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第20章
seoxxny_10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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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我哪还会跳?”
赵孙语想了想,点头,“也是,那就蹦跶几下。”她转过头,问徐艺秋和闻歆,“周孙孙给你们表演过芭蕾舞谢幕礼没有?”
从发现丢钱开始,周秋白和赵孙语之间拉扯出的亲密依恋的氛围就插不进第三个人,而且也不适合他们说话,徐艺秋就和大家一块看着没插话。
突然被cue到,她霎时就想起来去年做广播体操,周秋白在篮球场和陆长青打闹完,优雅行谢幕礼的模样,当时远远看着,只觉得心里喜欢的紧,也没想太多,更没料到会有一天和他这么相熟。
她转头看闻歆,她一脸茫然,显然已经忘了。
她又去看结账回来的马松,他也是没印象的样子。
两个人都摇头。
徐艺秋心里一松,几乎是下意识的,和他们一块否认。
没人记得,就有种这段记忆只有她自己拥有的错觉。
第二次对周秋白撒谎。
她心里咚咚打鼓,手脚酸软,她很少撒谎,偶尔来一次,各种撒谎的紧张反应齐上阵。
朦胧间感觉头顶有一道目光盯着她,徐艺秋头皮一紧,抬头看向陆长青,他正好别过视线去看郭荣,像是不经意间划过她,她头皮松懈下来,暗唾有点草木皆兵了。
“没看过?”赵孙语惊讶,“周孙孙竟然没给你们表演过?不科学啊,他这么爱显摆的人。”
周秋白礼貌微笑,“小赵同学,请问我哪里爱显摆了?”
“不是,我有点不相信。”赵孙语简直惊世骇俗了,“你真没表演过?”
“没有,我又不是爱开屏的孔雀。”
“好吧。”赵孙语接受这个实事,“没表演过,想来你是非常惋惜的,今天给你个机会。”
“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先去警局问问。”
当事人不同意,赵孙语只好跟在他后面出去。
然后到酒楼门外的路上,她攻其不备,猛一下跳他背上,周秋白只觉后背一沉,用脚指甲盖想都知道是谁,赶忙托住,“赵孙语!你干嘛?”
她晃荡着腿,“你跳一个,我想看。”
周秋白无奈,“都多少年没跳过了,不会了,筋脉都缩回去,跳不成了。”
“随便转两圈,我头向右晕,你往左转。”赵孙语呵着满嘴酒气说。
喝醉的人最大,周秋白叹口气,拍拍背上的人,“我跳,你下来吧。”
“不要。”赵孙语不满地撒娇,“你背着我跳,我要在你背上转圈。”
“你可真是我祖宗。”
周秋白没办法,只好到一块没人的路灯下,紧挨着路边脱掉运动鞋,托了托她的身子,“抱紧了。”
赵孙语环着他脖子的胳膊收紧,腿也在他腰上缠紧。
周秋白先试着踮了踮脚尖,觉得还可以,筋没有收的过于紧绷,两只脚都立起来,往左走几步,又往右走,再按祖宗之前吩咐的,逆时针转圈圈。
赵孙语只觉得眼景一瞬拔高,知道他踮脚了,低声清唱起来,“踮著脚尖,得意笑脸,新背的漂亮姑娘……翩翩起飞,他幻想是只蝴蝶,心跳加速,热血红了我的脸,随著我哼的旋律转圈……”
她篡改了《芭蕾舞者》的歌词。
昏黄路灯圈出一小片寂静空地,夜风清爽,树叶婆娑,周秋白背着人,伴着她的歌声,脚尖轻盈地左点右点,再转几圈。
白色袜子没几步就脏兮兮的,但换来的是背上越来越开心的凉甜歌声。
歌声被风送到耳边,徐艺秋和众人一块站在后面远远地看着,只觉得胃里用来消化的胃酸全顺着血管流去了心脏,酸涩得厉害。
但又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对璧人。
第 27 章
大致跳了半首歌的时间, 等赵孙语又不想唱了,说他转得她头晕的更厉害,周秋白停下来。
蹲下-身子让赵孙语站好, 他坐到路灯下,捏揉不舒服的脚尖。
见他坐下了,赵孙语也揣着手乖乖蹲到他身边, 垂着头看他的脚,像个矮墩墩的小蘑菇。
甚至还想凑过去嗅嗅。
周秋白吓得赶紧挪开,喊她两声,她一脸迷茫地抬头。
他确定了, 祖宗喝真醉了。
他们歇下来, 徐艺秋陆长青几个人走过去。
陆长青看着他的脚夸他:“不错,还能再跳。”
“不能了。”周秋白揉着脚, 有点惋惜,也没有怎么惋惜, 很矛盾的心情,“脚底和筋都拉的有点疼。”
闻歆稀罕问:“你还会跳舞啊?”
周秋白搔搔头,“以前会一点, 现在不会了。”
赵孙语冷不丁出声:“他就是个菜逼。”
“……”周秋白转头看她, 还没说话, 赵孙语又特骄傲地仰头, “不过也是菜逼中的逼王。”
闻歆尴尬, 不知道怎么接,周秋白心里循环默念“不能和喝醉的人计较, 不能和喝醉的人计较”, 火气压下去了, 摸摸她的头, 微笑说:“想睡就睡吧,没人强迫你必须说话。”
他的抚摸给赵孙语带来了困意,她头低在双膝之间,一点一点的。
闻歆问他:“跳的很好啊,为什么现在不会了?”
周秋白把鞋拿过来穿上,“不学了。”
“怎么不学了?”这是徐艺秋问的。
“机构倒闭了。”
“……”徐艺秋一愣,扑哧笑出来。
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笑。
周秋白也觉得这个原因挺好笑的,“机构倒闭后,我放学没什么事儿干,就和陆长青他们打球,后来我妈想再找个机构,但当时已经上初三,作业有点多,我又有了其他爱好,就没再学了。”
闻歆真情实感,“还怪可惜的。”
“可惜什么,他本来就不喜欢,学的老菜了,成绩每回都倒数,巴不得不学呢。”赵孙语又抬头出声。
周秋白这回没生气,反而难得有耐心的好语气,只不过太好了,反倒像骗小红帽开门的大灰狼,“小赵同学,谁给你说的?”
赵孙语的黑眼珠仿若黑黢黢的枪口,往周围扫一圈,抬手一指陆长青,“他和许东说的。”声音染上酒气,带了三分娇意。
周秋白眯眼,刀子似的眼风扫向他,“嗯?”
阒寂路灯下,隐隐听见他磨牙的声音。
这种当面被指认的尴尬和心虚在陆长青脸上停留一秒都不到,他错开一步,也躲开周秋白想吃人的眼光。
面色平静地催促:“你们该走了,再晚一会儿,就该有嫖-娼、喝酒打架、醉驾各种案子发生,警局忙的脚不沾地,赵孙语丢钱的事儿不一定有人办理。”
周秋白给他个“你等着”的眼神,手附赵孙语脸上,捧起她又低下去的头,问她:“还记得钱包里面有什么没有?”
“……三千块钱、身份证、一张你巨丑……好吧超级无敌巨帅巨美的照片,还有一张银行卡,一串钥匙。”触及周秋白威胁的眼神,赵孙语磨磨蹭蹭地改□□代。
“卡里有钱?”
“三块五毛五。”赵孙语冲着他的脸张口说,风一吹,周秋白闻见扑鼻的酒气,去警局的想法慢慢消散,“算了,不去了,醉成这样警察也不一定相信。困不困?”
“困。”赵孙语小鸡啄米点头。
周秋白把她拉起来,“那我送你回去睡觉。”
“好。”赵孙语忽然想起什么,“等一下。”
“嗯?”
赵孙语挣开他的手,走到徐艺秋前面,歪着头,笑得乖巧可爱,“秋秋,你家在哪呀?q-q号给我,我加一下,还有,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比较合适?”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q-q,找到添加新朋友,递给徐艺秋,让她输q-q号。
到这,徐艺秋忽然发现,她自以为有了之前的铺垫,赵孙语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冲击,她能面色平静地和他们相处,说笑,玩扑克牌、下五子棋,但最重要的事却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忘了邀请他们几个明天去她家摘槐花的事。
她心忽然慌得厉害,接她手机的手都有点颤,打错好几次数字,搜了三遍才搜到她自己的q-q,还给赵孙语。
又说一遍她家的地址,“时间的话,下午四点以后吧,晒一上午,这时候基本都是新开的槐花。”
赵孙语发送好友申请,“回去秋秋记得通过我。”
“好。”徐艺秋问郭荣周秋白和陆长青,“地址不一定能记住,我要不要把q-q号给你们,到时候找不到了,我去接你们。”
“哦对对,是得加q-q。”郭荣拉开书包,从里面翻出演草本和纸。
借着路灯的光,徐艺秋写了三遍,给他们一人一个。
陆长青拿着小纸条,拇指在上面八个数字上缓慢划过,随口提议:“再留个手机号吧,q-q不一定能收到消息,也不及时。”
徐艺秋没有手机,又给他们写了遍家里的电话号码。
*
马松今天生日,有朋友给他办party,他急着带新鲜出炉还烫手的女朋友去赶下一趟场子,想快点走。
闻歆不放心徐艺秋一个人回去,知道她和陆长青都坐28路车,交代陆长青一定得照顾好她的秋秋,又得到他的保证,才放心跟马松离开。
郭荣和赵孙语都是坐18路车回家,周秋白是先坐18路车送赵孙语回去,再转车回家,站牌在不同的地方,几个人在十字路口分开。
接近九点,位于繁华地带的十字路口车水马龙,徐艺秋和陆长青站在路边等绿灯过马路,周秋白赵孙语和郭荣不用,他们顺着路拐弯去下一条街。
徐艺秋看周秋白和他们挥手告别后,揽着赵孙语的肩膀拐弯,他迁就着赵孙语喝晕的脚步。
走的很慢,慢得路灯都变绿了,还没走过拐角,她看着他们的身影在路灯下变形、拉长、交织、相连成缠绵的形态。
但又很快。
快到她经陆长青提醒穿过马路,再回头的时候,他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汇入车流人流,一个小影子都看不见。
徐艺秋虽然因为之前感冒的缘故和陆长青多说过几句话,但平常很少,少到一天都不一定能说一句话,他们坐对角,平时也没什么可交流的牵扯。她和周秋白郭荣熟一些。
她话不多,陆长青也不是话痨,两个人都没什么话,就这么背着书包,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前面她跟不上陆长青的速度,走几步落后面了就小跑跟上去,然后跨大步加快步速跟上,但这样太累了,她也不是爱运动的人,干脆随便不撵了,和他的距离越来越大。
后面陆长青像是注意到了,才慢悠悠地走,等她跟上,尽量和她保持一致。
全程他们就说了七句话,一句比一句短。
一句是到一个路口,修路的蓝铁皮挡了道,陆长青问她:“往哪拐?”
“不知道。”徐艺秋摇头,她很少来这边,就算过来也是和大人或者闻歆,不用她操心认路。
陆长青没再说话,去路边一家酸奶店里,买了两瓶酸奶,问店主要坐28路车走哪个方向。
店主给他们指了一下,“前面修路,28路车改道了,你们从这里过去,到文王中路,再右拐去文王东路,再左拐,往前直走,看见一个塔,塔附近有个临时立起来的路牌,上面写着28路。”
陆长青道完谢,过来递给她一瓶扎好吸管的酸奶,说:“去文王中路。”
徐艺秋接过来,点头,说“谢谢”。
他回了句“没事”。
根据店主的指引,他们找到新竖起来的28路路牌,等车的时候陆长青喝完奶,看她还有一口没一口地吸,找到垃圾桶自己扔了。
车来,他们上车,这时候到底是有点晚了,车上有空位,徐艺秋坐下,陆长青在她后面坐下。
徐艺秋先到站,转头跟他说:“我到了。”
陆长青看了眼前面电子屏往左滑动的站名,淡淡“嗯”一声。
她下车离开。
夜风吹动她的头发,徐艺秋几口吸完剩下的酸奶,扔进垃圾桶,长舒一口气,真觉得和陆长青这样的人在一块待着容易压抑。
她不知道他是属于慢热,他们不熟才不说话,还是属于完全被对方带动的,对方活泼他活泼,对方冷淡他冷淡,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是真难捱。
徐艺秋左拐右拐地到小区门口。
缺了铁门的门口,站着两个来回走动拍蚊子的人影,门口太黑,一个手里拿着手电筒来回照明,推着另一个,“累不累?你回去歇着,我在这等就行了。”
“就你这老鼠胆,我走了一个人得吓成什么样?”
“那你坐着歇一会儿。”他手一晃,手电筒的灯光照到门口放着的黑色小马扎。
“我已经坐了一会儿了,你去坐着歇会儿。”
他不去,嘀嘀咕咕地说:“早知道多搬一个了。”
徐艺秋快步走过去,笑道:“不用来回推了,我们回家睡觉。”
两位老人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周围环境又黑,都没注意什么时候过来个人,突然听见声音,吓一跳。
徐宏水手里的大灯照到她身上,激动地直笑,哎呦哎呦地跑过来,拿掉她背上的书包,“秋秋回来了。”
朱芳云也在她脸上手上来回摸,感觉有点凉,把拿在手上的外套搭她身上,“冷不冷?”
“不冷,现在天都热了,晚上还凉快呢。”话是这么说,徐艺秋还是把外套穿在校服外面。
“那困不困?”徐宏水问,“回去睡觉回去睡觉。”
“好,回去睡觉。”徐艺秋一手推一个往前走,“我都打电话说了会晚点回来,怎么还在这等?喂蚊子没有?”
到门口,朱芳云拿上小马扎。
“蚊子能喝到我的血,它不得感谢八辈祖宗?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回来我们不放心,在这等你回来我们一眼就能看见,又不远,就在门口,还能坐着歇歇,你奶奶还想去你吃饭的地方等,还好不知道,不然就找过去了……”徐宏水絮絮叨叨一路。
“哎老婆子,你冷不冷,你挠胳膊干嘛,痒啦?被咬啦?来我看看,唾沫能止痒,我给你抹抹。”徐宏水抹完才松开朱芳云的手,她推的时候已经晚了,在他胳膊上拧一下,又不舍得,揉一揉,眼神暗示他别老不要脸,小孙女在旁边看着呢。
小区老人多,老人睡觉又都比较早,九点四十多,小区内已经没几家亮灯了,路灯坏了很多天也没人过来修。
徐艺秋把手电筒从徐宏水手里拿过来,落后几步给他们照明。
她喜欢走在他们后面,看爷爷嘴上各种不着边的甜蜜话哄人开心,奶奶口嫌体正直,嘴上嫌弃,身体又亲密地和他挨一块,互相搀扶着。
看着就让人不由自主地羡慕欢喜。
看的多了,偶尔她也期盼有一天能找到一个人,和他们一样,年少夫妻,相伴恩爱到老。
只不过,她在找寻的途中不一定有爷爷奶奶这么幸运,得命运之神的眷顾。
走到房前的槐树下,徐艺秋仰头看上面开满的槐花,白色的,间或有米白色,没有和夜色融为一体,还显露着白色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