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17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她在他面前偶尔表现的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 但实际上她是那种过分懂事, 又很怕麻烦别人的敏感性格。怕她心有顾虑,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 想起剥过虾, 又转为往她鼻尖上点了一下:
“我们很乐意照顾你, 别多想, 我出去抽根烟。”
鼻尖忽然被他的手指头碰了一下, 宋如清晃了下神,抬起头去看时,那人已经走到招待所外面点了一支烟,他靠着玻璃门,脸面朝阳光,细碎的光影将他那双抽烟时会习惯性眯一下的睫毛染上了金黄色,睫毛一低垂一抬眼,美的像是画似的。
她看呆了,等到回过神才发现正对面的郑晚玉抱着牛奶小口小口的吸着,好像很怕打扰她出神的模样。
她给郑晚玉夹菜:“池哥烧的茄子也很好吃,这个不辣。”
“嗯,是挺好吃的。”
郑晚玉连忙塞了一口到嘴里,刚刚宋如清那个注视着他离开的视线,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仰望和爱慕。
她凭什么能得到贺池的列外关照?
真是可笑,难道就凭这种男人都爱的温柔脾气?
她只是性格比她张扬粗心了一点,只要稍加练习,也能变成一个温柔的女孩。
吃过午饭,贺池没让她们收拾厨房,给女孩子们留了私人的空间,宋如清翻出了一年前买的投影仪,准备和郑晚玉窝在房间里度过下午的时光:
“咦,这是动画片吧?”
在选片的时候,郑晚玉注意到了《长发公主》的影片封面,宋如清积极的安利它:“要不要看,很有意思的一部电影。”
“这个年龄还看什么动画片啊。”郑晚玉翻到一部惊悚悬疑片,“看这个吧,电影上映的时候我没看成,现在竟然能免费看了,网络上评分很高的。”
宋如清不怎么看惊悚片,也就以前对这类型的片子好奇,零零散散的看过一些,不过今天这部倒是很有意思,因为背景设定在一个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的世界,所以惊悚的背景音乐成了最出彩的部分,两个女生挤在床上,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就在怪物即将破门而进的关键时刻,投影仪忽然卡兹了一声,直接罢工了。
“啊——”
两个人同时叫了起来,郑晚玉去开床头灯,而宋如清则是赶紧拉开了窗帘。
随着屋子里变得明亮起来,两个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这样躲在被窝里看惊悚片的感觉很刺激:
“瘾大胆子小。”宋如清笑着,蹲在投影仪旁边捣鼓了一下,“太久没用了,我也不知道哪里坏了。”
郑晚玉蹲到她旁边,自己接过去捣鼓了一番,忽然想起一个人:“唉,贺池是不是住这儿的,男人肯定都会修的吧?”
-
宋如清不确定他会不会修,不过总比两个女人拍来拍去的要强很多。出门之前,她特意摸了一下光滑的脑门,刘海应该没乱,发型也没乱。
虽然知道贺池的房间在尹秋月隔壁,但她从来没有进去过,更别说主动找他帮个什么忙之类的。急着找人修东西的郑晚玉可管不了那么多,先她一步敲开了贺池的房门:
“贺池,你会修东西吗?”
站在门口的贺池并没有邀请她们进去,而是把目光落到了宋如清那边:“小清儿,什么东西坏了?”
郑晚玉想开口,但莫名觉得贺池落过去的那个目光不太友善,她干脆说了句“先回去看看”,之后就回了宋如清的房间。
“刚刚我们在用投影仪看电影,”宋如清试图在脑子里寻找形容投影仪坏掉的词语,然后她说了一句,“反正就是卡兹的一声,就黑屏了。”
卡兹这形容词经由她努力想要说明情况的表情来看,倒是显得十分可爱。
贺池笑了笑,进去拿了个工具箱出门:“走吧,试试看能不能修。”
宋如清说:“如果你有事情可以先忙你的。”
以往贺池休息在家,他虽然不会出远门或者约什么人出去玩,但还是会有一段时间呆在屋子里,她并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打扰他:
“我大概猜到是什么故障。”
贺池对她形容的那个卡兹声记忆犹新,他把门关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前面走。
两个人返回去的时候,郑晚玉还在对着那个投影仪敲敲打打:“是不是太长时间没用,里面零件生锈了?”
见到贺池只是从她手上接过投影仪,并没有回应她的提问,郑晚玉尴尬的笑了笑,转而看向宋如清,她这才发现她今天扎的那个发型皮筋断掉了,撩上去的刘海被一个抓夹摁住,有点危险的样子。
“果然只是插板坏了,和投影仪没关系。”
随着贺池的话音落下,郑晚玉忽然抬手把宋如清头上的抓夹摘掉,恶作剧般的笑了笑:“哈哈,这下我终于能看到你的狗啃刘海了吧!”
宋如清对自己的刘海在乎的打紧,在学校里没机会,没想到在她屋子里逮到了好机会。她全然没注意宋如清脸上的窘迫:“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嘛,贺池你看,是不是还挺合适她的。”
宋如清在刘海耷拉下来的一瞬间就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听到贺池要看,吓得立刻面对着墙壁:“别看,特丑!”
她不确定忽然站起来的贺池有没有看到她的刘海,但这种情况下面对墙壁是最好的遮挡方式,想到丑陋的刘海即将给贺池造成不好的印象,她的脸羞红起来,捂着额头,支支吾吾的拒绝着:
“池哥,别看。”
所以她换了新发型是因为剪坏了刘海?
贺池不太能理解小女生对于发型这方面的在意值有多少,但是在看到她露出来的耳朵红到滴血的羞怯模样,他知道自己是不应该看的。
“也没有很丑啊,给贺池看一下又不会……”话没说完,郑晚玉忽然察觉到贺池向她投了个嫌弃又淡漠的目光。
她感觉自己的嗓子眼被堵得发慌,有点愧疚的搓了一下自己的手:“抱歉啊,我就是好奇到底剪的有多失败。”
贺池出去的关上门声也随之响起,宋如清瞥见他关上了门,这才松开捂在额头上的那只手,转过去给郑晚玉看:
“你要笑就笑吧。”
郑晚玉以为她这狗啃刘海能有多夸张,不就是参差不齐了一些,而她此时脸上那种被强迫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让她笑不出来。
如果她不是把她当朋友,又何必要在这种时候让她笑呢。
她把那个抓夹还给她:“明明就没有你说的那么丑。”她坐到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不逗你了,把这电影看完,我就回学校去了。”
-
郑晚玉没能如愿,因为傍晚忽然下起来的一场大雨,她被宋如清邀请留宿在了屋里。
晚上吃过饭,宋如清给她找了好几套干净的睡衣,让她自己挑花色。
看的出来宋如清不仅是个漫画收集者,还是个睡衣爱好者,她一个购物狂的睡衣都没有宋如清的多:“你没事买那么多睡衣做什么?”
“以前没什么事情做,呆在家里换一套睡衣的话,会觉得好像这一天没有荒废度过的感觉。”
说到底这只是以前自我安慰的心理暗示罢了,但换睡衣这个法子,在那段昏暗的过去,确是一件能让她的心情暂时好起来的“魔法”。
郑晚玉没有追着问下去,她挑了一套和她那件配套的粉色睡衣,两个人躺在床上看电影吃零食,直到郑晚玉忽然造访的生理期打破了两个人准备通宵看电影的计划,她烦躁的往床上一躺,想到明天肚子疼的惨状,她忽然坐起来,问宋如清:
“我怕把你床单弄脏,你有那种铺在床上的垫子吗?”
宋如清不明白她说的那种东西是什么,不过因为这个小插曲,倒是让她注意到一件事情,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生理期了。
浑浑噩噩的这两年,她连自己的建康都忘记了。
“我尽量不翻身。”大大咧咧的郑晚玉重新躺回床上,关灯以后又往她那边靠了一下,忽然摸了她一下,“你那么瘦还有胸,还要不要人活了。”
宋如清承认,交了一个大咧的朋友,是很容易被吓到的,她也摸回去和她闹在一起,后来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她又看着昏暗的天花板感性起来:
“今天我过的很开心,而且也是我第一次和朋友躺在一张床上。”
“哦,你以前没有别的朋友……不是,高中好像也不住校哈。”郑晚玉摸着隐隐作疼的肚子,想起她因病休学的事情,尽量选择绕开话题,“其实我高中也没什么朋友,虽然很努力的在学习,但因为叛逆了一段时间,导致考了个狗分数,家里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咱们学校的护理专业录取分数怎么说也算是医学类里门槛高的,于是我就稀里糊涂的来护理专业报道了……”
郑晚玉应该很困了,因为宋如清只听了前半部分,后面的就是她嘀嘀咕咕的唠叨,凑近了听又什么都听不清楚,倒是窗外的雷雨声一阵一阵的,有些渗人。
想起中午那部惊悚片,她往郑晚玉那边靠了靠,终于获得了一点安全感。只是后半夜睡的迷迷糊糊时,她被郑晚玉翻来覆去的动静惊醒了,生理期带来的焦躁和疼痛,让郑晚玉睡的十分不安。
她爬起来打开床头灯,小声问她:“晚玉,你是不是肚子疼?”
郑晚玉在哭,也不知道嘴里支吾的是什么,但她双手抱着肚子蜷缩起来的状态无疑就是生理期才会有的疼痛。
在睡梦中,郑晚玉梦到的全是高中时期的事情,身体上的疼痛和梦里的痛苦记忆重叠在一起,让她觉得自己掉进了某个深渊,后来好不容易挣脱梦境,猛地睁开眼睛,她才发现自己脸上挂着的全都是泪水,她下意识的摸了下床边位置,猛地坐起来,这才发现宋如清借着书桌上的台灯给她倒水配药。
她是背对着她的,大概是出去了一趟,这会儿她虽然穿着外套,但披在身后的头发上都是潮湿的水渍,就连她的裤腿也是湿的。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
大概是冒着雨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药店。
郑晚玉靠在床头柜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宋如清已经端着水和药转过了身:
“你醒了,还疼的厉害吗?”
宋如清的嗓音很有辨识度,说话的语气也温柔的像是安抚一样,郑晚玉听到这样的话,心头冒上一点复杂的情绪,哽咽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接过宋如清递过来的水和药片囫囵吞下,抬着头看着她:“你是不是走了挺远的路。”
宋如清摇了摇头:“我们这便利店有买止疼药,不远。”
看到她把药吃掉,宋如清接走水杯,又叮嘱了一句:“你躺下睡一会儿,我去洗一下。”
-
刚刚去给郑晚玉买药,宋如清还带了一些红糖和鸡蛋回来。
避免打扰到已经休息的贺池和尹秋月,她只开了油烟机的照明灯,借着那盏光亮处理食材。
像这种散装的大块土红糖全部丢进去太甜,她翻出了砧板和小刀细细研磨了几下,废了好大力气都没能砍开,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她干脆找了块毛巾垫到钻板下,用小刀对准砍了几下,红糖勉强出现一条裂缝,但她的虎口也被割出一条口子。
她只好回屋简单处理了下,翻出创口贴包好,这一次终于把红糖弄成了两块。
不等水烧开,忽然从她背后传来的问询声吓的她原地跳了一下,她握着勺子转过身,正好看到穿着睡衣的贺池站在她身后,往她的锅里看了一眼,自然的做了一个撸袖子的动作:
“煮宵夜?”
“嗯,给晚玉煮点红糖鸡蛋。”
贺池撸袖子的动作因为她的后话停了下来,他这才注意到她头发半干,裤腿和袖口都有点潮湿,甚至就连她白天不给他看的狗啃刘海也耷拉了下来。
看着那锅在沸腾的红糖水,贺池蹙了蹙眉:“你对她那么好?”
“嗯?”宋如清没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样一句话,“你要吃吗,我给你也煮一个?”
贺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打量着她下厨时认真的模样,问她:“你才认识她多久,你就对她好。”
宋如清从没有听贺池会用如此直白又干脆的语气提问题,她把火关到最小煨着,看向他。
她隐隐觉得,贺池好像要和她说什么话的样子。
但是在思虑了一会儿之后,那人又只是往她的额头上摸了一下:“算了。”
这自言自语似的一问一答,倒是让宋如清整个人都有些懵,直到贺池把手从她头上收走,她才忽然想起睡前接了头发,这会儿她的狗啃刘海正服帖的扒在她的脑门上。
她抬手捂住了脑门,往后退了一步,她不确定贺池有没有打量过她顶着狗啃刘海的外貌,但此时也没有别的方法,她只能让自己试图掩盖某种痕迹的样子显得不那么慌张,她问:
“池哥,你不吃的话,要不要先回屋睡觉?”
“睡不着。”那人忧心的眼神在落到她捂着额头的动作上时愣了一下,他蹙眉问,“手怎么了?”
宋如清用左手盖住右手,仍然放在额头上盖住刘海:“没事。”
贺池做事情一向干脆果断,他直接拉着她的肩膀把她拽到自己面前:“松开,给哥看看伤什么样了。”
“我刚处理过了,我学护理的呢……”
“松开,血都渗出来了。”
宋如清因为他的命令式语气吓得抖了一下,只是她的手还死死捂着刘海,但眼神已经退缩了。
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她,贺池有点懊恼自己一着急就爆发的耐心,他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看着面前那个小倔牛,微微倾身,哑着嗓子低哄着:“乖,给池哥看看,嗯?”
第 26 章
她知道, 他脾气不怎么好,耐心和她的相比起来也算急躁。所以听到他那么说的时候,她就明白如果还不松手, 他一定还有别的法子。
宋如清窘迫的咬着下嘴唇, 缓缓把右手抬起来举过头顶, 解释:“真的没事。”
其实伤口不深,是因为创可贴太小才渗出来的。
贺池的眉间在看到创可贴上的血迹后蹙成一团, 他对她的所作所为无可奈何,只好和她说:“一会儿来我房间, 我帮你处理。”
对于他的脾气, 宋如清是摸不透的, 但在看到他说完这句话就往房间走的背影, 她清楚自己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做他一定会生气。
所以把鸡蛋煮好送给郑晚玉,她找了个抓夹把刘海撩上去,立刻就去了他的房间报道。
房间的门敞开着,他坐在书桌边等她, 许是不耐烦了, 他手上的签字笔被他灵活修长的手指转出了一朵花。听到脚步声, 他转过头往她那边看了一眼,朝她抬了抬下巴:
“杵门口干什么, 池哥不会吃人。”
“打扰了。”第一次踏进他的房间, 宋如清还有点拘谨, 她的目光甚至都不敢乱看, 只乖乖的坐在他拉出来的椅子上, 不过因为他房间的椅子好像比较高, 她坐直了一些后, 又将双腿并拢踩在椅子的横梁上。
看她拘谨的坐姿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贺池唇角不自觉勾起微笑,他打开早就准备好的医药箱,先把她贴在虎口上的创可贴撕掉。
宋如清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手刚抖了一下就被他的左手捉住,拉着她的四根手指头捋直,抬眸训了声:“现在知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