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不太对劲-第64章
老龙7788
1 年前

  小师弟,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姓楚?

  陆汀雪了解得不多,真当就是一个朋友,见楚照流忽然停顿,在魔门经受过无数阴谋诡计杀影重重的陆少主眼底掠过丝冷酷血腥。

  虚情假意,被背叛与背叛。

  这种事,从小到大,他见得太多太多了。

  陆汀雪开口问:“不料那个同门背叛了你的朋友,你的朋友死里逃生后找上门,他却道歉说是被人胁迫,你的朋友不知该不该原谅他?”

  楚照流和顾君衣齐齐震撼地望向他。

  楚照流是单纯的震撼。

  顾君衣除了震愕,还有丝丝心疼:媳妇儿从前在花涧门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楚照流呛了一下,连忙道:“没有!绝无此事!他们还是互相信任的好兄弟,永远不可能背叛彼此,只是……”

  自信的陆汀雪一拧眉。

  他居然猜错了?

  楚照流纠结了一下:“那位同门身受奇毒,于神智有影响,不过他意志坚定,平时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就在不久前,我……我那个朋友和他一起出去时,被他……”

  陆汀雪恍悟。

  不是尔虞我诈,而是奇毒害人,按照这个走向,那应当是……

  陆汀雪接话:“被他杀了?”

  楚照流沉重地道:“被他亲了。”

  陆汀雪:“…………”

  这他确实没见过。

  小师弟在这方面脸皮薄,顾君衣难得捡到了当长辈的感觉,原本噙着缕笑,边看祭文边听着,听到这最后一句,脸色顿变,一掌拍断身后的大树:“岂有此理!还未明媒正娶,他居然敢这么轻薄你……的朋友!”

  “……”楚照流傻了,“明媒正娶?”

  重点是这个吗?

  护犊子的顾君衣脸色阴晴不定了会儿,阴恻恻道:“那个同门还做了什么?”

  若是敢没名没份就把小师弟拐去吃干抹净了,他今天就要掀了流明宗。

  “没了。”

  顾君衣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你那个朋友反应如何?情愿吗?生气吗?”

  小师弟若是不情愿,谢酩还敢这么做,也别怪他不客气。

  反正顾君衣也不知道是谁,楚照流耳根有些发烫,实话实说:“他也不知道他情不情愿,但是不生气。”

  “那小师弟想问什么?”顾君衣意味深长地道,“你做什么师兄都是支持的。”

  楚照流严肃更正:“是我的朋友想问。那位朋友千里传信来问我的,他不知道那个同门是不是被毒侵蚀了神智,才会做那种事。”

  顾君衣挺直的腰板又懒懒地靠回去了:“告诉你朋友,对同门有点信心。”

  谢酩那大尾巴狼哪儿是中了毒咒后才生出那些心思的。

  楚照流带着他找去西洲,才一见面他就看出来了!

  谢酩望着楚照流的眼神是看兄弟的?分明就是看老婆的。

  楚照流暗暗摇头,他怕说得太明显暴露,没有将心魔引的厉害说出来,不是他对谢酩没信心,而是心魔引实在太毒。

  顾君衣好笑地问:“还有问题吗,小师弟?”

  楚照流难得支吾:“我那朋友也不知道,倘若同门不是被毒侵蚀才做这种事,那是不是当真对他……”

  陆汀雪听得一怔一愣的,见终于有了个有把握的题,直言不讳道:“自然是喜欢他。”

  顾君衣想捂陆汀雪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就看小师弟神色放空,幽幽地盯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喜欢。

  简简单单两个字,狠狠撞在心口上,撞得他心口发麻,手脚也不听使唤。

  在他心里,谢酩就当真是山尖之雪,天边明月,清清淡淡,七情六欲不沾,凡尘俗世不染。

  这样的人,喜欢他?

  顾君衣重重一咳,边在心里给陆汀雪解释缘由,边道:“这篇祭文比之前那两篇语言结构都要更复杂些,我得再多研究研究,明日再给你答复吧。”

  楚照流麻木地“哦”了声。

  陆汀雪弄清楚了前因后果,眉目微敛,陷入思索。

  半晌,才又开了口:“楚公子,也就是说,你……的朋友和那个同门,是因为还不确定彼此的心意,又有毒在身,不好直接开口询问,所以才陷入苦恼的吗?”

  还是嫂子靠谱,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楚照流眼前一亮,立刻点头。

  然而嫂子抓重点的能力强,但出主意却总是带着丝惊心动魄的狠意,轻描淡写道:“这有何难,我知道一味药,炼出来让那个同门吃了,至多一盏茶,必浑浑噩噩丧失神智,口吐真言。”

  不愧是魔门少主哇。

  楚照流和顾君衣眉毛同时一抖,异口同声:“万万不可!”

  这就接受不了了?

  陆汀雪遗憾地把第二个更快捷的方案咽回肚中。

  虽说没得到什么有效的回答,不过把事情一说,自己又梳理了一遍,楚照流很快就彻底冷静下来。

  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做的那些诡异的春梦,并不仅仅只是见色起意。

  当初惑妖在谢酩心底种下了心魔种子,那他呢?

  那些零零碎碎的梦说不定就是……

  楚照流深吸了口气。

  从前不敢深思这些,只觉得是在亵渎谢酩,对好兄弟不甚尊重。

  但谢酩都那样对他了,他琢磨琢磨不过分吧?

  等他琢磨清楚,同时把谢酩身上的心魔引也拔除了,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云开月明。

  这段日子就……顺其自然吧。

  谢酩是个君子,若不是被他三番两次怀疑错对方,实在窝火,想必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怀着这样的沉思,楚照流告谢了顾君衣和陆汀雪,揣着啾啾在岛上闲逛。

  问剑大会的奖励更改,赛制上也有些变动,本来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谢酩吩咐下去就是了。

  但是楚照流被他惹炸了毛,跑了。

  左右无事,谢酩便与宗门长老一起商议了下问剑大会安排与部署。

  因为妖族袭击的事,一切都以最高等级的防备为先,避免出事。

  谢酩坐在首位,听着众位长老管事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借着啾啾的一根尾羽,分神查探了下楚照流的动向。

  他的嘴角微不可查一勾。

  看来是冷静下来了,没跑出岛去。

  但又不愿意回来。

  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

  海岛风起云涌,天色擦黑时,楚照流逐渐意识到了个大问题。

  他现在和谢酩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盖着一条被子。

  覆在嘴唇上的热意似乎再次溯回,楚照流头一次痛恨自己的记忆力太好。

  回去,总觉得太不自在太尴尬。

  不回去,又担心谢酩睡不着。

  楚照流沉思着,溜达去了燕逐尘暂居的药峰别院。

  燕逐尘正拿着账本,满意地写写画画——这些日子累是累了些,但赚得多啊。

  尤其从谢酩身上薅来不少。

  所以见到楚照流过来,燕逐尘的态度极为良好,和风细雨的,给楚照流倒了杯茶:“来扎针?”

  楚照流道:“要不你去给谢酩扎一针吧。”

  “他又不需要,”燕逐尘没听出楚照流暗含杀气的语气,自顾自抿了口茶,“我的银针对你有效,是因为你伤在灵脉。心魔引寄生于骨血之中,时时作痛,折磨神智,这可不是银针能解决的。”

  楚照流怔了怔:“他还会疼吗?”

  “会啊,和你灵脉之痛不遑多让了。”燕逐尘如实说完,奇怪道,“你见天和谢酩待在一起,就没察觉到吗?啧啧,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能捱痛。”

  谢酩的确从未显露过,更多时候,只要没看见毒印,他表现正常得经常让楚照流忽略他中了上古恶咒。

  “怎么才能缓解?”楚照流立刻将一堆乱七八糟的心思抛到了脑后。

  “缓解之法,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燕逐尘道,“睡觉。”



  只有睡着,谢酩才能暂时从无时无刻不停的折磨里解脱出来。

  心魔引除了借由心魔寄生于骨血之中,毒咒所带来的疼痛也是将人神智击溃的一大诱因。

  楚照流听完,哪儿还坐得住,几乎就要跳起来去找谢酩了。

  他勉强按耐住,镇定地继续坐着,和燕逐尘谈天谈地,展示下自己并未牵挂太多的云淡风轻。

  直到天色越来越晚,燕逐尘终于忍无可忍赶客:“我这几日无休无眠的,都快累死了,要秉烛夜游找你家谢宗主去!”

  楚照流连人带叽被赶出房门,莫名其妙,忿忿不平:“怎么就我家谢宗主了。”

  啾啾蒙蒙的:“叽?”

  本来就是一家呀?

  他扇子一合,疾步朝着谢酩的居所走去。

  走上通往峰顶的石阶时,楚照流脚步一顿。

  都说了顺其自然,现在也还未捋清关系,他太关心谢酩,是不是不太好?

  正在峰顶暗中观察的谢酩揉了下额角,视线晦暗不明。

  这么拧巴,看来燕逐尘那边吹的风还不够,应当以艺术加工,略微再夸大点。

  他思索了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峰顶。

  山间的夜雾弥漫起来,远处的海浪声隐隐作响,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楚照流杵在半山腰,不上不下地徘徊了会儿,觉得自己这样拉扯实在很伤风度,决定先去看看夜海,再做打算。

  走了几步,前方夜雾中隐约出现道熟悉的人影,靠在山壁上。

  谢酩向来坐如钟站如松,腰背笔直,不会这样借力般,靠着一动不动。

  楚照流才在燕逐尘那儿被吹了风,心尖一颤,想也不想就快步过去:“谢三?”

  谢酩垂头敛眸,靠在石壁上,听到声音,立刻重新站得笔直,抬眸看来一眼,神色如常:“嗯。”

  楚照流张了张嘴,想关心一句,又怕以谢酩的自尊,不愿意接受。

  “准备搬去扶月宗的客居?”谢酩略微一顿,“放心,我不会拦你。”

  楚照流本来确实有一丝这种打算,被他一说出来,反而心一揪,不悦地抿了抿唇角:“谁说我要走了。”

  谢酩静静望着他,嗓音淡淡:“那为何在此处徘徊不去?既有心结,不必勉强,区区心魔引,也奈何不了我。”

  楚照流沉默了下。

  吃过几次亏后,他也有点长进了,怎么都觉得谢酩又在给他下套。

  这不就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他绝无可能再受骗了!

  谢酩忽然拧了拧眉心,似是心魔引发作,一时难忍痛意。

  演的吧!

  楚照流瞅着谢酩冰冷苍白的脸色,恨恨一咬牙:“……我就不搬,你还能赶我走?回去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恋爱笨蛋楚照流

  诡计多端谢酩酩

  逐渐尝到调戏老婆的快乐的谢宗主:计划通= =+

  我好喜欢心知肚明的暧昧(。)不会拉扯太久的!

  ps:细心的小朋友会发现封面换啦!

 

 

第68章 

  回到屋中,楚照流不像前几夜那样大大咧咧地脱了外衫,只留里衣了,噌一下就缩到了床内侧。

  真像只被啃了口的兔子。

  谢酩心里暗笑,面上不动声色,躺到外侧。

  熟悉的冷香瞬间贴近,有种被谢酩的气息拥着的错觉,楚照流忍不住又往里面挪了挪,直贴到了墙上,还是觉得难以正常呼吸。

  谢酩是偷偷把床换小了吗?

  前几天也没这么窄啊。

  他腹诽着,谨慎地把啾啾放到两人中间,肃然道:“你别压到我儿子了。”

  傻乐的小凤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边界线,亲亲热热地往楚照流身边挨了挨,又被两根细长的手指拨向谢酩那边:“去你爹身边。”

  谢酩的嘴角冷不丁一勾:“我是它爹,它是你儿子,那我们是什么?”

  楚照流:“……”

  他对着啾啾总是很顺口且随意的“你爹”“我那便宜儿子”,完全没把这话里的深层含义放在心上。

  都叫了这么久了,谢酩怎么突然开始咬文嚼字了!

  看楚照流耳根发红,憋半天也吭不出个字,谢酩忽而由衷地感受到了一丝愉悦。

  果然从前不该心慈手软,对待不乖的小猫,就得用力揉两把。

  虽然谢酩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形影不离那么久,楚照流不用特地观察,就能从细微的表情变化里察觉到他的心思。

  姓谢的在嘲笑他!

  楚照流忿忿地一脚踹过去,被子一掀,把谢酩的脸盖住,隔空将烛火弹熄了,没好气地道:“赶紧睡!”

  疼不死你!

  谢酩平静地把罩到脸上的被子拉下来。

  态度安然得就像白天在地宫里没发生那些事,他也什么都没说似的。

  独留着楚照流为一个吻而辗转反侧、想东想西。

  楚照流没忍住又在被子下轻踹了他一下。

  结果这回谢宗主不惯着他了,直接将他的腿夹住了。

  然后就这么钳制着楚照流的腿,恬然地闭上眼。

  楚照流:“……”

  他怀疑谢酩是故意的。

  谢酩给他挖坑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他抽了抽腿,抽不出来,张嘴想说话,又被小肥鸟亮晶晶的眼谴责地望来。

  楚照流只能把话憋回去,保持着一条腿被夹着的别扭姿势侧卧着,手掌托着下颌,郁闷地瞪着谢酩。

  吹了灯,屋内幽暗一片,谢酩的侧容山恋般起伏俊秀,隐约可以看见两扇低垂的浓睫。

  瞪着瞪着,他就有点发呆。

  从意识到那些零零碎碎的春梦,可能与谢酩有关后,他越看越觉得,此前的梦里那些模糊的面容轮廓,与谢酩当真是一模一样。

  被惑妖拖进去的那个幻境是有关谢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