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52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她知道贺池和奶奶的关系很不好,这点从尹秋月对她比见到领导还要客气的态度里能看出端倪。
“我儿子就是这种干什么都不怕死的倔脾气,我在电话里都说了没什么大碍,您老人家坐车颠簸,来看一趟多费力。”
尹秋月在老太太面前,左一个我儿子,右一个我儿子。
不为别的,就为了当年老太太逼着她离婚争的那一口气,如今贺家小辈就她儿子最有出息,她家过的最好,即便现在年事已高,老太太意识到当年自己做的过分,大家都有冰释前嫌的意思,但她那性子也是要强的。
贺池的大伯母和他家联络频繁一些,关系还不错,知道二嫂从嫁进门开始就是这样的脾气,在中间插了个话题,把不愉快的那些话都揭过去了。
宋如清顾着上班,只听了几句话就去了别的病房。
后来下班,她换了衣服去病房找人,里面只有他大伯在。她尴尬的和大伯打了个招呼,不清楚他有没有和大伯提过自己的存在。
不过看他家这僵硬的亲戚关系,估计也没必要要去介绍她的存在。
她刚准备离开,不巧碰上去护士台那边晃荡了一圈的贺奶奶,老人家主动朝她招了个手,杵着拐杖站在她面前,就像打量贺池那样打量她:
“找你一圈了,原来在这里,你就是贺池的小朋友?”
她有点尴尬的解释:“奶奶,我年纪不小了。”
大伯母低笑了一声:“就是女朋友的意思啦。”
小朋友在他们那边的意思,就是年龄差比较大的小女朋友。
所以小朋友等于女朋友
她忽然想起很早以前,那人一声声的唤她“小朋友”。
她的心脏忽然漏跳一拍,所以,池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起了念头的?

第 74 章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老太太记性不好, 刚刚贺池才和她说过,出去逛了一圈又忘记了。
宋如清这才回神,正要开口介绍自己, 碰上贺池和周时熠回来, 听到老太太问她的名字, 他又提了一遍:
“她叫宋如清,是我的小朋友。”
已经知道小朋友含义的宋如清听的特别不好意思, 耳根子都红了。
谁能想到,正式把她介绍给家里人认识的场合, 竟然是在医院。
瞧见贺池朝她招手, 她走过去了一些, 问他:“你去哪儿了?”
“去开临时出院证明。”
因为贺池的工作原因, 他和家里这些亲戚一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面,这次老太太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他受伤的新闻,带着家里亲戚大老远跑来看他,不安顿一下怎么行, 半个小时前尹秋月已经去医院附近找吃饭的地儿, 交代他叫上宋如清和她闺蜜。
今天宋如清是准点下班的, 贺池错过了她交接班,发了微信也不见她回复。他把出院证明给她看, 让她去叫郑晚玉, 说叫上一起。
这个点, 郑晚玉还在等她一起回去, 毕竟都坐同一班公交车。
周时熠正愁自己是个外人, 立刻朝她投去求救的目光, 小声说道:“是啊, 如清姐, 你把你闺蜜带上,不然饭桌上就我一个外人,太尴尬了。”
贺池家里是很少搞什么家庭聚会的,这次临时小聚,正好周时熠这孩子也在,干脆就把认识的人都叫来了。
这次说好了是尹秋月做东,她可是费了不少劲才在医院附近找到一家还算过得去的酒楼,直接订了这里最大的包间,一大家子亲戚加上贺池的朋友,整整十二个人。
贺池和老太太租了医院的轮椅,路上没花什么功夫,一行人进去包间的时候,早上见到的那群亲戚已经在里面了,从没参加过别人家聚会的郑晚玉相比以往倒是文静了不少,就连周时熠这个平日里猴里猴气的皮小子都不好意思讲话了。
不过在饭桌上,当看到贺池给拘谨又害羞的宋如清夹菜时,两个人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他们身边离开过。
做梦也没想到能亲眼见证这对小情侣一路从暗恋走到见家长的环节。
激动的郑晚玉啃了一个大鸡腿,扭头就看到坐在隔壁的小周同志把桌布抠出了一个洞。他甚至还小声问她:
“他们什么时候告的白,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这一天忙的脚不沾地,郑晚玉也没来得及听她说起告白的事情,她只是告诉他,贺池也喜欢她,他们应该算是在一起了。
然后刚好碰上他家里亲戚来探病,就被拉来吃饭了。
-
饭桌上,贺池的大伯母提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情:“其实贺池本名不是叫这个名字的,是算命的说他命中缺水,改成池。”
说起这事,大家都还有印象,一行人就笑着议论起了改名的事情,说那位算命先生怎样怎样灵验,悬乎的像神仙下凡似的,直到大伯父忽然插了一句:
“说起来,如清的清,是哪个清?”
尹秋月早就把这档子事情给忘记了,当初起名的时候,她觉得写作“迟”更有寓意,她认为自己应该早一点和儿子遇见,所以有等待很久的意思,后来因为老太太迷信,上户口之前把字改了,直到这会儿听到大哥提了那么一句,她忽然笑起来:
“是清池的清,说起来,有一首诗还叫《清池》呢。”
说着有意,听着更有心,宋如清从未注意过她和贺池的名字原来还可以连在一起被人念出来,她偷偷转过头看了一眼贺池,不巧碰上那人也看过来的目光,两个人的目光在短暂的交汇后,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贺池小声说:
“原来真的有命中注定,不过,我觉得我不是缺水,是缺你。”
两个人坐在一起,他偏头对她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声线,眸子里全都是珍视和欢喜。宋如清害羞的点着头,放在桌子底下的那只手都快把裤子扭成麻花了:
“对了,像贺池这职业,以后结婚了要麻烦如清多操心一些。”
话题重新回到他们身上,听到名字的宋如清立刻把背脊挺直了一些,连连点头。
大家看出来她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女孩,也没人为难她,直到散伙的时候,老太太从包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反正呀,贺池是几年都不回老家一次的,下一次见面也许就是你们结婚,这见面红包就当是我老太婆提前给的。”
她人还在懵圈的时候,尹秋月就赶紧让她收下:“收下吧,老人家的心意,走个过场。”
自从先生过世,尹秋月自己也很少回老家,她知道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歪打正着的机会,老人家有心祝福,收下就行。
看到宋如清收下红包,一行人才陆续从酒楼离开,回尹秋月给他们安排的住所。郑晚玉和周时熠这两个好手好脚的倒是跑的很快,说吃饱了要去逛一逛消食。
这下只剩下他们两人,宋如清推着轮椅,从医院附近那条很长的香樟大道上走过,彼时正是六月香樟繁茂的时段,沁人的香味浸进马路牙子上,和夜晚来来回回的车流交错辉映,夏天里的城市街道热闹又喧嚣,到处都透着生活的气息。
她想起自己长大的地方有一棵很大的香樟树,便说:“池哥,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我家看看,我老家山上,有一棵很大的香樟树,小时候我总是想着,会不会住着神仙和小精灵。”
坐在轮椅上的某人发出一声低笑:“嗯,那么快要带我见你家长了,坐火箭也没那么快啊?”
宋如清被他一句话弄的面红耳赤:“不,不是那个意思。”
再说了,她今天不也算见家长嘛。
“那就是对我还有点不满意?”
反正怎么说都会被他将一军,宋如清鼓起腮帮子:“池哥,你怎么那么喜欢逗我?”
贺池仰面看到她气鼓鼓的腮帮子,抬起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个子高就是任性,坐着还能摸她的脸。
他那双手就像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碰到她,小姑娘就脸红起来,变得很乖很温顺,让人忍不住想要按进怀里亲两口,他笑了笑:
“大概因为,我想起你的时候,心里总是软软的。”
宋如清被他一句话说的面红耳赤,都忘记了自己再和他说什么话题。
-
第二天宋如清休息,也是周时熠出院的日子,她帮着办理了出院手续,忙了一个中午才把事情办妥。
贺池腿伤没有好,暂时还需要住院护理。倒是周时熠那小子听说自己出院就得归队,巴不得把自己和医院的床绑在一起,走的时候,那小子还哭丧着脸,一点都没有出院的快乐。
来接出院的都是队里的消防哥哥们,宋如清和他们都认识,一行人打过照面,目睹周时熠被接走,她才回到自己住的小公寓。
她的休息日基本都被漫画填满,前段时间很忙拖了稿子,废寝忘食的忙到晚上七点,欠下来的稿子才算画完。
点了外卖吃到一半,贺池的电话却在这时候打了过来,他说自己的有一件东西落到了招待所里,尹秋月去送亲戚坐车联系不上,只好请她跑一趟。
宋如清看了一眼他发过来的照片,是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但听他的语气好像很重要,她便直接打车到了招待所,根据贺池的指示翻出备用钥匙,在他房间搜索了一番也没找到那个东西。
直到她从房间里出来,忽然注意到自己以前住过的那间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还亮起了灯。
以为有旅客住进去没关门,她满心疑惑的走进去,发现屋子里干干净净,好像被人刻意打扫过,而正对着消防队操场的那扇窗边冒出了一个会发光的紫色气球,那气球下面,好像挂着一枚戒指和一朵花。
她愣了一下,一步步走到窗边,推开窗以后,果然看到外面站着个人,那人穿着蓝色的消防制服,剪短了头发,站在脚下那一束玫瑰花旁边,他手上举着那个气球,看到她出现,他笑了笑,和她说:
“小清儿,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去年夏天,他曾经站在这里无数次,从一个简单小巧的传话筒开始和她沟通,到后来给她送药,从夏天到冬天,他一直站在这里,风雨无阻。
回忆像是海水般涌现在脑海里,慢慢将她的世界填上绚丽的颜色。她的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哑着嗓子问他:“你,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我和李主任说了,来表个白就回去。”
他都没有和她说过正式表白的话,虽然很想要等到出院,但他早就等不及了,他把那个气球下拴的戒指取下来,举到窗边和她说:
“戴上哥哥的戒指,是要绑定生生世世的。”
他继续说:“以前,我总是理性的暗示自己,我们有年龄差,你也还没有毕业,未来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后来我为什么不在乎了呢,我想是因为,你是造成我感性战胜了理智的,那个唯一的存在。”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会在闲暇的时段莫名其妙想到一个人,想到和她经历的一切,就会在心里产生某种想要见她,想要听她声音的冲动。
这种感觉,在那三十七天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偶尔降温,他还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会不会有异性给她递外套或者围巾。
暗恋就像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连风吹草动都像是渡劫,只有在那个人真正属于你的那一刻,才会收起草木皆兵和胡思乱想。
那时候他才明白,爱一个人,根本是等不了的。
他问她:“所以,小清儿,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连想都没有想,右手从窗口伸出去的时候,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我非常愿意!”
贺池拿着那枚戒指犹豫了一下,没想起来女朋友的身份应该戴哪一根手指头,直到借着没有灯光,躲在旁边树下的周时熠急躁躁的说了句:
“女朋友是右手中指!”
自从贺池从医院偷跑出来,莫名其妙回宿舍剪了头发,换了制服,周时熠就敏锐的察觉到,贺队可能要搞大动作,细问之下,才听说他要来一场正式的告白。
他立刻通知郑晚玉,叫上几个休息的哥哥一起帮忙准备。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和几个轮休的战友蹲在花坛里蹲的腿都麻了,才听到这一句告白。
见被周时熠暴露,大家也不藏着,纷纷从花坛里出来,看着手上带着戒指的宋如清,敬了个礼:“嫂子好,我们夜跑路过,锻炼身体来着。”
“对对对,我们夜跑。”周时熠抓耳挠腮,看到贺池腰上系的皮带就觉得他没忘记那顿皮带炒肉,莫名觉得后背发麻,不过他还是大着胆子按原计划走,拿出一直藏着的相机:
“嫂子,今天是个好日子,要不我们拍张合照?”
看来众人是早有准备,有人立刻从花坛里翻出一把梯子搭在窗台边:“不知道谁把梯子放这里了,那我们就不抱你下来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操场上的灯光亮了起来,宋如清这才发现,今天院子里的树上竟然挂了小彩灯,有一条光带从她的窗口一直延伸到贺池站的那个地方,他抱起了那束玫瑰花,等待她朝他走去。
她从楼梯上下去,一步步往前。
在去年那个自我封闭的夏天,是他主动敲开了她的窗,那就在今年夏天吧,让她自信又炙热的迈向那束光,去他的世界,然后,生生世世。

第 75 章
宋如清因为工作原因没办法戴戒指, 回去以后就找了条红绳,将那枚戒指串起来挂在通勤包的内饰口袋里,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第二天去上班, 关于那枚戒指的事情就在他们同事群里传开了。同期一位实习生间接听说她脱单, 好奇的问她男朋友是谁。
护士长看她支支吾吾, 还想把自己的宝贝男朋友藏着,笑了笑:
“还能是谁, 有人昨天去找李主任开临时出院证明,说给他几个小时去告个白就回来。”
在骨伤科, 谁不知道贺池的鼎鼎大名, 毕竟医院里嫌少有那种一住院就视频满天飞的名人。所以这部门的医生和护士都认得他, 他要做点什么事情, 传的比千里耳还快。
之前贺池以宋如清男朋友的身份护过她,大家都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昨天听说他要去告白,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肯定是宋如清, 毕竟他只有她才热情。
护士长是过来人, 恭喜归恭喜, 还是站在前辈的立场提醒了一句:
“不过你们这才认识多久,其实不应该那么快答应的, 他长那么好看, 谁知道背后有多少桃花, 我可是亲眼见到的, 四十八号床那个女病人, 去找他要过微信。”
“其实我们去年夏天就认识了。”宋如清知道护士长误会了贺池, 只是关于是怎么认识的, 她没有细说。
护士长听说他们去年就认识, 放心了:“那么久了啊,那也还好,反正人那么帅,你看紧点。”
初初脱单,难免遇到同事们好奇的问询,两人之前在医院有过交集,倒也不像突然在一起那么唐突,同事们倒也都替她开心,看她平常看起来就很好骗的样子,大多都像是保护小妹妹一样的让她把贺池看紧点。
大概在前辈们的眼里,男朋友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烦恼吧。
不过这些对于恋爱经验为零的宋如清来说,并不能理解前辈们为什么要让她盯紧贺池。结果,前辈们的嘴巴就像是开了光,因为在两天以后,上夜班的宋如清还真就在贺池的病房里撞见了一个性感又苗条的女人。
这几天贺池早就不挂针水了,除了做一些恢复腿部的康复治疗和日常查房,基本不需要她。
如果不是今晚刚好转院进来一位病人,宋如清进去的时候不会正好碰上那位凌晨十二点还画着精致妆容,杵着拐杖还要穿裙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