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搜索
不破不立-第4章
谌彬
1 年前
谌彬
1 年前
裴宁目光专注，齐淑妍解释道：“你妈妈说过，他们把这种气味叫信息素。”
“你需要信息素来调和身体的欲望，所以你在闻到某种气味时，会非常强烈地想要靠近。”她看向裴宁，温声询问：“有这种情况吧？”
裴宁眼睫一颤，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启明程先开了口。
“有。”
茫然转为心虚，裴宁低头绞着手，昨晚他没睡好，清晨醒来无意识地扒拉着启明程的睡衣，埋头拱他的脖子。
启明程被他拱醒了，撑着脑袋冷酷无情道：“皮都要被你蹭破了。”
“我下次会注意……”这事儿算他理亏。
齐淑妍扬唇笑了笑，“这是正常的荷尔蒙分泌的现象，不需要克制，明程的味道在某种程度上对你的安抚，对你好，对宝宝也好。”
“明白。”启明程听得认真，眉心轻轻拧着。
“前期对信息素的欲望是最强烈的，但简单的信息素安抚可能还不够，你们可以适当地进行房事，对宝宝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第八章
裴宁忍不住观察启明程的反应，对方脸上平静不见波澜，薄唇微张说好。
“怀孕三到四周，体内荷尔蒙分泌愈发旺盛，”齐淑妍抬头看向裴宁，“加上宝宝出生后需要哺乳，胸部出现发育的情况也是正常的。”
胸……变大……？
裴宁怔住了，手掌撑着膝盖，目光不受控地往胸口看。
跟女人发育，胸口胖得跟大面馒头那样吗，还会流奶，能控制吗？
齐淑妍还在叮嘱，张着嘴好像说了很多，但裴宁脑子里只有她刚才的那句话，胸会变大，还要掀开衣服给小孩喂奶。
当时怎么没有问清楚生小孩多麻烦，这么草率地决定把小孩生下来呢？
裴宁脸上写满懊恼，打掉小孩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
“大概就是这些，出现任何不适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齐淑妍说完，有护士从敲门进来，说是有病人来问情况。
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雨天医院的走廊冷冷清清的，冷风吹过衣摆，裴宁魂不守舍地跟在后面。
启明程回头，堵在裴宁面前，沉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裴宁茫然地抬头，对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低头摸摸鼻子：“有……有一点，我还有点事情想问小姨。”
“我陪你。”
“不、不用，”裴宁摆摆手，“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启明程讳莫如深地看着他，缓缓道：“我没什么事，小姨应该快下班了，我陪你等。”
看完病人的情况，齐淑妍原路返回，望见门口心事重重的裴宁后，大步走了过来。
“宁宁，有什么事情吗？”
裴宁刚以口渴的理由把启明程支开了，紧张地看着齐淑妍说：“小姨，我……我有点害怕。”
“小姨会帮你。”齐淑妍能猜到他在担心什么。
“我，我是不是会变成怪物……”茫然和恐惧织成一个巨大的网，裴宁被困在网下，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齐淑妍拉住他的手，温声安抚他：“不会的宁宁，别怕。”
冷风从尽头的窗户灌进走廊，启明程拿着水和围巾返回，走廊尽头的裴宁背靠着墙，抱着脑袋看不清楚脸。
他加快脚步走近，把无声颤抖的人抱进怀里。
“没事的裴宁，没事的。”启明程抬手抚摸他的后脑，放缓声音安抚他的情绪。
宽厚的肩膀挡住吹来的风，鼻息飘来很淡的古龙香水的味道，裴宁小半张脸藏在启明程肩窝，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齐淑妍看着揪心，拍拍肩膀，张开嘴无声对启明程说：“好好照顾他。”
启明程点头，严丝合缝地抱着怀里的人，沉默无言。
乌云掩去天边最后几缕阳光，走廊人不多但陆续有人走过，裴宁情绪稳定下来，抬手推开抱着的人。
“好点了吗？”
裴宁“嗯”一声，带着自以为不易察觉的鼻音。
“不早了，先去吃饭。”启明程没提起刚才的事情，转身往外走。
天彻底暗了，裴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迟疑和不安并没有消散。
吃过晚饭，启明程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他刚把国外的产业引回国不久，很多事情需要亲自处理。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裴宁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你有事先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启明程拉住他的胳膊，不容置喙道：“我先送你回去。”
汽车汇入车流，车窗过滤道路两旁斑斓的灯光，落进眼底的只剩下黑白。
“我可能会晚点回来，睡不着就穿我的衣服睡，都在衣柜里。”
“不用，你送我回家吧。”裴宁靠着车窗闷声说。
启明程没应声，沉默地把车开到了自家门口。
车子稳稳停下，他侧头看向裴宁，对方目光呆滞地盯着角落，没有理会他。
身前的光突然被挡住，裴宁抬头，启明程的脸在眼前放大，他的眸色很深，像不曾见过阳光的深海，黑漆漆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咔哒。”安全带解开了，微凉的唇擦过耳廓，裴宁撇头想躲，却被困在狭窄的座椅里，呼吸充斥着启明程的味道。
车内灯光微弱，启明程盯着他脸颊细小柔软的绒毛，沉声说：“在家等我，好吗？”
启明程没上楼，看着裴宁上楼，一层层的声控灯亮了又暗，望见家里的窗户亮了起来，车子才掉头离开。
明亮的吊灯把整个屋子照亮了，裴宁耷拉着肩膀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空气中突然“喵”的一声。
他警觉地四处张望，目光锁定在电视机前面的纸箱子。
箱子上面粘了张纸，“曼基康矮脚幼猫，驱了虫，打了疫苗。”
字迹隽秀有劲，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字。
“喵。”
小猫毛色灰白，脑袋很圆，眼睛黑溜溜，小鼻子粉粉的，毛茸茸的爪子放在嘴边啃，歪着脑袋打量这个陌生的家。
裴宁心底一片柔软，小心把猫从箱子里抱出来，小猫很乖，趴在掌心转着脑袋四处看。
“你好呀。”
“喵……喵。”
小猫叫不停，裴宁估摸它是饿了，翻翻箱子，拿出里面的小奶瓶和奶粉。
按照说明调配好牛奶，裴宁小心翼翼地捏着奶瓶递到小奶猫嘴边，小猫眯着眼睛嘬，满脸享受，喝着喝着睡着了。
“嘿嘿。”裴宁看着新奇，没忍住笑出声。
他放下奶瓶，把小猫放回小毯子里，摸摸它的脑袋和尖尖的小耳朵，喜欢的舍不得眨眼睛。
曲媛在世的时候，家里也养过一只小金毛，但是后来金毛染病死了，小裴宁很难过，发烧烧了几天，把曲媛吓坏了，家里就没再养过比乌龟长寿的动物。
“小猫咪。”裴宁越看越喜欢，凑近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脑袋，一股子奶味儿。
第九章
天晴了一天，朦胧烟雨重新席卷城市上空。
启明程很忙，白天见不到人，但每天都会十点整准时到家。
碰到节假日，店里就会忙一点，过了饭点，裴宁准备回趟家拿换洗的衣服，启明程出现在店里。
“晚饭吃过了吗？”裴宁看向他。
“还没有。”
“坐这里吧。”
裴宁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不知道启明程喜欢吃什么，转手把菜单递给了他，“你点吧。”
“辣的换掉，清炒菠菜，萝卜牛腩，猪骨冬瓜汤。”启明程言简意赅。
“为什么要换掉，我想吃。”裴宁问。
店员站在旁边，捏着纸和笔无从下笔，无措地看向桌前的两人。
启明程退了一步，“只能留一个，你自己选。”
“我要……”裴宁低头苦恼，纠结着突然醒悟了，皱巴着小脸问：“怎么就听你的了？”
这一抬头，店员已经拿着本子走远了，裴宁噘着嘴，腮帮子鼓鼓的。
启明程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淡道：“对宝宝不好。”
裴宁态度立马变了，连连点头，把这个注意事项记在本本里，“我记住了。”
“吃完饭我要回趟家。”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开了车来，”裴宁摇头，“我不会白住你的房子的，房租押金不会少你的。”
什么都要分的清清楚楚，启明程恨不得把人扒开，看看他心里想的都是什么，忍着不悦道：“不用，宝宝住在你的肚子里，也要付房租？”
“哪能一样，他是我的宝宝。”裴宁反驳。
启明程神色自若，张了张薄唇说：“他也是我的宝宝，当然，你要是想，你也可以是。”
裴宁胳膊一阵鸡皮疙瘩，瘪嘴嫌弃：“你真恶心。”
店员正好上菜，两人的谈话默契地终止。
吃过饭时间也不早了，车子停在裴宁家门口，独栋的房子黑漆漆的，没有亮光。
“我自己去拿就行。”裴宁说完推门下车。
空荡荡的屋子没几天就积了灰，裴宁匆忙收拾出几件衣服还有银行卡合同，拎着个小背包走出卧室。
曲媛的卧室在走廊的尽头，灯光打在门上，裴宁推门走了进去。
柜子积了层薄薄的灰，他打开衣柜，最上面的夹层静静地放置着一个箱子。
里面有曲媛的照片，有他们旅游时的合照，还有曲媛珍惜的项链，戒指，给他念过的童话书。
东西保存得很好，只有童话书的页脚微翘起泛黄了，裴宁用手抚了抚，把东西放回原位。
“妈妈，我暂时出去住一段时间，等宝宝生下来，我再回家陪您。”
裴宁把箱子放回原处，担心启明程等太久，两条腿上了发条似的蹬蹬蹬地跑。
启明程老远看到了一抹快速靠近的身影，抿了抿嘴角。
“砰”一声车门关上，裴宁气喘吁吁地说：“走，走吧。”
“……不用跑这么快，我不会走。”
裴宁抱着背包，垂着眼睛，闷闷地说了声“哦。”
启明程启动车子，打了两圈方向盘，掉了个方向，车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这几天在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汽车驶出小区，启明程手握着方向盘问。
“没有。”
启明程点头会意，“等我忙完这阵子，找个时间陪我回家见见爸妈。”
裴宁揪着背包带子的手一顿，沉默良久，问：“我、我们两个吗？”
“不是。”汽车平稳地行驶，启明程说：“还有宝宝。”
呼吸一下变得紧张，裴宁蜷起手指，不确定地问：“他们知道我们结婚了吗？”
“我还没告诉他们，想问问你的意思。”
“不、不用……”裴宁下意识摇头，启明程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连忙改口说：“不用这么着急。”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启明程解开安全带，抬眼看他，“什么叫不用这么着急？”
裴宁脑袋飞速运转，舌头打了个结，磕磕巴巴地说：“这件事情太突然了，叔叔阿姨可能没有心理准备……”
启明程目光平视着他，他爸妈准没准备好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没准备是真。
“那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过段时间吧，”裴宁目光闪躲，他没有把握，启明程爸妈能不能接受，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娶了一个能生小孩的“儿媳”，他会被当成怪物吗？
裴宁故作不在乎地拿起背包，整个后背对着启明程，开门下了车。
回到房间收拾东西，拿来猫粮喂猫，裴宁全程没有再跟启明程说过话。
客厅换了灯，天花板投下的光线比之前都要温和，小猫趴在盆子边上呼噜呼噜地喝牛奶，裴宁蹲在边上，心不在焉地盯着地板。
头顶的光突然被遮住，裴宁抬头，启明程换了身家居服，低头看了地上的他几秒，朝他伸出了手。
“起来，地上凉。”
裴宁没抓他的手，站起身微抬着头，冷冷地说：“我不是女人。”
启明程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用这么对我，我没那么娇气。”
裴宁情绪起伏剧烈，没得到的启明程的回应，闷在胸口的恼火烧了大半片胸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怪物？”
“我明明是个男的，却可以生孩子，胸会变大，你瞧不起我直说，弯弯绕绕的什么意思？”裴宁胸口堵得慌，酸涩从眼睛里跑出来啪嗒啪嗒掉，他越想抹掉，就越是怎么也擦不干净。
“裴宁，看着我。”启明程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乱擦眼睛。
“唔……”没了遮挡，难堪和害怕暴露无遗，裴宁哭得很凶，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他控制不住情绪，就像掉入了泥沼，越是想挣扎陷得越深。
喝奶的小猫察觉到异样抬头，小脸沾着奶渍，圆圆的一团在裴宁脚边转来转去。
怀里的啜泣声变低，启明程脖颈被裴宁头顶的碎发戳得发痒，低头便是裴宁透红的脸颊。
裴宁脑袋抵在启明程坚硬的胸口，闷得满脸涨红。
“启明程。”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直视面前的人，凶巴巴地问：“你为什么不跟我吵架？”
第十章
启明程闻言抿了抿嘴角，“为什么要吵架？”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裴宁怪异地看着他。凑近他的脸，试图看出来点什么。
裴宁圆溜的眼睛还红着，启明程捏住他的下巴，鼻尖碰他的鼻尖问：“以前是什么样的？”
反正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启明程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赢他，非要跟他过不去，绝对不会这么憋屈。
“你是不是很委屈……”裴宁虽然傲娇还凶，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垂着眼睫小声说：“你要是委屈了就直说，憋着伤身体。”
“不委屈。”启明程的嗓音低低沉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猫在裴宁脚边转了好几圈，扒拉着他的裤腿，脸上的奶渍都蹭没了。
裴宁不跟他争了，弯腰把小猫抱起来，“我睡觉了。”
“裴宁。”启明程拉住他的小臂，“你能怀上宝宝，对我来说是礼物。”
怀里的小猫喵了一声，裴宁呼吸停滞，被抓住的手腕发烫。
启明程用了点力气把人拽到怀里，“曲阿姨跟我妈是好朋友，你的情况，我妈和小姨都知道。”
肖希敏何止是知道，还整天盼着启明程哪天把裴宁带回家，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放心。
“我忘记了……”裴宁揉揉小猫的脑袋，说不上松了口气。
启明程抬手覆在他脑后，掌心黑发柔软，“你所以的不开心我都有责任，如果因为怀着宝宝，身体的变化让你无法忍受，我们就跟小姨说，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