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第19章
seoxxny_10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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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周秋白曲起食指,指骨在嘴角擦一下,干干净净,他对着陆长青呵道:“第几次了,也不嫌烦。”
“也没见你哪次不信,还不是回回上当。狗被骗的回多了,都知道人不能尽信。”他嗤回去。
“A。”马松下决心拆了对子,扔牌。
周秋白最后一张单牌没走。
马松又扔一串顺子下去,“九十JQKA。”
周秋白和陆长青都要不了。
“对八。”马松气势十足地把手里最后两张牌甩桌上,挑衅地看向周秋白,“老子就看不上你这种喜欢秀的,在这膈应谁呢。”
“……”
周秋白和陆长青极富默契地转头看一眼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的闻歆,又默默把视线转回来,看他挑起下巴,拧眉绷唇,又气又神气的臭逼样儿。
打了这么多局,就赢这一回,瞧给他神气的。
*
赵孙语和闻歆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后,一齐看向徐艺秋和郭荣。
徐艺秋有感觉地抬头,放下手里的棋,“怎么了?”
赵孙语看一眼棋盘上不分输赢的黑白棋,“好玩吗?我也想玩,秋秋教教我。”
“你不会?”徐艺秋诧异。
“你不会啊?”闻歆也问,像是徐艺秋的话有了回音。
赵孙语点头,“这玩意儿太压性子了,我玩不起来。”
她屁股以前在一个凳子上坐十分钟都是折磨,让她耐下性子下棋,简直天方夜谭。
“确实。”徐艺秋点头,看向郭荣。
郭荣心领神会,起身,“那赵孙语你过来坐。”
赵孙语乐颠颠地跑过去,站他俩中间,把郭荣的肩膀按回去,“不用不用,你们接着下,我看着问问就好。”
郭荣确实还想下,又坐回去。
闻歆抱着徐艺秋左胳膊,坐她边上。
多了俩人,郭荣因为徐艺秋知道他紧张而更加紧张的情绪松懈几分,他悄悄吐口气。
两个人接着一黑一白地下,闻歆偶尔给徐艺秋出主意,赵孙语时不时就要指个地方问为什么要下这里,徐艺秋温声解释,郭荣间或插一句,氛围比之前还要恬静轻松。
晚霞从足有半面墙壁大的窗户照进来,只能在四人周围笼成琥珀色的透明糖罩子,和谐的连光都插不进去。
马松看着,手里的牌折成两半。
陆长青瞥了眼,看向周秋白。
周秋白还懵着,“……可能我没表达清楚?”
马松声音冷沉:“闻歆,过来。”
闻歆瞄他一眼。
周秋白和陆长青也看他。语气这么沉,以为生气了。
哪知道,人一过来,他指了指柜子最上面一层,讨好问:“想不想玩?那还有一盒五子棋,我们俩下。”
“好啊。”
闻歆一点头,马松屁颠屁颠去拿了。
剩下的周秋白和陆长青面面相望,再看向圆桌时,忍不住拢眉思索。
第 26 章
菜做的速度很快, 徐艺秋边为赵孙语讲解,边和郭荣下棋,第三轮刚开个头, 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
赵孙语喊周秋白他们几个过来吃饭。
菜上了大半,马松和闻歆已经回来,他们也动筷子开始吃了, 周秋白和陆长青还拿着扑克牌接竹竿比玩什么都上头。
赵孙语反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晃着腿,无语地看了会儿,磨牙喊:“周、孙、孙!”
具有穿透力、夹带隐隐怒意的声音, 总算唤起周秋白的注意, 他嘴里应一声,手里最后一张红桃A放上去, 仔细瞅瞅前面,还是没一张和它一样的, 站起身体,对陆长青一摆手:“走吧,去吃饭。”
闻歆嘴里的鱼嚼完咽下去, 好奇问赵孙语, “孙孙是周秋白的小名吗?”
她听她喊这个名字好几回了, 刚开始还以为是喊错了。
“不是, 这是我祖宗。”周秋白大手在赵孙语头上揉一把, 一屁股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半是沧桑半是感慨说, “刚认识的时候看我还是香的, 时间一长就臭了。”
“不然呢, 真当自己是香饽饽啦?”赵孙语白他一眼, “给我剥虾,我要吃虾。”
周秋白套上手套开始剥,“臭的也没见你嫌弃。”
“周美人怎么会臭呢,臭的也喜欢。”赵孙语眯眯笑,筷子夹走他递过来的虾。
闻歆看着周秋白手上油乎乎的一次性透明手套,仿佛穿过时空,看见了自己的未来,怀疑地转头看着一旁的马松。
他立刻举起双手保证,逮住机会又表白一遍,麻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陆长青拿筷子根敲桌面,努力彰显存在感,“都歇歇,当我们仨是死的么?打情骂俏等俩人的时候想怎么说怎么说,亲一口都没人管。”
平时周秋白和赵孙语跟陆长青许东玩的时候,经常被俩人嫌弃,一点也不在意,习惯挑眉贱笑。
闻歆脸一红,不再搭理马松,侧身给另一边的徐艺秋夹菜,“秋秋尝尝这个笋,脆脆的,味道还不错。”
徐艺秋自嘲地摇摇头,戏谑她,“可算是想起来我了。”
“哪敢忘了你。”闻歆嗔她一眼。
徐艺秋轻轻笑,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尽量不去看另一边的两人。
她右手边是闻歆,左手边是郭荣,郭荣紧挨着就是赵孙语和周秋白。
一顿饭吃到末尾,转盘上的木耳蛋花汤到徐艺秋面前,她拿起勺子正准备舀两勺到碗里,头顶的灯突然灭了,毫无预兆。
将近八点,华灯已上,夜色铺满天,冷白月光在窗前落下浅淡一片,但是对于被黑暗袭击的整个包间,不起丝毫作用。
徐艺秋受惊,下意识低叫了一声。
“啊——”闻歆也怕的抱住她,“秋秋。”
徐艺秋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反抱住她,拍着背安抚。
赵孙语抬头看房顶尚残一丝白光的水晶吊灯,“灯怎么灭了?”
“先别慌,我去找服务员问问。”周秋白说。
黑暗中,他沉静的声音更显清晰,徐艺秋看见一个人影站起来。校服白色部分还是白色的,绿色的部分已经成森林般的暗绿。
他们吃饭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站着,把服务员请出去了。
马松从惊愣反应过来,“不用,不用,我忘了跟服务员说了,没事。”
他想把闻歆从徐艺秋身上拉过来,没成功,她反而抱徐艺秋抱的更紧了,马松拍拍她的背,“没事,不用怕。”
周秋白问他:“你忘说什么了?”
马松还没回答,包间大门忽然打开,走廊的亮光进来一线,光亮渐渐扩大,紧接着就是一个小车,小车最上面环着一圈跳跃的幽蓝色小火苗,下面是三层蛋糕。
徐艺秋懵了,以为服务员送错了。
不止她懵,除了马松都懵了。
包间门被关上,近五十平的房间,只剩下一圈小火苗照明。
下一秒,欢快的生日快乐歌响起,服务员拍着手应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
“停停停,别唱了,别唱了。”马松粗暴打断,“不用唱了,赶紧把灯打开。”
服务员关掉音乐,去门口开灯。
房间霎时大亮,徐艺秋不适应地抬手挡光,眯了眯眼。
她怀里的闻歆问:“今天谁生日?”
服务员体贴回答:“马松。”
“马松?”她一脸惊讶。
马松气得直磨牙,“闻歆,今天我生日,你别跟我说你一点都不知道。”
“哦——对!”闻歆恍然睁大眼,“我想起来了,秋秋是五月五端午节,你比秋秋提前一天,是五月四,不过你过阳历,她过农历,今天是五四青年节,对,就是今天。”她仿佛破了什么大案子,神情肯定地点头。
高一他生日那天,有人问他为什么过阳历,她还吐槽过因为他洋气。
连提醒她想起来都是靠徐艺秋的生日,马松心口直发闷,觉得自己成了闭口的气球,撒气都没地方撒。
他本来都准备好了,趁着今天生日再表一遍白,说不定她就答应了。
他整天都是皱着眉烦的,高兴的时候没几次,闻歆都已经看习惯了,但情绪这么低落还是第一次见,像个没人喂食的流浪狗,挨饿受冻,可怜巴巴地蹲在路边等人施舍。
闻歆心一下就软了。
她看了眼蛋糕车上依旧坚强亮着的小火苗,起身关了灯,拍着手唱:“祝你生日快乐……”
她一唱,其他人也跟着唱。服务员见马松没再让停下,配乐重新打开。
黑漆漆的环境,徐艺秋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含笑看闻歆唱完了催促马松许愿吹蜡烛,马松说他已经决定不过了,闻歆把他骂一遍,让他许,马松说反正许了也不会实现,闻歆说你不许怎么知道不会实现?
马松自暴自弃说:那么多年都没一个实现的。
他刚才低落的样子戳中闻歆心底最柔软的那块,现在又说的这么可怜人,她一拍桌子撂话,你许,许了我给你实现。
马松就说他想许愿她能和他在一块。
闻歆一愣,踮脚伸手扯他耳朵,笑骂他是不是就在这等她呢?
马松也笑,问她上不上勾。
闻歆让他先许愿,马松让她先回答,两人牵拉一阵,还是马松先许愿,他刚吹完蜡烛,闻歆立刻说:“我愿意做这个实现你愿望的人。”
到这,徐艺秋预想中马松的喜悦并没到来。
他一个粗惯了的人,低丧着说:“你别骗我,那回在办公室,你还说你眼光得多差才会看上我。”
闻歆没想到那句话他入了心,哼笑着拽他的脸,“我眼光就是这么差啊,你说有什么办法。”
蜡烛已经灭了,马松眼里却渐渐有了光,压着激动问:“眼光真这么差?”
“是啊。”
马松猛地抱住她,“那可说好了,你以后就是老子的人了。”
“说好了说好了,你先把我松开,喘不过来气了。”闻歆使劲推他肩膀。
马松赶紧松开她,保证说:“我不会让你眼光一直这么差的。”等她喘两口气,还想再抱,灯忽然亮了。
陆长青开的。
旋即就是一阵响亮的掌声和起哄声,周秋白和赵孙语俩人组成的气氛组比一整个队都管用。
刚才屋里黑,闻歆没什么感觉,灯一亮,还被所有人用起哄的眼神看着,她脸不受控制地红起来,“我切蛋糕。”
*
告白成功,马松心里高兴,又觉得以后的今天是生日和告白纪念日双重喜他日子,是个值得纪念的,他喊服务员上几瓶清酒。
正好陆长青能喝酒,两个人凑一块小酌,东拉西扯,关系突飞猛进,比之前打那几把让马松窝心的牌亲近多了,没一会儿就称兄道弟攀谈起来。
清酒度数低,味道也比较香,赵孙语见他俩喝的这么舒服,也好奇地凑过去喝几杯,觉得不错,又拉周秋白喝。
她以前只喝过啤酒和果酒,清酒度数低也禁不住她没酒量还毫无节制地猛灌,周秋白和他们喝不到两杯,她已经红晕上脸,眼睛水波潋滟,趴在他身上絮絮叨叨地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又不说话,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头靠在他身上。
周秋白拍拍她的脸,“赵孙语,小赵同学?”
“嗯?”
“醉没醉?”
“……没醉,就是头有点晕。”赵孙语抬头看他,眼睛半眯,咕哝着,“我困了周孙孙,我想回家睡觉。”
马松看闻歆和徐艺秋郭荣已经吃好玩起来了,“那我们散了?我去结账。”
“别,不用,我去。”赵孙语拉住他,眼睛大睁,忽然精神头十足,“本来是我想请秋秋吃饭的,我去结账。”
她身体摇晃着站起来,“别跟我抢,我一定要去。”
马松看一眼周秋白。
周秋白牵住她手腕,不让她走,“你带多少钱?够不够?”
赵孙语举起食指摇了摇,得意哼一声,“小瞧我。”
说着,她把挂在椅子角上的挎包拿过来,从里面掏,“我本来就打算带秋秋到大饭店吃的,带了三千,绝对够……哎?我钱包呢?”
赵孙语彻底清醒了,把黑色小包放桌上,一个个掏里面的东西。
包小,她装的东西也不多,白色耳机,一部粉色翻盖手机,一包手帕纸,一个向日葵小皮筋,一串钥匙。
东西都掏出来完了,包也空了,就是没有粉色钱包。
她瞪大眼,“我钱包丢了。”
周秋白:“你先想想,是不是没带?”
“不会没带,我上车还是从钱包里掏的硬币呢。”赵孙语摸摸短裤上的口袋,“也不可能装这里啊。”
她一说上车,周秋白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你上车的时候,那个手臂上文青龙的男人,是不是就走你后面?”
“是在我后面,我第一个上去的,当时车上有个空位,我坐那,他就站我旁边了。”
赵孙语欲哭无泪,“不会是被他偷走了吧。”
周秋白也不确定,“不一定,说不定是掉车上或者掉路上了,我们一会儿去公交总站问问,没有的话再去警察局问。”
说是这么说,但他俩都清楚,不可能是掉了,他一直站她旁边,要是掉了他这么细心的人肯定能发现。
应该就是她上车投币的时候,男人看见了她钱包里一叠红艳艳的钞票,跟在她后面浑水摸鱼扒走,还没来得及去后面,周秋白上来赶他,他稍微抵抗一下就顺水推舟地走了。
元洲太破了,公交车都已经老化得不成样子,监控早就坏掉拆了。
思及此,赵孙语哀叹一声坐回去,对马松挥手,“你去吧,我不跟你抢了。”
这时候安慰再多话都没什么用,周秋白想到另一件事,“你怎么有这么多钱?叔叔阿姨给的?”
“不是啊,我的第一桶金。”赵孙语郁闷地托住脸,“我之前去省城挣的。”
“挣的?”周秋白意外,她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贵人还会挣钱了。
“嗯。”赵孙语点头,钱丢了,之前准备的惊喜也带动不起她的情绪,低丧着说,“我一个播音老师以前的学生准备拍新歌MV,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女主角人选,过来看望她散心,觉得我形象挺合适,就请我去拍,后来又觉得我唱歌音色不错,在里面和了几句副歌,得学一个月声乐课,所以回来的有点晚。”
“那么多钱,我妈就留给我三千块,结果丢完了。”赵孙语不开心地噘嘴。
周秋白摸着她的头顺抚她头发,一本正经又略带怜惜:“真可怜。”
赵孙语一秒破功,笑着打他,“能不能好好安慰。”
“哇——赵孙语你竟然偷偷去拍MV了,马上就成家喻户晓的歌手了。”
“太假。”
周秋白笑,“怎么才真?”
赵孙语精神一紧一松,这会儿酒气上头,头晕的更厉害了,轻飘飘说:“你给我跳个舞吧,我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