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18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手掌心忽然被他的手指头握住,那隔着掌心传来的余温像是带着炙热的火种,瞬间燃的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不敢看他责怪的眼神,咕哝了一句:
“一点点疼。”
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她打量起了他的房间,这间屋子的户型和她那间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屋子里看起来十分空荡,除了几件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直到她余光一瞥,忽然瞧见他的书桌上有个画框,在看到里面框住的照片时,她愣住了。
画框里是她画的插画:
在枝繁叶茂的原始丛林里,一只麋鹿转头看向镜头的刹那,被定格在了画纸上。它的身后是初升的太阳,细腻笔触下的太阳光有着浓烈的色彩,那些光线交织着,从树叶间倾斜而下,映在麋鹿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
她以麋鹿为主题创作了一系列插画,这幅画很多人喜欢,在网络商城里有画框和家居床品周边售卖。
她没有和他说过自己曾经的身份,所以能在他的屋子里看到,是很吃惊的一件事情。
“那副画……”
“总觉得屋子里缺点什么,网络上随便买的。”不等她说完,仿佛晓得她要问什么问题,贺池头也不抬的解释:
“这位画师应该是个温暖的艺术家,第一眼我就觉得,画里带着温暖又浓烈的情感。”
认识她的曾经以后,他翻看了她的作品,画作里那些浓烈的情感和治愈笔触,深深吸引着他的目光。哪怕不认识现实里的她,这位画师的作品也在他的审美范围内:
“很累的时候看看这位画师的作品,我的心情就好像被治愈了。”
治愈系这个词,也是她出道时图书出版那边给她定位的风格,所以在那之后她经常会在网络上看到有关于她的作品点评。
但是当今天,从喜欢的人口中听到他对于过去的她的评价,让她忽然又想起来曾经那些绘画的时光。
梦想被喜欢的人所喜欢,被喜欢的人肯定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有点可惜,这位画师后面没有作品了。”宋如清的手抖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他正在抬头看着她,“你不是也挺喜欢画画,有这位漫画家的消息吗?”
“我不认识。”脱口而出的否定让宋如清自己愣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有点慌乱的解释着,“也许,有没有可能会换一种方式出现呢?”
这是个问句,但经由她心虚的语气提起来,就像是一个自己也不确定的提问。
“我觉得她会回来。”
宋如清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期待,随后她的脑袋上被他轻轻揉了一下,他干脆转移了话题,问她:
“郑晚玉在学校里对你好不好?”
面对这种不需要遮掩的话题,宋如清明显轻松了很多,心情也从过去的回忆里跳出来,她小鸡啄米的点着头:“她对我特别好,会给我写纸条传话,还请我喝奶茶。”
贺池:“……”
这就叫好?
“我是说,一些细节上的好有没有?”
宋如清不太明白什么叫做朋友之间的“细节好”但是想起她是第一个和她说话的人,她的心里仍然是怀着感激之情的:
“我觉得和她在一起挺开心的,对了,她还借我抄课堂笔记呢。”
听到这些措辞,贺池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担心幼儿园小朋友人际关系的事儿爹,他有点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显然宋如清能说出来的这些好,就是普通同学也能做到的好而已。
他说:“也许这段关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不过相比较结果,先抱着一颗真心去对待也没错。”
宋如清听的不太明白,这句话好像是反对,又像是在鼓励。她说:“池哥,我不太明白?”
看着宋如清仍旧在懵圈的眼神,贺池给她手上的纱布打了个蝴蝶结:“意思是对于某段关系,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也不要害怕去接触,如果真心得到了回应,那就是永远。”
他比她年长六岁,难免替她考虑长远,怕她受伤,又怕她一个人走不顺。
-
宋如清知道贺池应该是在旁敲侧击的提醒她什么。但当她回去看到郑晚玉的时候,又把这些话放到了心底。
现在最重要的,是在雷雨天的时候可以和好朋友躺在一张床上。
雷雨虽然下了一夜,但这也是宋如清在搬来这里之后,雨天里睡的最安稳的一夜。
中午,她和郑晚玉去逛了这附近的商圈,又在郑晚玉的怂恿下尝试了美甲,好看是好看,但作为护理专业的学生,老师有交代过入职以后不允许染指甲,所以在此之前的时间,美甲自由对于郑晚玉这种臭美性子来说就显得格外珍惜:
“你可千万别卸了啊,反正等明年实习,有钱也不给做指甲的,倒不如趁现在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造作一下。”
两个人窝在房间里喝下午茶,郑晚玉忽然听到窗外传来集训的声音,她立刻爬起来,垫着脚往窗户外看了一眼:“哇,那么多男人——”
宋如清拉了她一把,立刻把人拖回窗台下:“你别打扰他们集训啊。”
“全是小哥哥唉。”护理专业全是女孩子,虽然学校空乘系有很多大帅哥,但这种部队集训是很难见到的,郑晚玉可别提多感兴趣了,她又探出去看:
“我不出声,就看一下,我特别好奇他们平常都做什么训练。”
宋如清知道郑晚玉这是□□场上的帅哥们迷花了眼,见人拉不动,她倒是不好意思厚脸皮的看,索性翻出绘本在上面画人物速写,有一茬没一茬的和她聊天:
“还真别说,贺池真是鹤立鸡群,连背影都那么帅。”郑晚玉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几张贺池的照片,“咦,那个小哥哥还长得挺奶气的嘛,看起来好像个小弟弟哦。”
不看人宋如清也知道她说的是谁:“那是池哥带的新人,周时熠同志,才十八岁。”
“比我小一岁呀,贺池和他关系好像挺好的。”
再一次从郑晚玉口中听到贺池的名字,宋如清忍不住诱惑,拿着绘本走到窗台边,也趴在椅子上打量了起来,不过她脸皮薄,还是用绘本挡了一下脸。
毕竟和消防队的哥哥们混熟以后,再像以前那样看他们,就会莫名其妙的觉得羞耻。
“那个呢,那个小哥哥看起来好健壮。”
“那位是吴魏鑫同志。”
“你怎么认识那么多人?”郑晚玉听到她说出这些名字,用手肘碰了一下她的手肘,“看来你住在这里还挺有收获的嘛。”
“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哥哥。”
她把接送她放学的消防哥哥名字记下来,想着以后要给他们一人送一面锦旗。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到领头的贺池时,她脑海中的那个念头有些动摇:
她不想送他锦旗,想送和大家不一样的东西。
“对了,你有没有适合送男生的礼物建议?”
郑晚玉都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脑回路怎么跳那么快,操场上的消防士兵已经结束集训解散了,她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走远的贺池,拽了一下宋如清的胳膊:
“哎呀,那么快就解散了呀,贺池都没转过来脸来呢……”
宋如清的胳膊忽然被她拉了一下,导致手上的绘本滑落,磕碰一下后从窗口掉了下去。就在她考虑一会儿怎么翻下去拿的时候,郑晚玉已经扯着大嗓门喊了一声:
“喂,那位小哥哥,能不能帮忙捡一下我朋友的绘本。”
-
开学以后,周时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注意宋如清的窗口了,所以今天发现她的窗户口有人时,第一眼他以为宋如清剪了头发,直到注意抱着绘本挡脸的那个才是宋如清,他才知道她交到了新朋友。
只不过她这位朋友的嗓音有点大,周时熠本来只想默默走过去,但还是被那位姐姐叫住了。
人家都开口了,总不能装作没听到。
他小跑过去捡起绘本,不想正好看到翻开的那一页上画着一个消防员的轮廓速写。
这是宋如清的绘本。
她竟然在偷偷画他?
想到这些,不懂怎么隐藏心思的周时熠立刻脸红了,他垫着脚把绘本往窗户口一丢,一转身就跑出去老远。
“消防弟弟都那么害羞的吗?”郑晚玉把绘本交给宋如清,看着周时熠跑远的背影,嘴里笑的咯咯咯的,“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是女流氓。”
周时熠跑的太快,至于两个女生有没有在屋子里议论他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宋如清在绘本上画他这件事情,他还是怎么都忍不住,晚上从健身房回来,周时熠回到宿舍看到贺池一边抽烟一边看宋如清的访谈视频,忍不住打断了:
“贺队,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就闭嘴。”贺池把音量调小了一些,头也不抬,“滚去睡,别打扰我看资料。”
“宋如清就那么几段采访,您来来回回的看,能看出什么门道?”周时熠想起宋如清画他的事情,有点开心又有点骄傲的说了句:
“今天她不小心把绘本掉我们院子里了,是我去替她捡的。我看到她绘本上画了个消防员!”
他知道宋如清一直在画他,眯着眼睛吸了口烟,他笑了笑:“我知道她偶尔会画一下我。”
周时熠美滋滋的摇晃着食指:“NO,她画的是我!”
贺池一愣,按停了播放界面上的视频,接着他又听那小子说:“她会不会还喜欢我?”
贺池愣了片刻,直到手指被燃尽的烟烫到才回过神来,他神色平静的看了一眼:“想那么多你不累吗,赶紧的,滚去睡觉。”

第 27 章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 庆城市进入了雨季,暴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多星期,这对于走读生宋如清来说, 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尤其是, 轮休的消防哥哥们仍在自发组织接她放学。
察觉到跟踪他的那个人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 这天放学,周时熠刚把宋如清接回招待所, 回到队里就又被指导员叫去办公室。
宋如清给这段时间接送过她的消防员们一人送了一面锦旗,并说跟踪她的人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了, 之后就不麻烦他们了。
“她送来就走了?”没在屋里看到宋如清的影子, 周时熠还挺意外, 大家都算是老朋友, 她还是那么认生。
“女娃子连表述都支支吾吾的,哪里好让她呆在这里等出警回来。”指导员岳建把锦旗拿给他,嘀咕了一句,“怎么你们都有, 就贺池没有。”
“贺队长凶巴巴的, 送他才奇怪。”周时熠自进队开始就跟着贺池, 因为各项身体素质都只是刚刚达标消防队员的入队条件,平日里贺队长可没少对他斥责压榨。
他打开锦旗看了眼, 美滋滋的摇着头:“职业生涯第一面锦旗, 嘿嘿嘿, 我先拿去队里晃一圈, 然后裱起来!”
周时熠活像个刚刚下山的小猴子, 果真拿着锦旗在队里炫耀了一圈, 最后喜提轮休队友们一众不屑:
“要不是轮休没轮到我, 我去接她放个学, 我也有锦旗。”
“锦旗而已,哥有两面,还是见义勇为的,你这顶多算是助人为乐。”
“我看你就是酸,因为我入队还不到半年就收到锦旗了。”
小孩子脾气的周时熠可不管哥哥们说什么,反正收到锦旗就表示了他得到了人民群众的尊重和认可,职业荣誉感一上来,爱炫耀的个性就怎么都拉不住。
等到贺池出警回来,周时熠还特意拿着锦旗去食堂晃了一圈:“贺队,你看,这是宋如清给我的锦旗。”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忙着干饭的贺池根本不屑于抬头,他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字,应了一声就又低着头继续吃饭。
周时熠自然是希望前辈给他一点鼓励的,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见怪不怪的态度,他失落的坐在他对面,有点不好意思的问:“贺队,就我这种入队半年就收到锦旗的,是什么水平?”
“一般水平。”
贺池给筷子上插了个鸡蛋,哄小孩似的把筷子递给他:“多吃点,争取下月体测超过及格线两分。”
眼看着贺池吃完饭甩手就走,周时熠妄想被前辈表扬的心思泡了汤。
这句两分,对于每次都踩在及格线上的周时熠可谓当头棒喝,刚刚被他强迫炫耀了一圈的哥哥们哈哈笑了起来:
“小屁孩,你没事找池哥炫耀什么劲儿啊,你没看池哥有多少勋章吗?”
“咱们池哥二十六岁就当上队长的人,怎么会在乎一面小锦旗呢?”
作为队里的新人,周时熠并不知道贺池当初空降他们消防支队的时候掀起了多少风浪。大家都和周时熠一样,觉得年纪轻轻就空降来这边当队长,不服管教,事事和他对着干,直到一个月以后,那人用实力让他们乖乖闭了嘴。
周时熠这小孩儿个性顽劣,平日里做事情也马马虎虎,会被贺队长特别照顾完全在意料之中:
“你就像棵长歪了的小树苗,就需要池哥给修剪修剪。”吴魏鑫可不像其它哥哥们那样惯着他,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你会明白的,小锦旗和荣誉感对于消防员这个职业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总归,周时熠可算是明白了,要想获得贺队长一句发自肺腑的夸赞和认可,根本就是比天还难。小新人就总是免不了要被前辈给修剪的命运。
周时熠被贺池一句话打压的不轻,气不过去,又跑去健身房一顿狂练,发誓下月体测一定要远超两分,至少要得到贺队长一句发自内心的肯定。
赌气的周时熠哪里想到,就因为这次运动,搞得他得了风寒感冒。他以为自己也可以像贺池那样四季不变洗冷水澡,结果因为最近变天,剧烈运动之后冲凉,差点没把自己作死。
晚上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周时熠不敢把自己因为冲凉感冒的事情说出去,硬是撑到贺池回来睡下都没吭一声。
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贺池被隔壁翻来覆去的声音吵醒,下床一抹,那小子额头上的温度夸张到能烤鸡蛋,他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咬着牙骂:
“烧那么烫,你是想死还是怎么的?”
周时熠烧的迷迷糊糊,又被前辈训斥,心里憋着一股子委屈劲儿,咬着牙不喊难受。直到被贺池背到附近的小诊所,挂上吊瓶才支支吾吾的说:
“我要是说我是洗冷水澡着的,可不得被您骂死。”
贺池免不了又往他肩膀上揍一拳:“躺好,再说话老子削你。”
周时熠可委屈死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惹贺队长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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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感冒发烧的,还有因为洗了个头就着凉的宋如清。她本想像上次那样靠吃药压下去,拖了几天不见好转,今早起来发现体温不降反升,怕晚上贺池来送药看出破绽,只好硬着头皮来了家附近的小诊所看病。
听说要挂水,宋如清不得不像学校那边请了病假。跟在护士姐姐身后准备挂水时,她看了一眼最里面的病床,问:
“我能不能睡最里面。”
里面最安静,也不用面对陌生的病患,这是社恐最喜欢的位置。
“最近感冒发烧的很多,只剩下这张床了。”护士姐姐指了指靠最外面的一张床:“你隔壁小哥哥很安静的,不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