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玫婕妤抄佛经的事情在后宫传开了之后,我便一直等着太后上门。只是帝子一连几日都在我这儿,若是太后过来,只怕有些话便不方便明说了。
秋末的天已然带了几分冬日的萧索,我裹着大氅在檐下立着瞧了半晌四方的天地和红墙绿瓦,方才等来帝子身边的何公公。
“杂家给充仪娘娘请安。”
“公公免礼,快起。”
“谢充仪娘娘。”
何公公今日独自前来,只怕帝子今日不会过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我便听到何公公开口。
“陛下让杂家来给娘娘说一声,陛下今日政务繁忙,不能来您这儿坐坐了,还望您见谅。”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浅笑道:“公公言重了,陛下政务繁忙,自然是要先紧着政务的。”
“多谢娘娘体谅。”
我受了何公公的礼,略一颔首道:“有劳公公跑这一趟。念若——”
念若早早得了我的指示,听到我开口,便立即拿了沉甸甸的荷包过去递给何公公。
“近日天越发冷了公公莫要推辞,只当是拿着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就是了。”
“杂家谢过充仪娘娘。”
待何公公离开后,我又在檐下立了半晌,方才叫念若换了壶茶静静等着已然等了好几日的人来。
果不其然,何公公走了不过两炷香的时间,便有宫人唱礼。
“太后娘娘驾到——”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深色宫装从我面前划过,落在上首后方才发话。
“既是身子不好,便免了礼起来坐下罢。”
“臣妾谢太后娘娘。”
应声回礼起身,我就势坐于一旁后唤来念若上茶。
“太后娘娘尝尝,臣妾自己晒的花茶味道如何?陛下说比之寻常茶叶来多了花香,说是解腻最好。”
我知太后定不会喝,果不其然太后只是打开杯盖轻嗅一下便放下茶盏道:“是多了花香,甚好。”
我取过一旁茶盏撇去上方浮沫送入口中,瞬时花香扑鼻,茶香四溢,先是花香甘甜,醇厚茶香紧随其后,浓郁非凡,倒是上佳。
“能得太后娘娘称好,想来这茶是入了您法眼的。”
太后捻着手中佛珠,一脸慈祥地看向我。
“你身子不好,合该少用些浓茶才是。”
“谢太后娘娘关怀,只是太医在茶叶里加了些药材,是以平日里也能养身子。”
“如此甚好。”
我颔首算是答了太后娘娘的话,谁能知道这样的慈悲面孔下是怎样的心肠?
殿内香炉焚着新制的香,金兽吐烟,袅袅烟雾弥漫在殿里,也是好闻。
“对了,哀家记得你如今也是从二品充仪了,合该住一宫主殿而非偏殿。”
我放下手中茶盏,浅笑着开口:“谢太后娘娘关怀,只是臣妾身子一直不爽利,若是挪动只怕不方便。加之德妃娘娘温婉贤淑,教了臣妾好些道理,是以臣妾……有些不舍。”
太后有些意料之中地看向我,脸上依旧是那副慈悲面孔。
“不急,哀家也是想起来了便同你通个气,一切还是等你身子好了再说。”
“谢太后娘娘体恤。”
“罢了,你且好生歇着吧,哀家有些乏了,便先回去了。”
“臣妾恭送太后娘娘。”
“不必送了,好生歇着吧,精神头好的时候抄些经书送来吧。”
“是。”
总算打发走了难缠的两拨人,我总算能舒舒服服地窝在榻上瞧我的话本子了。秦淮信拿来了好些话本子,我都还未瞧过呢。
至于佛经,明日再抄好了。总归是说待我精神头好的时候抄,大不了就说我一直没精神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