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旁白君偏离主线-第17章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人家谢衍之可一点都不别扭。
宁枝枝不搭腔,他也能自然地起身,帮她理顺发丝,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前走,边走边问:“走累了告诉我,我背你。”
宁枝枝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立刻愉快地让他背啦!她玩心大起,一路上指使谢衍之做牛做马。
她一会儿想要最高处的那只羚羊,谢衍之就爬树去摘羊;
一会儿又感叹路边的白骨像是掌门师兄,死了也不能入土,谢衍之便挖坑埋人;
最后,宁枝枝玩够了,看着望不到尽头的问心林拍了拍手。
“行啦,我要走了,你退下吧。”
白衣谢衍之:“……所以你在耍我吗?”
宁枝枝奇异地看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执念会变成谢衍之,不过,我劝你还是自觉让食梦貘吃掉比较好。”
“毕竟他本人若是知道了,你的下场可能更惨。”
宁枝枝说完,就像是去完花街柳巷的渣男,吃干抹净就脚底抹油遛了。徒留温柔的谢衍之在背后深情凝视。
白嫖仙君,果然很爽。
西戎边陲之地,比想象的却要繁华许多。
宁枝枝这次的落点是鬼域安置在“鸣沙静海”的盘口——
一个杵在沙漠中心的客栈。
黄沙扑面,帘卷西风。
鸣沙静海没有冬天,不会下雪,只有一年四季干燥的热浪,与偶尔降下的大雨。
掌柜靠在阁楼上的摇椅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已经睡熟了。只有一个店小二正在火炉子上煎茶待客,乍一瞧见宁枝枝踹开门走出来,吓得都不敢动了。
毕竟这门已经很多年不用了。
他跟掌柜的时常都忘了,他们是鬼域的人。
宁枝枝看到茶水,这才发觉渴了。
微笑着从店小二手里接过泡好的茶壶,连喝三大碗,才开口问:“小二哥,从这里怎么去西戎刀宗?”
店小二接壶的手一顿:“敢问道友,您从何处来?”
宁枝枝答:“从孟长安那。”
店小二吓得浑身一颤。
孟长安,那可是鬼王身边得用的人。
他不敢再多问,也一点都不想知道。着急忙慌对宁枝枝道:“从此地西行十多里,翻过这片沙丘,就能看到刀宗的山门了。”
宁枝枝怕迷路,又问:“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说详细点。”
店小二满脸一言难尽:“您过了沙丘,一定能认出来,不需要什么标志。”
宁枝枝点点头,付他一壶茶水钱,召出小树枝,磕磕巴巴地御剑上路了。
店小二:“……”
这人为什么坐在棍子上飞行?
鸣沙静海是沙之城。
整个沙地内有数片小型绿洲,居民与商户集中在这些绿洲内。宁枝枝的飞行轨迹都是大片沙地,于是她可以横着飞,斜着飞,擦地飞,S飞,屁股向后平沙落雁飞等等。
在无人区摔了无数次以后,宁枝枝终于熟练潇洒地站在她的小树枝上,翻过了沙丘。
沙丘下是一道无比巨大的紫玉砌成的棂星门,门枕上雕刻着精细的各式刀具,门簪则点着
一个奇异的楔形印记。
宁枝枝在谢衍之的指环上见过那个印记。
她总算明白了店小二的欲言又止。
如此土豪,如此直白的山门,也只有西戎刀宗了。
大刀剑到了这里,已经完全可以带路了,横空飞到了宁枝枝前面。
它一路越过山门禁止,扭转剑身对着宁枝枝点了点,宁枝枝便小心翼翼试探着走过来,果然成功了。
看来谢衍之在刀宗果真是一霸。
她一边跟着大刀的行进路线,一边观察刀宗的地势。
与澜沧剑门的松风水月不同,西戎刀宗充满了大开大合的壮阔之气。
这里将沙地收拢于石壁之间,山石拔地而起,险峻异常。
他们一路上行,宁枝枝本以为这样充满野性的地方,不会有水。
下一刻,她们登了顶,眼前突然开阔。
脚下高耸的火山口下陷内凹,积水成湖,湖水蓝得透彻,烈日浮云倒映在水中,水天连成一片。
宁枝枝不免呼吸放慢,一双眼紧扣面前的美景。
棠夕湖虽好,却从未有这样的蓝。
大刀剑悬于空中,剑身颤栗不止。
宁枝枝终于发现了火山湖心的异常。
四根粗实高大的石柱从水中窜出,黑色的锁链盘亘在四方石柱之间,将一人锁于湖水之中。
宁枝枝离得近了,看到那熟悉的蒙眼黑纱。
她也发现了,那些锁链没有捆着谢衍之的手脚,而是靠近他的一端变得细如铜丝,一共十六道,道道洞穿于他锁骨之上。
这种酷刑,名为“穿琵琶骨”。
这是废人的阴毒手段,刀宗为何这样对谢衍之?废了他却不杀他,想做什么?
宁枝枝脑中闪过各种猜想,御剑未停,很快来到谢衍之身边。
他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中,衣衫湿透,听到宁枝枝靠近,只淡声道:“你不该来。”
宁枝枝扯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仙君,说好的今日来送剑的,怎可说话不算数。”
谢衍之想了想:“你一贯喜欢骗人,这次骗我也无妨。”
宁枝枝不理他了。
她探手抚向四方石柱,发觉上面有一道很强的结界:“这结界破开,你是不是就能脱开这些锁链?”
谢衍之沉默片刻:“但这结界,并非你能破开。”
“不试试怎么知道。”
宁枝枝说完,开始研究这四方石柱上的雕镂。
然后半天过去,她一点都没看懂。
谢衍之叹气:“这四方石柱分别对应了金木水土属性,又利用了这处火山湖的火属性将我困住。或许,可以试试用你的先天火以毒攻毒。”
宁枝枝翻个白眼,知道你不早点说。
她落入湖水中,挥手召来无枝剑,与谢衍之对面而立。
“仙君,我从哪里开始烧?”
谢衍之似乎还不情愿:“……我脚下是阵眼,可一击斩之。”
宁枝枝开心了,挽起袖子,剑意骤然蔓延开,连谢衍之也惊奇于她的进步。
不过,不太凑巧的是,又到了刀宗宗主杨指玄来盘问谢衍之的时间。
他甚至已经听到了那人加速赶来的破风声。
谢衍之懒懒地扯动那些细小的锁链。
他愿意再陪杨指玄演一次,不过是想钓出前世一直藏在幕后之人。
可若是杨指玄不开窍,伤了面前这傻子——
那还是先杀了的好。
宁枝枝不理外界干扰,一心想着积分。她凝聚剑意,赤色火种在小树枝上雄浑燃烧,剑尖直直下劈,对着谢衍之脚下湖底深处,一斩!
湖底蓦地炸开巨大的水雾。
四方石柱从基石根处齐齐断裂,谢衍之似有所觉,伸手一扯,将这些锁链统统捻成粉末。
他的锁骨上开了十六个小洞,还在不住地流血。
宁枝枝都不忍心看,举着火把,想找找随身有没有携带什么丹药。
谢衍之突然一把将她扯到身后,低声道:“刀宗宗主来了。”
宁枝枝反应很快,只愣神一刻,下一秒便对着火山湖接连释放五道剑意。
于是,杨宗主赶到时,便听到“嘭”“嘭”“嘭”声之后——
整个火山湖像是炸开了喷泉晚会,水花四溅,升高的湖底温度逐渐起了一层雾气。
风烟四起,宁枝枝偷了谢衍之。
宁枝枝没有魔法,也没有高阶符篆跑路。
她能做的,不过是趁烟雾大盛,拉着谢衍之从火山湖崖口一跃而下。
这是西戎刀宗最高的山。
他们一路往下掉,坐在风中开始闲聊。
率先发起会话的是旁白君。
【枝枝!一万积分已经到手了,快邀请他脱离刀宗,加入小遥峰!】
宁枝枝还没回话,谢衍之先冷笑了一声。
就是那种漫不经心嘲讽的笑。
宁枝枝看他一眼,识海偷偷问旁白:“他笑什么?”
【不知道,可能受刺激了。】
宁枝枝一想也是,忍不住同情起来。
谢衍之喉结翻涌,费了点劲才没有对宁枝枝出手。
【哎呀,你快点邀请他,给他画饼!答应他盖一座纯金打造的寝殿!既然他是阑烟阁老祖,就命名为阑烟阁好啦!】
宁枝枝还挺心动。
毕竟,萧掌门回来必定会发难小遥峰,若是有谢衍之坐镇,或许能多骗些日子。
她正要礼贤下士,发现谢衍之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就像是狼看到了羊,眼中一闪而过莫名的光华。
宁枝枝怂了,缩了缩脖子:“仙君,您怎么了?”
谢衍之弯唇:“无事。我在想脱离了刀宗,谁能收留我。”
嗯?
还有这等好事!
宁枝枝连忙顺杆往上爬:“我可以!仙君,我们小遥峰诚挚邀您加入。”
谢衍之好整以暇:“哦?要我加入澜沧剑门?”
宁枝枝连忙纠正:“是小遥峰。”
谢衍之轻笑,不置可否。
宁枝枝拿出诚意:“我可以许诺仙君一座金殿,殿名都想好了,就叫‘阑烟阁’,怎么样?”
谢衍之意味深长道:“是个好名字。”
宁枝枝雀跃:“这么说仙君答应了!”
谢衍之移开视线,也不回答她,只是提醒道:“要落地了,御剑。”
宁枝枝连忙道好,觉得谢衍之整个人都散发着送分童子的光辉。
一路掩盖踪迹,躲躲藏藏,总算回了小遥峰。
宁枝枝这几天活得像是在打仗。
回到云栖坞,她沾床就睡着了。醒来时不过天蒙蒙亮,没看到阿灯,反而是谢衍之立在明橙的灯火下。
宁枝枝迷茫:“仙君,怎么是你,起这么早抢阿灯的活儿吗?”
谢衍之已经换了身行头,但是身上有股说不明的怨气:“我没睡。”
宁枝枝诧异:“失眠了?”
也是,被锁了那么久,还修为尽失,恐怕心理上接受不了。
谢衍之凉凉:“落脚的住处,你没安排。”
“……”
宁枝枝知道自己理亏,连声安抚。
阿剑进来看到谢衍之,神色有些怪异,很快又被他抛到脑后。因为他有件更重要的事。
“峰主,掌门回来了。”
宁枝枝眉心一跳:“他朝小遥峰来了?”
阿剑点头,神色凝重:“正是。我听说温师……温亦云的命虽然保住了,现在躺在床上包成了粽子,八成没法举剑了。”
“恐怕,掌门这次是来问责小遥峰,顺便强取青池师姐心头血的。”
宁枝枝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心底有点焦虑。
如果谢衍之还是那个谢神使,他们还能硬碰硬。可现在都成了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一戳就破了。
谢衍之突然开口:“你打算何时与澜沧剑门之间做个了断?”
宁枝枝乍一听这话,不由叹气。
“仙君以为我不想吗?但萧业竹这个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遥峰想走,得脱至少一层皮;至于我,恐怕得把命留下。”
谢衍之默了默,转而问她:“给你的风禾剑诀看了吗?练到哪一重?”
宁枝枝疲于奔命,统共也没练几回,羞愧道:“还卡在第二式不得要领。”
“直接看第三式。当年澜沧剑门祖师爷便是败于这一剑。”
他又开口,默默收敛气息:“我虽失了修为,但督促你练成这剑法绰绰有余。如何,要不要试一试?”
宁枝枝意动:“可萧掌门就要找上门了,现在临时抱佛脚,要从何处着手?”
谢衍之端坐于桌前,语气平淡。
“‘我小遥峰与澜沧剑门再无瓜葛’,就从这句开始吧。”


第21章 旁白21号
21.
宁枝枝觉得仙君不太对劲。
怎么说呢。
就好像遇到了一道奥数题, 她在纠结该如何解题,而狂傲的谢神使把题摔到了出题人脸上。
虽然是很爽啦。
宁枝枝想象一下自己放狠话的场面,有点担心狗头不保。
谢衍之面色不如先前好。
锁骨上的伤口已经上了药, 被棉纱裹住,但是琵琶骨被洞穿果然让他道骨重创,加上连日被锁在火山湖中, 昨天晚上更是没地方休息, 只能干坐着。
宁枝枝越看越觉得他好惨, 妥妥的美强惨人设。
而且现在还不强了。
她眼中流露出怜惜,忍不住摇了摇头。
谢衍之既然失了修为,境界大跌,恐怕神识也没法像先前那样, 代替盲了的双眼。
难怪他一直站在那里不动!
福尔摩枝很上道。
她走到谢衍之身边, 伸出手,隔着大袖握住他手腕:“仙君, 来, 暖阁里坐。”
谢衍之对宁枝枝的行为很疑惑。
他并不需要人搀扶。
但他没吭声, 任由对方把自己拉到暖阁,护着他落座。
宁枝枝做这一切都很自然, 出于道义, 也是为了更好地学风禾剑诀, 于情于理都该照顾一下落魄的仙君。
让她没想到的是, 做完这一系列, 脑海里突然响起旁白君愉悦的提示。
【枝枝, 你赚了!竟然触发了特殊日常任务!】
【搀扶谢衍之入座, 积分加5。】
宁枝枝:“……”
莫名生出一种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怪异感。
她不信邪, 又端起炉子上热好的羹汤, 盛了一碗递到谢衍之手里。
好像没什么动静诶。
旁白挠头:【让他喝了试试?】
宁枝枝便一脸期待地看着谢衍之:“仙君,你现在身体虚弱,要多补补才行,快喝吧,阿灯的手艺超好的。”
谢衍之:“……”
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谢衍之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为了五个积分能如此卖力。
鲫鱼汤汤白如奶,气味散了一室。
于是他松动了心思。左右已经很多年没有沾过人间烟火气,偶尔试试,也不是不行。
谢衍之没用汤匙,就着碗边浅尝。
温热鲜香的鱼汤入口,白萝卜与姜丝儿,白胡椒一起中和掉了鲫鱼本身的腥味,做汤的人确实下了工夫。
于是他又用了一口。
【谢衍之喝鱼汤,积分加5。】
【谢衍之喝鱼汤,积分加5。】
【快!枝枝!让他多喝点!再给他舀一碗!】
宁枝枝欢快极了,端着汤锅站在一边,看谢衍之的眼神充满了火热。
被看的人佯装不知,默默喝完手里的汤,赶在宁枝枝动手之前开口:“不喝了。”
宁枝枝一脸可惜,让谢衍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刚才说到风禾剑诀第三式,他来之前,我演示给你看一次。”
宁枝枝连连点头。
一旁默默围观的阿剑扯了扯嘴角,这佛脚抱得也太临时了吧!
谢衍之松了口气,召来大刀剑。
“第三式名为断清明,意在斩断对手的剑意。澜沧剑门的霜天秋水两套剑法,总体虽有风禾剑之形,却不达本意,就是因为牵扯繁杂过多,无法保持纯澈的剑心。”
“你的剑意很有趣。想来面对澜沧掌门人,这剑意只会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