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嫁-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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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徐献只觉得无比荒唐。
知府作为朝廷委派的官员,品阶确实不低,但邺城终究是王爷的属地,无论是蛟是龙,都要守邺城的规矩,若是认为能凭借官身兴风作浪,那就大错特错了。
章铭禹面皮涨成了猪肝色,他脚步虚浮的冲上前,指着徐献的鼻子,骂道:“你一个奴才,凭什么这般嚣张,当心我让姐夫把你抓起来,直接问斩!”
徐献嗤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向章铭禹的心口。
眼前这对父子在他眼里已经是死人了,因此徐献并未留手,只听砰地一声,章铭禹狠狠撞在博古架上,脊背刚止了血的伤处再度崩裂开来,殷红粘稠的鲜血洒了满地,看起来格外可怖。
堂屋内混乱不堪,徐献被这些人吵得脑仁疼,索性抽出绣春刀,直接架在章老爷脖颈处。
章老爷终于意识到,眼前的麒麟卫与府衙的差役不同,完全不在乎知府的声威,若是他再将女婿搬出来,只怕知府丈人的身份便不再是挡箭牌,而是令他命丧当场的催命符。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徐献抹了把脸,将佩刀收入鞘中。
恰在此时,王府传出信来,他飞快扫了一眼,二话不说,便在一片压抑沉寂的绝望当中,将章家除去妇孺外的男丁全部押进了诏狱。


47.  第47章   不敢奢想侧妃之位
章家父子不断哀嚎哭求, 甚至还想派人给知府送信,可惜在麒麟卫的层层围困下,奴仆根本跑不出主院,还没等迈出几步, 便被牢牢捆缚住手脚, 扔在角落之中。
眼见着心腹无力抵抗麒麟卫, 章老爷好似霜打的茄子般,垂头丧气的被徐献带到诏狱。
若是他早知道陆氏那妇人与镇南王有关, 就算再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等强抢民女的事情。
怪只怪陆族长巧舌如簧蒙骗了他, 才害得将偌大的章家逼至这般田地, 要是他能从诏狱脱身,定要让陆氏全族付出代价!
可惜章家父子,以及那些作恶的帮凶, 终此一生都没机会活着从诏狱出来了。
*
镇南王府。  
忍冬在昏睡过去前, 其实是松了口气的。这所谓的新婚之夜,远没有她想象中那般恐怖, 即便她和魏桓没能在榻上、没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敦伦,她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夜的欢愉远远大过痛苦。
初时确实不适,几近涨裂的感觉将她变成险些溺水而死的旅人, 好在魏桓并不粗暴, 甚至还纡尊降贵,以忍冬不敢想象、荒谬绝伦的方式取悦她。
即便医者称得上见多识广,忍冬也不知道用来掌握工具、品尝食物的物什竟有这么多的“妙用”。
最终,她只能被迫随之沉沦,翻涌不歇。
翌日,忍冬罕见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她睁开那双满是茫然的眼,看着周围华贵端丽的器具摆设,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不在新宅,而是被那位威势甚重的镇南王掳掠到了王府。
掳掠或许不太恰当,毕竟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不是王府,就是会让她求救无门的章家。
魏桓看似给了她机会,实际上却将她逼至绝境,除了顺从以外,她什么都不能做。
听到主卧的响动,云杉推开房门,走到床榻前,问:“陆大夫,可要沐浴?”
忍冬轻轻颔首,她强撑起绵软无力的身体,腰腹处被过度使用的酸疼时刻提醒着她,魏桓是个多不知餍足的人。
忍冬不禁怀疑,魏桓对她的兴趣究竟会持续到何时?
几日,几月,还是几年?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沉默地跟在云杉身后,缓慢地迈进次间,刺鼻的硫磺味驱散了萦绕在她周身的爱呢气息,当温热泉水浸没身体时,她不由喟叹出声。
云杉将羊乳及去除腥气的药材一并倒入泉水中,她看着好似沾满花瓣的雪臂,嘴唇嗫嚅,劝道:“陆大夫,王爷身边除您以外,再无旁人,他又不会阻拦您行医治病,这样不是很好吗?”
忍冬扯了扯唇,“镇南王说我是他的侧妃,可这个身份听起来好听,实际上不过是个妾而已,他早已加冠,要不了多久便会迎娶正妃,到了那时,仰仗着男子宠爱的侧室又该如何过活?用这具身体迎合他、讨他欢心吗?”
云杉急忙解释,“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就连镇南王也不是此种想法,只是你们都忽视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我与王爷的身份并不匹配,今日能宿在王府,是因为他的一时情动,那改日他又喜欢上了旁的女子,身为侧室的我又该如何自处?对着他摇尾乞怜?”
说完这番话后,忍冬阖上双眼,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也许能从普通的富商手中逃脱,却没信心脱离镇南王的掌控。
正当她心烦意乱之际,忽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避子药。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忍冬用软布擦干滚滚而落的水珠儿,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衣物,抬脚往外走。
云杉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问:“陆大夫,您要去哪儿?”
“我要去医馆,不行吗?”
对上那双明澈的杏眼,云杉实在不知该如何拒绝,按理而言,成婚头几日,新妇应当是要安生待在家中的,毕竟陆大夫在邺城中并无亲族,也没有回门的必要。
偏生这些话涌到喉间,云杉却无法说出口。
“奴婢陪着您。”
云杉心里是有愧的,她一直是最出众的暗卫,做任何事都未曾失手过,偏偏昨日,她没能留在新宅,没能保护好陆大夫,若不是王爷和麒麟卫及时赶到,云杉都不敢想究竟会发生什么。
可即便从章家手中救下了陆大夫,她依旧被套上了枷锁。
云杉尽可能的想要弥补自己的错误,她喋喋不休的讲述着王府的情况,“除了殿下外,老王爷和老王妃也在王府中,还有几名老王爷的妾侍,不过她们都不敢接近主院,绝不会打扰到您,就连那位叶小姐也被赶出了王府,强行遣送回京。”
“叶小姐?”
忍冬顿住脚步,偏头望向云杉。
“叶娉柔是叶相的幺女,身份不凡,老王爷原本属意她做王妃,但她手段狠毒,险些谋害了您,殿下绝不容许这样的妇人留在王府。”
云杉不愧是魏桓的心腹,对他忠心耿耿,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他的维护与辩解。
但忍冬记得清清楚楚,魏桓亲口说过,自己是叶氏的投名状,她做出的一切皆出自魏桓的授意,也可以说是默许。
叶氏的手段狠毒,难道就能洗清魏桓的卑劣吗?
忍冬承认,身为镇南王的他确实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可作为一名男子,他为了填满自己的欲壑,做的事情又比叶娉柔好多少?
主仆俩一前一后走进医馆,忍冬瞥了眼库房内的药材,特地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道生僻的药方,用来避孕。
而且此药最妙的是,可以炮制成丹丸,随身携带,免得服用避子汤不够及时,最终留下隐患。
云杉不通医理,自然不清楚忍冬炮制的药材有何效用,她只能闻到阵阵苦涩的气味,连呼啸着的寒风也无法吹散。
转眼便入了夜,忍冬抬眸望着漆黑夜幕,怎么也不想回到那座恍若囚笼般的府邸。
但魏桓却不会让她如愿。
唏律律的嘶鸣声响起,威势慑人的俊美青年骑在马上,垂下眼帘俯视着忍冬。
“上来。”
魏桓一夹马腹,猛地跃至女子身前,略微俯下.身子,长臂便将纤细腰肢牢牢箍住,把忍冬禁锢在结实胸膛前。
“本王待你已经足够宽宥,寻常妇人成婚,都要留在家中陪伴夫君,但你倒好,一睁眼便迫不及待地来到此处。”
青年语气中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施舍,让忍冬不由拧眉,自打魏桓显露身份后,他根本不屑继续掩藏骨子里的傲慢与恶劣,就像山林中无所顾忌的兽,在圈好的领地里称王称霸。
“待会随我去见一见母妃。”
魏桓根本没给忍冬拒绝的机会,便直接做下决定,他一手攥住马缰,另一手则在纤柔背脊处游弋,动作极轻,仿佛羽毛拂过般酥麻。
忍冬身躯紧绷,下意识地往前挪移几寸,希望能够避开魏桓的动作,哪曾想她还没动几下,后方便传来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要是早知道陆大夫这般热情,方才就不该急着回府。”
魏桓俯在忍冬耳边,嘴里说些不着边际的荤话,他原以为自己对陆氏的渴求会在得到这妇人后逐渐淡去,毕竟再美味的珍馐吃饱了也觉得厌倦,偏生昨夜发生的一切早已烙印在他脑海中,只要一想,便觉得心神不属。
也许多要这妇人几次,才能缓解这种恨不得将其彻底占有的念头。
忍冬尽可能的想减少与魏桓的牵扯,她斟酌着词句道:“殿下,先前您答应过我,说日后会放我离开,既无侧妃的名分约束,应该没有必要去拜见老王妃吧?”
听到这话,男子英挺面庞瞬间变得扭曲,他昨夜之所以会那么说,并非真想放陆氏离开,而是他不欲在新婚之夜将精力浪费在口舌之争上。
他们分明可以做那么多的事,还可以尝试既往从未用过的方法获得欢愉,桩桩件件,都比争执有趣的多。
魏桓狞笑一声,并未作答。
骏马一路疾驰,没多久便停在王府前。
门房忙不迭地将马儿牵走,魏桓则握住忍冬细瘦的手臂,粗粝滚烫的手掌缓慢下移,将那双用来捣药的手严严实实包裹住。
十指交缠的动作让忍冬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偏生男子气力颇大,直至被带到老王妃所住的院落,她依旧未能获得自由。
此时此刻,老王妃端坐在八仙椅上,她吹散茶盏袅袅溢出的水汽,抬眼望着门外的女子。
当真称得上雪肤花貌,妩媚动人。
不过在老王妃印象中,她的儿子防心甚重,将来即便与女子成婚,也不会是出于真心,偏偏这样的他为了眼前的妇人破了例。
老王妃招了招手,轻声问:“这就是你昨日迎娶的侧妃?” 
还不等魏桓回答,忍冬抢先开口:“民妇早就成过亲,自知配不上王爷,不敢奢想侧妃之位。”
魏桓眸光冰冷,一瞬不瞬地盯着忍冬,半晌未曾挪动。
将青年这副德行收入眼底,老王妃暗自幸灾乐祸,她这个儿子是大周朝最有天赋的将领,战场上的运筹帷幄,滋长了他的傲气,让他自以为能控制一切,没曾想眼巴巴的将侧妃之位捧到姑娘面前,人家都不稀罕呢!


48.  第48章   来迟的原因
老王妃自然不会同情自己的儿子, 她的目光落在忍冬身上,刻意拉长语调:“既然你不想要名分,再呆在王爷身边只怕不太合适,莫不如住在此处、”
“母妃。”魏桓腰背略微前倾, 剑眉紧紧拧起。
“怎么?一个普通的姑娘, 母妃都讨要不得吗?”老王妃之所以这么说, 是想借此机会看看忍冬的品性,若是不适合留在阿桓身边, 必须尽快将人赶出王府。
青年陡然站起身,冲着老王妃拱手行礼, 理直气壮地道:“陆氏已经是儿子的人了, 兴许要不了多久,腹中便会孕育魏家的骨血,若是母妃强把她留在身边, 日后大了肚子, 只怕不太好看。”
老王妃险些被独子气得仰倒,她吩咐嬷嬷将忍冬带下去, 又屏退堂屋内的奴仆,才开口:“陆氏根本不愿嫁入王府,万一真有了子嗣, 且不提是嫡是庶, 总归不能顶着私生子的名头。”
“您不必担忧,陆氏很快便会回心转意。”魏桓信誓旦旦。
老王妃面露怀疑,显然对魏桓的自信并不看好。
“你为了她将叶娉柔赶回京城,证明这姑娘在你心里占据了一定的位置,既如此,便好生对待人家, 莫要把她当成用以亵玩取乐的工具。”
开口时,老王妃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与魏桓肖似的凤眸透着极明显的厌恶。
“总之,你得记住母妃的话,千万别做的太过。”
老王妃的确希望魏桓迎娶一位门当户对的贵女做妻子,可她并不像别的世家宗妇那般看重身份,毕竟她的孩子是镇南王,拥有的功勋与荣耀都是真刀真枪在战场上拼杀来的,即便身手不凡,也难保会有意外发生。
因此,老王妃愈发不愿以身份强行逼迫魏桓,尤其是在婚姻大事上。
他能找到喜欢的女子,是好事,除非那姑娘品性堪忧,否则老王妃也不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举动。
“回去吧,别在这惹我心烦,我还得给京城修书一封,免得叶家觉得镇南王府蛮横无理。”
在老王妃下达逐客令后,魏桓迈步走进偏厅,脚步声惊动了坐在软椅上的忍冬,她抬眸看他,杏眼里蕴有天真的期待。
“殿下是要把我留在老王妃身边吗?”
平心而论,即使昨夜魏桓所做的一切与乞丐带给她的梦魇并不相同,但忍冬依旧被男人的不知餍足吓到了,为了采集药材,她常年在山林中行走,身子骨比起娇弱的闺阁女子不知强出多少倍,偏生在面对眼前的青年时,犹如蚍蜉撼树,被那种似欢愉似痛苦的涡旋给淹没,直至昏厥。
野兽的直觉远超常人,而被狼群抚养长大的魏桓,也似兽类一般,能敏锐分辨出人的情绪。
陆氏非是欲擒故纵,比起留在自己身边,她更想逃离。
有时候魏桓觉得自己就是在犯贱,比陆氏美丽、比她温柔小意的女子不是没有,只要他想,便会有人恭谨至极的将绝丽姝色奉到面前,可他对那些女子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只想要眼前这个将他视为洪水猛兽、时时刻刻都在筹谋逃脱的妇人。
魏桓不怒反笑,粗粝指腹顺着腕骨一路上移,仔仔细细探索着雪腻的肌理,也不知究竟碰到了何处,忍冬的呼吸骤然急促。
“在本王厌倦之前,你不能走。”
他用手掌丈量着柔颈细骨,忍冬怕被人发现,急忙按住那双不安分的手,她哑着嗓子问:“殿下何时才能厌倦?”
魏桓:“你是在担心本王食言而肥?”
忍冬深知他的秉性有多恶劣,能安心才是怪事,她无意识的咬了下唇,粉润似坠在枝头的莓果,使得男人的眸色愈发晦暗。
“我只是想要个承诺,您说一个期限,好不好。”
忍冬本以为魏桓不会应允,哪知道他居然没有为难自己,当即便点了头。
“好。”
杏眼中的欣喜几欲满溢而出,忍冬期期艾艾问:“您需要多久,才会放我离开?”
魏桓揉捻着漂亮的耳垂,压低了声音暗示,“那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若是让本王满意,时限便能缩短些许,若是表现不佳,你就留在王府,一辈子别想离开。”
说到后来,魏桓语气加重,恶狠狠的威胁。
忍冬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子,自然清楚魏桓口中的“表现”,远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芙面霎时间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本王从不愿勉强别人,还是算了、”
话音未落,便被忍冬急切打断:“我可以!”
黑眸露出一丝得逞的精光,魏桓揽住她的肩,也不打算再耽搁下去,直接回到了主院。
魏桓没进卧房,反倒直接去了书房。
看着他的背影,忍冬不由生出几分无措,他不是想让自己“讨好”吗?不在寝居之内,又该如何行事?
忍冬伫立在原地,直到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她才回过神来,冲着耳房内的丫鬟问:“殿下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两名丫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生得高挑些的,主动上前两步,解释道:“夫人,王爷向来不喜女子贴身侍奉,我们也是才来不久,实在不清楚王爷的好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