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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4 不知道该叫什么
黎简拉着黎时瑾进了办公室，正是上课时间，教师办公室没其他老师。黎简关上门，什么都不说，坐在椅子上漫无目的的翻手机，他是老师，也是父亲，在儿子面前他不能表现的太过于失态，他需要给自己几分钟时间调整调整状态。
黎时瑾偷偷将衣服袖子拉了上去，手腕果然被捏红了。不知该做些什么，便跑去给黎简泡了杯茶。五月份，已快入夏，绿茶更能降火。
生物老师进教室上课，班里两个学生迟迟不见人影，便急忙打电话给黎简。黎简什么也没解释，给两个学生请了一节课假。
黎时瑾先忍不住找的话题：“爸，我这次什么都没做，真的不怪我……”他还是第一次，在学校办公室里光明正大喊黎简“爸”。
“我说你错了吗？”黎简放下手机，看向了他。
“那您……不理我，我以为您生气了。”黎时瑾听黎简开口了，才慢慢放心，暴风雨前会有一阵宁静，但打破了这段宁静，有时候也会烟消云散。
“我当然生气，还气的不轻。”他气自己当时怎么没揍张琦一顿，而且越想越来气，“他们那么欺负你，你就乖乖忍着？”
黎时瑾想了想，他才没有乖乖忍着，狗咬了他一口，他不过是没有咬回去罢了，“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只是不想给黎简添麻烦而已。
“你解决麻烦的办法就是毫无底线的顺从？”黎简想吼人，但是又不舍得冲儿子吼，大口喘了口气，接着说：“你是我儿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说过，我不怕麻烦。如果逃避能解决问题，世界上哪还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变本加厉的欺负你。如果我没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可能会冲出去……也可能会……”也可能会再忍一忍。
“你想问题能不能想得长远一点，你这样就是任恶势力欺凌，所有人都喜欢挑软柿子捏，这次虽然没怎么样，那下次、下下次怎么办？”黎简站了起来，将黎时瑾拉在自己跟前，“我不是让你打架，而是让你学会自我保护。你给他擦鞋，你还没给我擦过鞋呢。”
黎简语气有点儿生气，却不忍冲着儿子发火，这次是他撞上了，谁知道这个孩子还受过多少委屈……
“我明明……明明给你刷过……”小时候，为了让黎简注意到他，他会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妹妹照顾的特别好，偶尔也会替黎简洗洗衣服刷刷鞋，但黎简不让他做，说这些活都有阿姨做，男孩子做这些有什么出息，慢慢的，他就再也没给黎简洗过衣服了。
黎简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子还真是可爱极了，像个小女生一样。他不自觉摸了摸男孩的头发，软软的，很舒服。
“爸，我没想太多，我就是想着，反正我过不了几天就要转班了，给彼此都留一个好印象……”男孩没有底气的说。
“黎时瑾，我没同意，你哪儿都转不了。你长本事了，不想在3班待了？”黎简怎么可能让他转到其他班去，费了那么大功夫弄进来，是他想走就能走的吗。
黎时瑾原本觉得，这件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和黎简商量，因为他已经把他和张琦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黎简了，再加上自己这次的年级排名，黎简没有任何反对的立场。但当黎简当着他的面问出来的时候，他又觉得，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不该这么草率的想问题……”
“先别急着认错，给你20分钟，我想听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黎简出了门，直奔学校政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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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这样，结局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张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左脸被黎简的拳头带过，火辣辣的疼。顾不上别的，他要想办法，他不可能这样轻易认输。
他没做什么，只要他不承认，别人拿他没办法……对，他没有做错什么，他不能怕……
跟着他一伙的几个男生，也没来得及回自己的班级，现在这种状况，谁都没想到。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张琦向自己的那帮兄弟道歉。
“我们也什么都没干，没事儿，你也别太担心，学校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其他几个人安慰他，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哥们义气大于一切，觉得为哥们两肋插刀就很酷。
“到了政教处，你们就说我叫你们过来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张琦低着头，红着眼睛暗暗的说。
似乎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就当是最后一搏吧，张琦暗下决心：大不了鱼死网破，把黎时瑾也拉下水，他完了，谁都别想好过。
黎简过来的时候，几个男孩已经排队站在政教处门口了。
“王主任，这几个学生在学校厕所聚众欺负同学，被我碰到了，麻烦您处理一下。”政教处办公室只有一个副主任在。
那个王主任，四五十岁，和许多老师一样，中年发福，头顶已经秃了，和黎简站在一起，竟有种差了一整个辈的感觉。他推了推眼睛，说：“你们几个，谁来说怎么回事？”
以张琦为首的几个男生谁也不说话，静静地站着。
“王主任，我有点事需要先离开一下，您先看着处理，我马上回来。”
待他再次回到办公室，黎时瑾乖乖的站在墙角。
“又没让你罚站，你为什么站在那里？”
“我……坐着不舒服，不方便思考……”
黎简被这个孩子的话逗笑了，说：“先跟我走。”
“去哪儿？”
“废什么话，跟着我就是了。”
黎时瑾乖乖跟在黎简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政教处。黎时瑾是受害者，整个事情与他有脱不了的干系，所以他必须在场。
“黎老师，这几个孩子说了自己的班级之后什么都不说，我也没什么办法。”
厕所没安摄像头，没办法看事情的经过。黎简当然知道，没有证据什么事都办不了，仅凭他的话本就算不了数，更何况他和黎时瑾除了师生关系还有抹不去的血缘关系。
王主任把黎简叫了出去，问清楚了黎简事情的经过，然后想了想，说：“黎老师，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很正常，而且也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让他们回去一人写一份检查，这事儿就过去了。咱们学校，很少出这种事，传出去对学校的影响也不是很好……”
“到底是学生重要还是学校的影响重要？如果我没去，真出了什么事，责任谁来负？学校是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的地方，不是用来培养这种黑恶势力的。小小年纪就有这种心思，以后出了社会怎么办？”黎简没想到学校领导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他自然不买账。
说实在的，黎简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班级，而且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王主任，我知道您是站在学校的角度考虑问题的，但学校不也应该向着公平正义吗？我们学校，要为每一个学生都做考虑，不然还怎么做到以德树人……”
“黎老师，你说这属于校园暴力，你有校园暴力的证据吗？我是站在学校的角度办事，这是学校，不是法院，没功夫审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黎简当然不答应，搞了半天，自己竟成了多管闲事，他义正言辞的说：“校园暴力分语言暴力、身体暴力和心理暴力，他们的行为已经严重伤害到了学生的心理，这就是典型的校园暴力，还要什么证据？”
“黎老师，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理智一点行吗？你拿什么证明学生的心理被伤害到了？”
黎简叹了口气，他没办法，因为他知道，那些学生没动手，所以算不了打架斗殴；言语欺凌没有录音，只要他们不承认，这事儿就只能这么过去了……但黎简不甘心， 他受不了自己儿子被人当着自己的面欺负，自己还没办法。
儿子就他这一个依靠，偶尔护护崽，也没什么，反正学校每年又不会多给他发“息事宁人”的奖金。
“王主任，你看着办吧。其他人可以走，但带头的必须留下，我还有话要说。”
两人又了办公室，主任再次询问，还是没人说话。
“你们几个哪个是张琦？先留一下，其他人先回教室，每人写两千字检查。”
“老师，我们也没干什么……”
“别废话，二楼三楼四楼厕所都坏了？要挤进五楼？真以为拿你们没办法？要么乖乖去写检查，不愿意写就留下被处分吧。”王主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人得了便宜卖乖，都乖乖出去了。
政教处办公室，一时间只剩下了四人：王主任，黎简，黎时瑾还有张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