

第 57 章
周测成绩出来, 周秋白校排名16,考了662分,包括徐艺秋李军发在内的16班众人吓一大跳, 真成天才了不成。
一问,人家住院的时候早自主学一个月了,一颗心又放回肚子里, 好歹没逆天。
这几天,周秋白天天跟许东还有几个十六十七班的男生打球锻炼身体,精神头一天比一天足,比刚来那天耷拉着眼角, 萎靡冷淡的样子好了不止五倍十倍, 徐艺秋的担心慢慢消散。
他确实是颗炙热的太阳,始终向前奔跑, 从不留恋身后的一草一木。
大雪之后,天一天天地冷, 日子一天天地过,堆积在他们面前的习题册和卷子一摞摞高起来,比外面浓郁的雾霾还要压得人心头沉甸甸, 喘息艰难。
寒潮持续南下, 学校雪上加霜地来一波流行性感冒, 徐艺秋免疫力低, 不幸中招, 天天吃药也没用,刚好一点, 又被传染回去。
反反复复, 折磨得她都想回家养病去了。
这天, 雾霾一上午了还没消散的趋势, 中午放学前,周秋白掏出两只口罩,分给她一只,“外面雾霾太重,你还病着,戴上再出去。”
徐艺秋要了。
简约普通的蓝色医用口罩,捏在手里,上面好似还残留着他未消散的气息。
她有点欢喜地戴上,出去。
吃完饭出餐厅的时候,意外在路上看见周秋白的海蓝色背影。
算起来,最近这些天雾霾加重,他也不去打球了,应该刚吃过饭出去。
冬天穿的厚,校服外套没法穿,学生最会顺杆爬,见不穿学校也不管,渐渐的都不穿了。校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种行为,只早自习跑操的时候要求穿。
眼下,周秋白深海蓝套头羽绒服前,好像还有个浅紫色衣服,徐艺秋往前走两步,他面前确实站了个女生。
女生低着头,周秋白肩宽身长,挡得严实,看不出来是谁。
第一反应,她以为有人在表白。
正想接着往前走,肩膀被人拍了下。
她转头,许东手里拿了两盒纯牛奶,暖暖的还冒着热气,递给她一盒,“看什么呢,叫你两声了都没听见。”
徐艺秋接过来,道声谢,朝前一指,“看那呢,有人想表白?”
“不是。”许东拉着音摇头否认,一副分享八卦的神态,“赵孙语回来了,没看我都避嫌去买东西去了。”
徐艺秋惊讶。
许东剥出吸管扎开喝一口,难喝得直皱眉,“我就说纯牛奶是最难喝的牛奶了,偏偏酸奶都卖完了。”
“那你拿凉的,凉的应该还有。”徐艺秋也扎开,捧着喝,暖胃又暖手。
“凉的多倒牙。”许东勉勉强强又尝一口,好像品出点香味,接着往下喝,“好像还可以,怪不得周秋白喜欢。”
“嗯?”徐艺秋感觉有点不对劲。
前面,周秋白和赵孙语说完,转头看两米之外看戏的俩人,瞄见许东一手拿着自己喝的牛奶,一手空空,眉头微皱挑起,“我的呢?”
“喏,这呢。”许东一指徐艺秋捧着的那盒。
徐艺秋:“……”
她就说有点不对劲。
许东冲他们抬抬下巴:“我们喝,你们俩继续。”
赵孙语眼睛还有点水润的红,吸吸不知道是冻红还是哭红的鼻子,“我给你买去吧。”
“不用。”周秋白语气清淡,“我走了,你也回去吧。”
他对许东和徐艺秋歪了下头示意,“走了。”
徐艺秋和许东过去。
经过赵孙语的时候,徐艺秋见她动了下脚想跟上,但可能是顾忌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学生,又停下了。
许东搭上周秋白肩膀,“怎么回事,她怎么来了,放不下?”
“没有,就是吃饭碰上了。”周秋白没什么情绪地说完,又笑了下,虎口掐他后脖颈,“你这按捺不住的八卦样,快和村口大妈有一拼了。”
这么高的评价许东受之有愧,谦虚说:“夸过了夸过了,我还只能算个刚入门的小弟。”
*
午自习下课前十分钟,徐艺秋几次睡着又不安地醒来。
她把桌前能把她埋起来的一摞卷子贴墙竖放,开辟出一小块清明的视野,下巴枕到手臂上,眼皮半阖地看前排周秋白低头写题的背影。
看不见正脸,但从他做题的速度上能分析出精神集中,没受中午和赵孙语见面的影响。
如此,中午回来和许东的说笑也不是她忧心的故作无所谓吧?
重新趴回去,徐艺秋闭眼,静静感受内心深处此刻的念头。
血脉里的蛊虫被她抑制了这么久,受到分手消息的过量营养,好像一瞬间苏醒了,并且因为她这些天的故意忽视,或者说是无声鼓励,越长越大,彻底不受控制。
私心里,她并不想他们能和好。
不论闹掰原因是周秋白所说的三观不合,亦或是其他。
机会摆在面前,她想抓一抓。
思绪飘散,漫无目的的,徐艺秋忽然想到了那首小诗。
即便太阳原本不是她的,但现在是无主的,她想走到光源最中央,感受最强烈的照耀,拥有这颗太阳。
前面,周秋白图画错了,回头找橡皮,没找到,直接去拿徐艺秋的,瞥见她在桌上抠动的浅粉指甲。
小声气音说:“醒了?”
徐艺秋心里想的小九九被打断,一惊,睁眼抬头看他。
周秋白举了举手里的白色方块橡皮,“我用用。”
她点头。
周秋白去擦画错的那条线,补上正确的,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