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带着糕点事件的结果来寻我时,我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件事是当着他的面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孰是孰非,他总会给我个交代。
“陛下驾到——”
听到宫人唱礼,我合了手中书卷,起身敛衣收袖行礼道:“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安。”
“起。”
“谢陛下。”
我顺从起身坐在一旁,倒了杯茶递给帝子后便静默不语。
良久,帝子方才缓缓开口:“是玫婕妤。”
玫婕妤是太后的侄女,与我同一批入宫,也是第一位承宠之人。
帝子身边之人办事效率自然是高,左不过三五日的事罢了,只是如今过了十余日方才来寻我,必定是下毒之人背后权势不小,甚至让帝子都有些忌惮的。
放眼前朝后宫,能让帝子有所忌惮的人不多,我父兄今日风头正盛,旁人再如何也是要忌惮几分,而太后不用。是以太后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只是我实在好奇帝子为何如此直接告诉我是玫婕妤,毕竟告诉我玫婕妤便也相当告诉我幕后之人是太后。
我取过一旁茶盏,用杯盖撇去浮沫后轻啜一口后方才看向帝子开口。
“陛下是希望臣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的确很聪明。”
“陛下谬赞了,只是总看一些不入流的话本子罢了。”
我明了帝子今日来找我自是已经想好了如何决断,是以我只消顺着他的话头同他打太极便是了。
只是我实在厌烦这样的生活,谈笑间便是不动声色的试探与足以置人于死地的陷阱。
更何况我面前的是九五之尊,喜怒不形于色,更叫人忐忑。
话音将落,帝子便立即看向我,眸中毫不掩饰的试探让我不适想逃离,却无可奈何。
半晌,帝子才移开目光,缓缓开口。
“都随你。”
“那便罚她抄些佛经送来吧。”
帝子闻言略一挑眉看向我,似是有些不解,又似是有些欣赏。
我别开目光,喝了口不如方才热乎乎的花茶方才继续开口道。
“熙充仪抱恙,玫婕妤为给熙充仪祈福,不惜于日日未时跪于熙充仪殿前手抄佛经,实在是令人感动。”
“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朕倒是小瞧你了。”
“陛下此言差矣,若是臣妾当真用了那盘糕点,只怕今日便不能同您在这儿吃茶了。”
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茶盏,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上下浮动的茶叶,补充道。
“臣妾不是软柿子,也明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道理。如今局势紧张,臣妾愿意为您的江山社稷退让一步,只是要让驴跑还不给驴吃草,天下可没这样的道理。”
“更何况,臣妾只是小小地惩罚一下她而已,又没给她下毒不是吗?”
也不知是哪句话惹得帝子开怀,他竟不顾帝王威严“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朕又没有反驳你,不必急着解释。”
……
我哪里解释了?
我这是在威胁你!威胁!
算了,赶快送走这位大神才是正事。是以我只得扯起嘴角含蓄地笑笑。
“何公公,就按熙充仪的话去传旨。”
“是。”
“罢了,朕还有事,你且歇着吧。”
“臣妾恭送陛下。”
直到帝子离开,厚重的门帘被放下后,我才起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才觉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