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盛世烟火-第155章
lena anderson
1 年前
lena anderson
1 年前
深夜。
顾清烟破防了。
她看着客厅里,仰着头,不知在吃什么药的陆寒生,心都吓飞了。
她第一时间上前打掉陆寒生手中的药,之后拨打了急救电话。
看着满地的药片,顾清烟浑身都在发抖。
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
顾清烟满眼通红地望着不知吃了多少药片进去的陆寒生,声音几乎发颤地质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寒生一双眼眸空洞而无神地望着她,勾唇苦笑,“阿烟,我坚持不下去了。”
起初,顾清烟的那个办法还有点效果的。
至少沉浸在欢愉之后,陆寒生的注意力被快感所转移,确实让他没有那么痛苦。
可后面陆寒生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厉害。
在某一次发作的时候,顾清烟意图用同样的方式帮他转移注意力,却险些被他暴力掐死后。
陆寒生便勒令顾清烟不许给他松绑。
怕她心软。
他甚至威胁她要是再随意给他松绑,让他伤了她,他就不戒了。
没了顾清烟那所谓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加上越是越后,越是频繁的毒发。
陆寒生是真的被磨得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了。
太痛苦了,就真的是,痛不欲生。
痛苦到恨不得一刀了决自己,直接来个痛快的那种。
顾清烟以为陆寒生都坚持到今日了,算是熬过来了。
可她没想到,他竟然说他坚持不下去了。
不……他怎么可以坚持不下去。
顾清烟立马上前抱住他,几乎哀求地说,“马上就要成功了,陆寒生,就只有三天了,我们再坚持一下,好吗?”
陆寒生没有说话,因为他,昏过去了。
——
救护车很快就过来把陆寒生接走了。
陆寒生刚刚吃的是安眠药。
顾清烟昏迷那三年,陆寒生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他常常夜里睡不着觉,所以医生给他开了安眠药给他助眠。
但陆寒生都没怎么吃,把药拿回去,就丢抽屉里了。
一直到他今日发作时,忽然想起自己的书桌抽屉里有这么一瓶东西,他才会拿了出来,以此寻死。
由于顾清烟发现的及时,没让陆寒生吃进去太多,又送医及时,陆寒生到底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但他的精神状态,却更差了。
原本就被折腾得意志全无,如今又遭了一次洗胃。
陆寒生的脸部轮廓都瘦了一大圈。
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消瘦。
寻死失败。
陆寒生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醒来后,便一直看着窗外,谁也不搭理。
在顾清烟喂陆寒生喝粥的时候,陆寒生忽然一把拍掉了她喂过来的粥勺。
他一双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眸此时像是失去了光亮,死气沉沉地盯着顾清烟,他就一句话,“要么给我买那个,要么让我死。”
顾清烟听了他的话,鼻头一酸。
她放下手里的粥碗,眼眸湿润且泛红地盯着他,“还有三天,陆寒生,我们就再坚持三天就好了。”
陆寒生就像是一个被磨光了耐性和耐心的人。
他脾气变得很暴躁,说话更是夹着刺,逮着谁就扎谁,“还有三天?”
他目光近乎冰冷地看着顾清烟,如同看一个仇人,“你说的倒是轻巧。”
他冷笑,“也是,受折磨的不是你,你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陆寒生的话顾清烟无法反驳。
她甚至无法做到与他感同身受。
可她这十一天,也没有睡过一丝安稳的觉。
每次刚睡着,就被梦中他轻生的各种画面给惊醒。
他难受,她就好受了吗!
他之所以会染上这东西,说起来都是因为她。
他这般,她心里又何尝好受过。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被注射的人是她。
这样她就不会觉得那么内疚,那么难受了。
情绪也到了崩溃边缘的顾清烟看着没有一丝求生意识的陆寒生,眼泪说掉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拿陆寒生怎么办,她也开始绝望了。
她坐在床边,眼泪宛如豆珠般大小,一颗又一颗地往下掉。
“阿烟……”
顾清烟如雨滴般的眼泪落在陆寒生的手背上,让他的心宛如被人烫了一下。
陆寒生看着泪如雨下的顾清烟,心宛如裂开一般的难受。
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陆寒生猛地坐起身来。
他抬手将顾清烟拥进怀中,内疚而自责地跟她道歉,“抱歉,我又冲你发火了。”
是的,这不是陆寒生第一次冲顾清烟发火。
但却是顾清烟感到最绝望最无助的一次。
因为她觉得自己帮不上他的忙,拯救不了他。
明明她一直在他身边,却只能看着他日渐消瘦,意志力被痛苦一点点的磨掉,最后还让他有机会吞安眠药轻生。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好无助,好绝望。
顾清烟听着陆寒生温柔道歉的声音,瞬间就哭得更加厉害了。
她死死地攥着陆寒生后背的衣摆,带着哭腔地说,“陆寒生,是你说不想让我内疚的,你怎么可以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你是不是想我一辈子都活在内疚之中?”
还没等陆寒生回话,顾清烟又用力地抱紧他,哭得一颤一颤的,“我知道你很难受,很痛苦,可你能不能为了我,为了辰辰,再坚持坚持?”
她根本不给陆寒生说话的机会,又是一句带着哽咽的话蹦了出来,“陆寒生,你说你要是不在了,他们又来欺负我了,该怎么办?”
第220章 我想披着婚纱,再嫁你一次
顾清烟的话让陆寒生瞳孔微微一颤。
他忽然想起暗处还在虎视眈眈的顾霜儿。
是啊。
他要是不在了,顾霜儿要是又来害他的阿烟,该怎么办?
不……
他不能死。
他不能让阿烟再受到一丝伤害。
他苦苦求来的这一世,不是让他的阿烟受人欺负,遭人暗算的。
怀里,顾清烟还在哭着,“我不许你死。”
“陆寒生,你听到没有,我不许你死!”
“你要是敢死,我就敢跟你一块去。”
顾清烟完全是打破盖子不怕摔,开始胡言乱语地威胁陆寒生了,“反正你之所以会染上这东西,都是因为我,与其留在这个世上成为千古罪人,我还不如跟你一块去了,好解脱。”
见她越说越离谱,陆寒生用力地将顾清烟抱住,偏头在她的发顶上吻了吻,“不死,我舍不得阿烟。”
他怎么舍得让她成为千古罪人,又怎么舍得让她英年早逝。
他费尽心思求来与她这一世的重逢,怎么能够轻易地就被打败了。
“呜呜呜……”
终于得到他回复的顾清烟瞬间哭得更凶了。
她抱住陆寒生,既心疼又难过地说,“对不起,帮不上你忙,无法替你分担痛苦。”
她细碎的哭泣声宛如上千万根银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口上。
陆寒生又亲了亲她的发间,“傻阿烟,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如果不是她,他也许熬不到今日。
她的办法很有效,可她自己却……受了不少罪。
发作的他毫无理智可言,根本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她每一次都会被他弄伤。
可即便如此,每次他痛苦难耐时,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抱上来。
哪怕自己遍体鳞伤,哪怕她在他身下,瑟瑟发抖,却还是热情地任他索取。
那几日的欢愉,是他一个人的欢愉,却是她一个人的痛苦。
他知道的。
所以后面,他才那么抗拒她用那种方式帮他转移注意。
伤在她身,痛在他心。
顾清烟摇头,并不觉得自己帮了他什么。
她知道他很痛苦,她也有想过,干脆就让他继续注射那玩意算了。
可她不甘心啊。
高高在上的陆寒生不该成为那种东西的奴隶。
何况他都坚持到今日了。
坚持了那么久,就这样半途而废,太伤了,也太亏了。
想到这里,顾清烟扬起头去看陆寒生。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满眼祈求地望着他,“陆寒生,别放弃,好不好?”
陆寒生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应了她一个字,“好。”
顾清烟顿时喜极而泣。
她擦掉眼泪,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她端过一旁还没有冷掉的粥,继续投喂他,“你已经快两日没吃过东西,先吃东西好不好?”
她眸底泛着水光地看着他,像慈爱的母亲哄着自己生病不听话的幼崽。
陆寒生点点头,张开了嘴。
顾清烟见此,顿时就笑了。
她将温度适宜的粥喂给陆寒生,看着他吃进去后,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角处落了下来。
“阿烟,别哭了。”
陆寒生抬手揩去她眼角的泪。
顾清烟摇头,用手臂擦了擦眼角,笑着说,“我没哭,我是高兴。”
她这是欢喜的泪。
陆寒生轻叹了一口气,知道是自己轻生的行为吓到她了。
他看着她,格外认真地说,“阿烟,我答应你,不会再轻言放弃了。”
“好。”
顾清烟望着他,点了点头。
喂陆寒生喝好粥,顾清烟便让他闭眼睡一会儿。
他这阵子都没有好好地睡过觉,眼圈又浓又黑,看得她心疼不已。
陆寒生也是精疲力尽了。
喝完粥不过半小时,他就睡着了。
顾清烟就坐在一旁,看着他熟睡的面容,眼眶不争气地又润湿了起来。
他瘦了好多。
整个人看似老了几岁。
陆寒生的睡容并不是安稳,也不知是不是在做梦,眉心一直蹙着,睡相很不安。
顾清烟见此,伸手心疼地抚了抚他蹙起的眉心。
“睡吧,所有的苦与难,都会过去的。”
最后三天是关键。
也是最艰难的三天。
陆寒生从两个小时才会发作一次,到半小时就发作一次。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十几个小时候都在受精神和肉体的折磨。
每一次,都生不如死。
可他却没有再有轻生的念头。
只是每次发作结束,他都像是被人扒了一层皮似的,一次比一次虚弱。
有好几次结束时,顾清烟都怕去触碰陆寒生。
因为这个时候的他太脆弱了。
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玻璃体。
她怕一不小心,就把他给碰碎了。
今日是陆寒生戒瘾的最后一天。
陆寒生的精神状态很差了。
发作的时候,都不用绑他了。
因为他都没力气折腾了。夜深了。
顾清烟抱着又熬过一次毒发的陆寒生靠在床头,他们一起赏明月,观星星。
今晚的夜色很美。
顾清烟觉得明天,一定会是个阳光明媚的一天。
“陆寒生,你看,今晚的夜色多美。”
末了,她又忽然说道,“你说等我们都老了,走不动路了,还能像现在一般,依偎在一起看月色吗?”
陆寒生疲倦得眼睛都睁不开。
可他却还是在顾清烟说这话的时候,睁眼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
月光姣白,星星闪耀。
可她的怀抱,却比烈日还要温暖。
“能的。”
他有气无力地回答她。
顾清烟笑了笑,眼底却染上了湿意,她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食言。”
要坚持下去,实现诺言,陪她一起看月色看到老。
“嗯。”她描绘的场景太美了,他舍不得食言。
两人安静地赏了一会儿月色。
很快。
陆寒生的身体里再度涌起熟悉的痛意,他的额头上瞬间开始渗出了冷汗。
陆寒生无暇再赏景。
他蜷缩在顾清烟的怀里,脑袋痛苦地蹭着她的颈窝。
顾清烟知道他又发作了,顿时抱紧他。
感受着怀里男人不可抑制的抽搐,顾清烟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这十多天,她似乎成了一只红眼睛的兔子,动不动就眼红。
在陆寒生越来越痛苦,嘴里发出的哀吟声越来越频繁的时候。
顾清烟忽然抱住他的头,将脸贴在他的发顶上。
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她说,“陆寒生,我想披着婚纱,重新嫁你一次。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先哽咽了起来,“你要加油,我等你好起来,重新娶我。”
陆寒生听到她的话了。
他启唇想回答她。
但太痛了,他实在没力气回她。
陆寒生发作的这几个小时。
顾清烟度日如年。
她一直在数着时间。
她希望太阳能快点出来,她不想她爱的男人再痛下去了。
等太阳从天边缓缓升起的那一刻。
顾清烟哭了。
就真的是高兴到哭的那种。
她抱着陆寒生,欣喜若狂地说,“陆寒生,你做到了,你撑过去了!”
她激动地抱着他的脸,亲了好几下。
“你真棒!”
精疲力尽的陆寒生很想冲她笑一笑。
可到底是体力不支,加虚弱过度,直接在她肩头上昏了过去。
顾清烟还没来得及为他的新生庆祝,就被他忽然的昏迷给吓到灵魂出窍。
顾清烟赶紧按响护士铃,叫来了医生。
陆寒生没什么大碍,就是体质透支,加上身子过分虚弱,情绪忽然得到松懈,才会昏过去的。
医生给陆寒生抽了血拿去化验。
化验结果显示,陆寒生体内的毒素已经彻底排干净了。
顾清烟听了医生的话,很是为陆寒生高兴。
他终究是坚持过来了。
只是他身体亏损的厉害,需要精心细养些时日才能养好了。
不过这个顾清烟倒也不担心,她会帮他好好养回来的。
——
陆寒生醒来的时候,没见到顾清烟,他不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刚要下床。
谁知道围着围裙,手里刚端着刚炖好的鸡汤进来的顾清烟看到他准备下床,猛地出声喝住了他,“给我躺回去,不许下床。”
开玩笑,他身子还那么虚弱。
随随便便下床,百分百要摔倒的。
她手里端着汤,可无法第一时间过去扶他。
陆寒生听了顾清烟的话,顿时乖巧地躺回了床上。
顾清烟把炖了两个多小时的乌鸡汤放到一旁,然后掀开盖子,从里面勺了一碗汤水到碗里。
顾清烟端着汤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勺了一口搁置唇边吹凉,然后才开始投喂陆寒生。
陆寒生很顺从地喝下顾清烟喂过来的汤。
这鸡汤估计用了不少滋补的药材。
陆寒生喝完汤没多久,就觉得身体里有股气流在窜,整个人也恢复了不少力气。
陆寒生靠在床头,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顾清烟,忽地问道,“阿烟,昨晚你说的那话,是真心话,还是为了哄我的?”
“什么话?”
顾清烟昨晚说了蛮多话的,所以她一时之间,还真没懂陆寒生说的哪一句。
陆寒生抿了抿唇,才说,“就是你说等我好起来,重新娶你那句。”
昨晚说的时候,不觉得不好意思,难为情。
此时忽然被陆寒生重提,顾清烟忽然觉得脸臊的慌。
只是在对上陆寒生那双布满希翼的眼眸,她终究舍不得叫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