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顶级哨兵虽然别有一番风味,但应该也,确实不至于到可以让他色令智昏的地步吧?
所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第52章
明明是以身涉险,但是临出发的时候所有人都从宿封舟的眉目间看到了一股子心满意足的感觉,这显然让人很不理解。
不过自然也没人敢多问,两边各自交待之后了解了一下临时安全区的地址,就分道扬镳。
应奚泽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只是报了一个大概的方位。
宿封舟没有问,就这样一路陪着过去,抵达后才扫了眼大门——明明是非常壮观的一幢建筑大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过的动荡,居然连挂在外面的门牌号都没看到。
应奚泽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径直绕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明显已经遭到破坏的隐蔽入口。
宿封舟始终没有吭声,跟着走了一路,才惊觉这个貌不惊人的建筑下方,居然有着一片极度壮观的地下结构。
只不过,这里面显然也是一片狼藉。
来不及惊讶于这幢大楼的别有洞天,宿封舟微微的吸了吸鼻尖,眉心跟着拧了起来:“血气很新鲜,应该是刚刚被冲破不久。”
“还是被找到了……”应奚泽深吸了口气,大步流星地朝里面走去。
外面看起来常规普通的建筑群里,内部结果却是相当的严密复杂。
应奚泽一路走去,穿过一道道防护门的过程相当娴熟,很显然早先就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
整个过程中可以看到不少穿着防护服的尸体,也有一些异形残肢,也不知道是不是扫荡结束之后就已经全面撤离,暂时倒是没有遭到想象中的突然袭击。
当最深处房间的最后一扇门推开之后,应奚泽迅速扫过一眼屋内的情况,这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幸好冀松在这边还留过一手,藏在这里面的一切陈设看起来至少还算完好。
宿封舟看着应奚泽迅速地开启了电脑设备,从抽屉里取出软键盘开始转移留存的档案资料,也没有进行打扰。
在房间里面转了转,最后双手插着裤袋走到了书架跟前,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上面的分类标注上。
所有的文件夹都是以“X”字母进行的命名。
宿封舟默默地摸了摸下巴,想起来自己这次离开平城之前申请下来的那批特殊武器,似乎也是“X”系列。
这样看来,远在陈山地窟的那次武器失效“事故”发生之前,研究院这边就已经开始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了?
桌面上还放置了一份数据报告。
负责人员离开的时候显然没有来得及进行归档,宿封舟走过去后一眼就看到了上面一串让人很难看懂的数据信息,最后的注意力被受检对象后面的称呼给吸引了过去。
【壹号】。
光从代称上面看不出具体指代的是什么,但是结合充满生命活性的检测报告,大概可以推断出应该是某种生命体。
正想着,忽然有一只手出现在视野当中,将报告迅速地抽离了出去。
宿封舟这才发现应奚泽已经关闭了电脑。
更确切点说,应该是将现场所有的电脑设备完全地摧毁了。
“弄完了?”
“嗯。”
应奚泽的脸上多了些许宿封舟看不懂的表情,定定地看着捏在手里的这份数据报告,抬头朝着书架的方向看了过去。
沉默片刻后问:“打火机带了吗?”
“带了。”宿封舟取出打火机递了过去,也猜到了应奚泽的想法,问,“确定要都烧了吗?”
“嗯,关系不大。”应奚泽说,“电子版已经在我这了。”
说话间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是莫名的,当真的当这些文件在火花间开始破碎,宿封舟隐约间似乎从应奚泽的眼眸深处看到了某种跃动的情绪。
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豁然一转:“有东西过来了!”
应奚泽:“听到了。”
虽然是很细微的声响,但是放在周围这种死寂的环境当中,对于五感敏锐的哨兵和向导而言依旧不难感知。
所以说,这幢建筑里面果然还有异形残留?
宿封舟几乎是无缝切换到了作战状态,贴在门边的墙壁上,随时已经做好了开门瞬间进行冲杀的准备。
外面的东西在逐渐地靠近。
最后,分明地在门外的位置停了下来。
一门之隔,呼吸不自觉间齐齐地放缓了几分。
然而下一秒,并没有发生想象中强行破门而入的粗鲁景象。
有什么插入锁孔的声音微小且清晰,随着转动后发出了“咔嚓”一下声响,然后门从外面缓缓地打开了。
毫无疑问是属于人类的常规开门操作。
宿封舟意识到这点后就收敛起了所有的杀气,显然没再打算做任何暴力措施,就神态散漫地看着进门的那人在第一时间拿枪抵上了他的额头。
看清楚来人的样子,还不忘调侃地挑了下眉:“哟,那么久不见,这欢迎方式倒还挺特别的啊。”
对方显然也一直处在长期紧绷的状态下,没有在第一时间按下扳机都算是反应迅速,看到宿封舟的时候,与其说是惊讶的神态倒是更偏向于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宿封舟没有回答。
用余光示意了一眼后方。
“应、应工?”相嘉言看到应奚泽时的表情着实有些太过复杂,很努力地才控制住这样无尽翻涌的情绪。
很显然,他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再见上一面。
应奚泽对相嘉言说不上来有太深厚的感情,但毕竟一起相处了那么多年,也很愿意看到他还活着:“很高兴你没事,相助理。”
他将男人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问:“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经过这么一句,相嘉言才豁然反应了过来,脱口道:“这里不安全,您还是尽快离开吧。”
应奚泽没有回答,顿了一下才问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加上我,一共也就只剩下三个人了。”相嘉言脸色难看,“其实自从外面爆发之后,这里前前后后一共就遭到过了七八次的袭击,但是因为地下室还算隐蔽,起初都还能暂时藏身。但是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暴露了……本来还有十几个幸存的,但是一个小时前又发生了一波袭击,又死了不少。”
“一个小时前……”应奚泽沉思片刻,说,“其他人在哪里,让他们出来吧,一会跟我们一起回去。”
这边的实验基地是秘密建成的,也就只有冀松等几个特殊身份的人才知道,更何况就连数据地图上都没有这个隐秘空间的坐标,因此一直以来并不在徐雪风那些救援队伍的名单当中。
相嘉言留守这边本来也做好了必死的觉悟,闻言微微一愣,“外面,还有安全区?”
宿封舟终于找到机会插了句话:“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不过目前在这附近,最安全的大概就是平城了。”
相嘉言本来还想说什么,闻言才想到现场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他确实没想过应奚泽居然会主动带其他人进入这里,不过一想到宿封舟的存在又确实可以保证应奚泽的安全,直接将多余的话咽了回去:“现在可能还有异形在周围活动,你们留在这里别动,我去叫他们过来集合。”
应奚泽目送相嘉言行色匆匆地离开,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有些走神。
不知道为什么,隐约间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直到远处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他才反应过来。
但是这时候,相嘉言已经带着其他两人回来了。
另外两名都是常年留在实验组里的专项研究员。
相嘉言这一来一回之间显然还来不及交待具体情况,进房间的时候神态间还有些懵逼,看到应奚泽的第一眼都齐齐愣住了,紧接着脸上泛上的是终于获救的狂喜:“壹号,你还活着!”
实验组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应奚泽的存在对于人类的意义,能有这样的反应自然并不觉得意外。
虽然已经在这里长期地习惯了这种称呼,可眼下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的情况下,依旧让应奚泽多少感到了一些不适。
话落的瞬间,应奚泽可以分明地感受到宿封舟的背脊豁然一直。
他感到自己的嘴角有些干涩。
应奚泽很确定宿封舟刚才已经看到了那份数据报告上,检测对象后面那个清晰分明的代号名称。
但即便如此,这个男人显然还是非常克制地没有朝他这边看过来。
氛围隐约间显得有些压抑。
这个时候,外面突如其来的剧烈声音打破了眼下的僵局。
相嘉言豁然朝走廊看去:“……那个方向是?”
“视频储存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应奚泽在过度微妙的心情下忽然笑出了声,“原来,这才是牠的最终目的。”
相嘉言显然并不明白:“什么目的?”
应奚泽摇了摇头,留下一句“这里等我”,就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个巨响发生的方向走了过去。
后面跟着密集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但这个时候,应奚泽始终没有再回头去对上宿封舟的视线。
一边是从来都扑朔迷离的未来,另一边是始终都穷追不舍的宿命毒手。
应奚泽第一次感到,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最后的归宿到底会是什么。
直到就要径直地撞入视频储存室时,忽然有人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甚至还来不及看清楚屋内的那个身影,就已经随着力量被拉到了后方,眼前只剩下了一个挺拔的背影。
宿封舟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四个字:“待我身后。”
第53章
以视频储存室里的情景来看,对方显然已经拿到了牠想要的东西。
眼见着落在应奚泽身上的视线被忽然打断,再看向宿封舟的眼神顿时狰狞了起来:“真后悔当时没有在地窟里弄死你。”
宿封舟冷笑一声:“我也一样。”
自从那天地窟之后,这算是他们第一次再遇。
所有异形突破了限制跨过忘川,地窟自然再也困不住这个家伙,倒也并不不让人感到意外。
应奚泽对宿封舟跟零号这种毫无营养的互放狠话环节没有半点兴趣,直奔主题:“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冰冷的语调里没有丝毫的情绪可言,可惜零号仿佛浑然不觉当中的威胁信号。
再看向应奚泽的时候,仿佛瞬间变脸般,嘴角勾起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弧度:“果然,虽然那么久没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了解我。”
说到这里,低低地笑了起来:“只要你愿意来到我的身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应奚泽张了张嘴,紧接着,旁边的宿封舟已经先一步开了口:“你做梦!”
应奚泽:“。”
被宿封舟接二连三打断,零号显然也已经被激怒了,话依然是对应奚泽说的:“所以,这也是你的回答吗?”
应奚泽冷声:“我的回答向来都很明确。”
零号看起来忽然有些受伤,摸索之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U盘,被那只暂时还保持着人型的手轻轻托着:“你明明已经知道了我打算要做什么,却依旧还是想要拒绝我吗?阿泽,为什么你非要逼我把事情做绝呢,你了解我的,我从来都不想要看你伤心的样子。”
即便是应奚泽,这一刻也只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你真以为这样就可以胁迫我?”
“那要不我们打一个赌吧?如果人类终究还是抛弃了你,我这里的大门,永远地为你敞开。”零号完全被黑色的眼瞳填满的眼睛里流露出贪恋,像是对接下来的事情非常期待,“毕竟我也很想知道,真的当由他们一手创建的东西展现在他们的面前,这些人到底是选择继续遵守自己推崇的人性,还是会为了想要生存下去,而彻底不择手段呢?”
牠柔软的舌尖轻轻的舔过唇角,语调被拉的格外悠长:“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的选择,才是唯一正确的。”
“但实际上我依旧觉得,我们之间其实本来就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毕竟……”话落,稍稍地停顿了一下,零号看着应奚泽缓缓地歪了歪头,旁边的触手朝着胸口的位置指了指,是一脸自以为温和的笑,“你体内也有着不少属于我的血。”
最后的一句话明显勾起了很多不好的回忆,应奚泽的脸色显出了几分病态的白。
下意识的就要上前,被前面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拦下了。
就后就听到宿封舟充满讥讽的语调响了起来:“本来以为我已经足够自恋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么臭不要脸的人。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这幅样子有多让人作呕吗,应奚泽都已经明显觉得你实在太过叫人恶心,非要紧赶着往前面送。就算是自作多情,那至少先有点‘情’吧,但你这种畜生明明什么都没有,到底是哪来的胆呢?”
零号终于将视线重新投向了宿封舟,比起对应奚泽那短暂的温柔,对于这个再三干扰到牠的恶劣哨兵,显然并不需要留多少颜面。
危险的气息瞬间从周围扩散了开去:“还是刚才那句话,在地窟的时候,我就应该彻底地弄死你。”
“不用着急,现在弄也一样。”宿封舟摸了摸携带的金属刀,也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不过,死的那个是你。”
零号的眼里显然已经有了浓烈的杀意,单是周围那已经蠢蠢欲动地涌出的触手,足以看出牠有多想将宿封舟万箭穿心。
然而牠却站在那里并没有动,就这样宛若看着死物般定定地盯着这个讨人厌的哨兵,暗暗地磨了磨牙:“就这么着急送死……但是必须承认你的运气不错,今天,我不打算动手。”
宿封舟讥诮:“怕了?”
零号嗤笑了一声,忽然笑了笑:“具体原因,阿泽比你更清楚。不如你先问一问,看他愿不愿意让你这么着急地送死。”
应奚泽本来也没有多想,闻言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怪物,开口问:“第几次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