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不太对劲-第65章
老龙7788
1 年前

  他们俩同时跌入幻境,又丧失了那部分的记忆,难不成那些破碎记忆里的身影,并不是凭空捏造,而是谢酩和他……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楚照流的表情一裂,陡然有点不冷静了。

  他此前没把这些事当真,觉得谢酩不可能会干这种事。

  可今晚被谢酩挖坑钓回来,他还回来得心甘情愿,就能看出大有问题了。

  诱哄着给他抹口脂、勾他坐在上面、用一副平平淡淡的姿态来故意卖惨、拿着毛笔往他身上涂涂画画……这些事谢酩还真干得出来!

  楚照流的视线越来越灼热。

  昏暗里,忽然响起谢酩温沉微哑的嗓音:“别看了。”

  楚照流偏就要看,不仅看,还凑近了点,吐息温热,似笑非笑:“谢宗主还醒着啊,能把我的腿还回来了?”

  谢酩被他盯了会儿,从善如流地放过他的腿。

  楚照流缩回腿,也不闹腾了,翻身看着床顶,借着黑暗,掩饰发烫的耳垂。

  谢酩应该……不记得幻境里的那些事吧?

  身畔的呼吸渐趋匀长,楚照流却一反常态,半星睡意也无。

  何况今晚还要出去一趟。

  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响与隐约的浪潮声交织,夜色静谧流淌。

  他安静地等待了许久,思索着谢酩应当是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啾啾还没睡着,乖乖地趴在谢酩身边,见楚照流忽然起身,歪着小脑袋看过来。

  楚照流食指按在唇上,朝它无声“嘘”了下,越过谢酩,往床下去。

  还没跨下去,脚腕冷不丁被一只温凉的手握住了。

  楚照流猝不及防吓得一抖,才要迈出去的脚踝被抓着,一下丢了平衡,眼看就要摔下去了,御风诀到了口边,手腕忽然也被拽住,用力一带。

  他晕头转向地跌坐在了谢酩腰上。

  这个狗就是故意的!

  楚照流露出个杀气腾腾的笑:“谢宗主,你不好好睡你的觉,扮鬼捉人很有意思吗?”

  谢酩睁开眼,眸光清凌凌的,毫无睡意。

  楚照流太高看他了。

  白日里才情不自禁,长夜漫漫,心悦之人就躺在身边,楚照流都睡不着,他本来入眠就难,怎可能睡得着。

  他不答反问:“要出去?”

  谢酩不放开,楚照流干脆就自自在在地坐着了,哼了声,不搭理他。

  谢酩轻轻摩挲了下他的脚踝。

  细瘦精巧,单手就能握住,那片肌肤光滑细腻,如玉一般。

  “去做什么?”

  楚照流被摸得半身不遂,又想踹人了:“干坏事。”

  谢酩沉吟一下:“带我一个。”

  “凭什么?”

  谢酩慢慢道:“既然是在我的地盘上干坏事,我路熟。”

  楚照流:“……”

  等摸到众世家门派的客居之外时,顾君衣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见到跟在楚照流身后的谢酩,也不意外。

  下午听了小师弟蒙蒙地“我有一个朋友”的故事,他此时看谢酩极度不爽,丢了几个眼刀。

  楚照流思及顾君衣那句“你们俩就是清早晌午傍晚深夜待在一起”,轻咳一声,强行解释:“他熟路,不然我不带他玩的。”

  谢酩:“嗯。”

  顾君衣拖长了声调:“哦——”

  贱嗖嗖的。

  楚照流很想把顾君衣绑过来打一顿。

  “离海来了这么多人,直接把人掳走问话,万一暴露就不好看了。”楚照流面无表情地展开扇子,“无冤无仇的,对着一门之主用搜魂也不妥,怎么让他吐露实情?”

  早上众人散去时,东临门的门主单海宏特地留下来打探了两句,显然对仙门之匙有所了解。

  若是直接去问,太过被动,传闻里事关飞升的仙器,单海宏对亲朋好友恐怕也不可能全盘托出,怎么可能对他们吐露真言。

  而且也会勾得单海宏对他们是否持有仙门钥匙而产生怀疑。

  还是得用点别的手段。

  顾君衣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个玉瓶:“用这个。”

  楚照流:“这是什么?”

  “白日里阿雪说的药,我方才去找燕逐尘炼的。”顾君衣抛了抛玉瓶,“既然你……的朋友舍不得给同门用这药,用在别人身上正好。燕逐尘将里面的几味猛药都换成药性平和的了,不会有损伤。”

  陆汀雪在顾君衣识海内矜持点头。

  他的药还是派上了用场。

  谢酩眼底露出几分疑惑。

  什么朋友和同门?

  还舍不得用药?

  顾君衣有心捉弄楚照流,笑容愈发贱嗖嗖:“怎么,谢宗主,小师弟没和你说?就是他有个朋友遇到点事……”

  楚照流注视着他,微微笑着,左手搭到假山上,攥住了一块奇石。

  下一刻,奇石无声湮灭成灰,纷纷扬扬散落在地。

  顾君衣本来也没打算说出来让谢酩得意,见好就收闭嘴。

  谢酩挑了挑眉,视线又重新回到楚照流身上。

  楚照流被盯得头皮发麻,生怕顾君衣再多讲两句就被谢酩察觉,立刻道:“既然如此,那进去吧!”

  他咬重了音,暗含警告:“正事要紧,少说闲话。”

  前来参加问剑大会的世家门派太多,流明宗将人都安排在附近的几座峰头上,所有院落都长得一模一样,楚照流转悠遍了流明宗也没往这边来过,非常陌生。

  熟路的谢宗主带着两个预备干坏事的人,驾轻就熟找到了东临门的休憩之所。

  院子里住满了东临门的弟子,也不知道单海宏住哪间。

  谢酩指了指一间屋子:“那间。”

  楚照流怀疑地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下午让人来注意过。”

  楚照流张了张嘴,意识到谢酩一早就知道他半夜要出来了。

  擎等着他上钩呢。

  花样怎么这么多?看不出谢酩居然是这么诡计多端的男人。

  楚照流简直大开眼界,在心里嘀咕了声,带头准备从窗户潜入单海宏的房间。

  手还没碰到窗户,他的指尖就顿住了。

  谢酩也立即伸手,将他的手抓了回来。

  楚照流倾下身,靠近了一点,细细一看。

  寂静的黑暗中,单海宏的窗户上竟然挂着缕难觅的细韧黑线,看这锋利程度,倘若没察觉到,直接一头撞进去,脑袋和身体就再难相遇了。

  顾君衣脸色稍变,折身去查看了下其他窗户和门,发现均有黑线。

  这个单海宏,在流明宗的地盘竟然这么谨慎?谨慎就罢了,还用这种极具杀伤力的东西。

  楚照流半眯起眼,手一勾,将谢酩腰间的鸣泓拔出来,直接将丝线割断,头也不回地反手将剑插回剑鞘,推开窗户跳进去。

  他倒要看看单海宏在搞什么鬼。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单海宏不在屋里。

  深更半夜的,人去哪儿了?

  走之前还小心翼翼地封锁了门窗。

  谢酩和顾君衣跟进来,见到此景,顾君衣笑了:“没想到啊,说不准还是条大鱼?”

  看这样子不像是跑了,楚照流懒洋洋地往桌边一坐:“那就等游鱼归家呗。”

  谢酩跟着坐到他对面,嗓音低且沉:“方才你和顾君衣说的是谁?”

  一般情况下,谢酩是不会太好奇这种事的。

  但楚照流的反应实在反常。

  结合离开地宫时楚照流那副兔子急了要咬人的模样……

  谢酩眯了眯眼:“我?”

  ……

  这敏锐得堪称可怕的洞察力。

  楚照流眼皮一跳,镇定地摇摇扇子:“与你无关,别多想,就是一个朋友的事罢了。”

  谢酩:“哦?我可以听听吗。”

  楚照流扇扇子的频率突增,微笑:“那不成,是私事。”

  “顾君衣听得,我听不得?”谢酩不咸不淡道,“照照,你是不是有点厚此薄彼。”

  楚照流目瞪口呆,哑口无言,被谢酩浅淡清透的眼眸凝视着,甚至生出了几丝淡淡的内疚。

  他内疚什么啊!

  明明被轻薄的是他啊!

  顾君衣站在窗边,假装盯着外面,实则竖着耳朵偷听,听到这里,恨铁不成钢地瞄了眼楚照流。

  小师弟,你的伶牙俐齿呢?

  你这样,是会被谢酩吃得死死的啊!

  他正准备加入战局,帮楚照流说道说道,神色忽然一凝:“人回来了。”

  三人静坐在黑暗中,听到脚步声轻轻地靠近。

  单海宏却没有立刻进门,反而先检查了下门窗上的黑线。

  楚照流比划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俩人:准备动手。

  下一刻,单海宏就走到了这边的窗边,察觉到黑线已断,略微一顿,竟然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跑!

  然而在三人手中自然是跑不掉的。

  他甚至还没看清是谁,就被谢酩抓回了房中,顾君衣正拔开了塞子,伸手一捏他的下颌,直接将玉瓶塞进他嘴里,尽数灌了进去。

  苦涩的药液入肚,单海宏的扭动就静止了。

  楚照流看没自己什么事,顺手又加了一层隔音结界,翘着条腿坐在椅子上,摇着扇子饶有兴致地观察。

  单海宏的神色很快从惊慌到茫然再到木讷,果然一盏茶时间都没用上,药就起了效果。

  楚照流拜服。

  这药就算损害不大,他也不想用到谢酩身上。

  主要是不能接受谢酩那张仙里仙气的脸上,出现这么傻愣愣的表情。

  他朝顾君衣拱了拱手:“不愧是嫂子啊。”

  陆汀雪也从顾君衣识海里走出来,骄傲地背负双手,平淡地点了点头:“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单海宏木呆呆地站着,失去了神智。

  时间也不早了,药效也有限,楚照流想尽快问完话,回去让谢酩睡一觉,单刀直入道:“单门主,对于仙门之匙,你是如何了解的,又了解多少?说说。”

  听到“仙门之匙”几个字,单海宏还是有反应的,神色挣扎了一下,才慢慢开了口:“我都是听那位前辈说的。”

  楚照流心底瞬间有了预感,脸上一厉:“那位前辈?”

  “一位从不露面的,穿着黑袍的前辈。”单海宏呆呆地说,“三百年前,我在极北之地遭雪崩遇险,那位前辈救下我,之后再未见面,直至前段时间,他出现在我面前,问我想不想飞升。”

  果然是堕仙!

  谢酩的声音冷了几个度:“他怎么说的?”

  “前辈说,收集了五把仙门之匙,才能重启仙门,只要穿过仙门,就能得道飞升,获取仙位,永生不灭!”

  单海宏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的向往之色,原本木木的声音也激昂起来:“我天赋不高,靠自己修行,一辈子也无缘飞升,再过千年,就会身死道消,既然终有一死,这些年的努力修行不就是白白浪费!但只要有仙门钥匙……只要有仙门钥匙……”

  难怪早上在大堂里单海宏会稳不住心神,留下来询问。

  若不是他沉不住气,也不会被楚照流几人注意到,大半夜来打探。

  不知道这是冥冥中的天意巧合,还是依旧在堕仙的算计之中。

  经过这么多次,楚照流已经非常明白,堕仙将天下众生看作了他的棋盘,所有人都是棋子。

  他很享受这种在棋局上算无遗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快感。

  顾君衣抱着手,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嗤了声:“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那位前辈手上有仙门之匙。”单海宏脸上的狂热愈烈,“仙门之匙上萦绕着玄奥的仙气,必然是真的!”

  这狂热得都近乎扭曲了,楚照流皱皱眉:“他让你做什么?”

  谢酩同时出声:“你方才出去干什么?”

  两个问题同时跳出来,单海宏卡了一会儿,才又出了声:“我去见那位前辈了。”

  楚照流瞳孔一缩,腾地站起来:“他在哪里!”

  单海宏没有回复。

  谢酩腰背笔挺如竹,静立在楚照流身侧,轻轻按着他的肩,将他压了回去:“堕仙既然如此谨慎,此时不可能现真身,应当是分身投影。”

  至于行迹,堕仙怎么可能暴露给单海宏。

  单海宏呆愣愣地点头附和:“是前辈的投影。”

  谢酩说得没错。

  楚照流深吸了口气,按下沸腾的心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去,再次问道:“他让你做什么?”

  单海宏脸色茫然,没出声。

  楚照流心里一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重复:“我问你,他让你做什么?”

  话里含着极沉极重的压迫,压得单海宏不得不张嘴,呐呐道:“我……忘了。”

  果然。

  冷眼旁观的陆汀雪出了声,他对这种情况很熟悉:“堕仙将他的记忆抹除了。”

  所以单海宏自己也不记得堕仙叮嘱了他什么,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

  这种情况,连搜魂也没用。

  恐怕只有到堕仙叮嘱的情况时,单海宏才会在潜意识的驱动下,完成堕仙发出的命令。

  单海宏知道的就这么多,他只是堕仙的一枚小小的棋子。

  才有机会触碰到堕仙的消息,随即而来的又是失望。

  楚照流不耐地啧了声,怎么看单海宏怎么不顺眼,脑子里将他说过的话过了一遍,才发现有一点被忽略了。

  堕仙就算曾是仙人,也不可能算到三百年后的今天,会需要单海宏这枚棋子。

  芸芸众生在他眼中,恐怕就如臭虫或蜉蝣一般,那样视人命如草芥的人,遇到差点遇险的单海宏,居然会出手相救?

  而且,他去极北之地做什么?

  目前所知的仙门之匙,一把曾存放在夙阳的鬼城内,一把曾归属楚家,一把在流明宗丢失。

  还剩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