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旁白君偏离主线-第18章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以剑意断剑意,如此,便有一招制敌的可能性。”
谢衍之说完,反身向着宁枝枝横劈出一剑。
他要让宁枝枝亲身感受一次。
如无孔不入的西风,带着潇潇孤寂之意,却又磅礴大气,势如虹,凛千秋。宁枝枝察觉自己被这股风包裹,缠绕,而后不断收紧,压着每一寸业火,将之收束腹中。
这就是谢衍之的剑意。
宁枝枝遁入悟境,呆呆站在原地。
谢衍之见状收剑,抑不住时才咳了一声。
他闭目,压住体内乱窜流失的灵气,告诉阿剑:“她在悟剑,需要点时间。”
阿剑傻愣愣点头,又问:“可……掌门恐怕已经要到了。怎么办?”
谢衍之丝毫没有第一天加入小遥峰的不适。
他坐在榻上,替宁枝枝发号施令:“拖住他,我也去。”
阿剑还不知道谢衍之的身体状况,只当是负了伤,觉得受伤的雄狮那也是狮子,连忙应和:“掌门来应当会先去碧水阁,我给神使带路。”
谢衍之点头,起身纠正他:“已经不是神使了。”
阿剑也是刚知道谢衍之要常驻小遥峰了,他不懂就问:“那我们以后怎么称呼您?跟着峰主喊仙君如何?”
谢衍之道:“随便。”
对话戛然而止,两人沉默着到了碧水阁,正好就碰上了萧掌门凌空落地。
萧业竹见到谢衍之,震惊得落地差点没站稳。
上回见,这人说是来取刀,顺便还开通了私人VIIP服务;
那这回呢,他总不能天天打架,天天修剑吧?
萧掌门阴着脸看向谢衍之,拱了拱手:“谢神使,不知这时候登门有何事?”
还称呼他为神使,就证明刀宗知道他逃脱,却没有对外公布这件事。
谢衍之唇边带着一抹讥诮:“剑断了,宁峰主刚修好,唤我来取。”
萧掌门气得不行,暗叹宁枝怎么会运气这般好。
当年师父在世时,就总偏心于她,竟然还妄想把掌门之位传给她。幸而明德台那几位大长老极力反对。
澜沧是金陵萧氏创立的,自然应该回到萧氏后人手里。
谢衍之又主动攀谈:“萧掌门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问得,好像这里是他的地盘一样。
萧业竹气结,咬牙切齿道:“有些宗门私事处理。”
谢衍之追问:“什么私事?”
这人什么时候变成个话痨了?
上次不是还对他们爱答不理的,说话都是单字往外蹦,今天喝多了?
而且都说了是私事了,还要问!
萧掌门暴跳如雷,十分想揍面前的人一顿。
但是他不敢。
他甚至都不敢探出神识瞧一瞧,谢衍之现在是什么境界。
反正这百年从未有人堪破过。
他深吸一口气,好言好语道:“宗门内出了点情况,需要小遥峰帮个小忙,就不劳神使您费心了。”
谢衍之驳回:“不急,我正好欠着她人情,可以帮。”
萧掌门面色一滞。
那怎么可以,给你知道帮什么,怕不是要砍了我。
他正想着该怎么不激怒谢衍之的情况下委婉拒绝,并把这人赶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是宁枝枝阴阳怪气的笑。
这动静堪比西游记里的蜘蛛精狂笑吐丝,又仿佛是王熙凤开场大笑登场,震撼得正在打机锋的两个男人双双沉默。
谢衍之无奈地看了宁枝枝一眼。
这是悟剑悟魔怔了吗?
宁枝枝与他对视,毫不吝啬地挤了挤眼,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她都听到了,仙君这波社交牛逼症,让人叹服!
谢衍之不懂,以为是什么礼仪。他这个人一贯尊礼,这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没法改。
于是,他第一时间回了宁枝枝同样的礼。
萧掌门眼神黯了黯,从这一个小小的手势里,他解读出千万种可能性,然后横向比对,筛选出结论——
谢衍之看上宁枝了!
没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了。
萧掌门阴冷的看着两人,赶在宁枝枝回望之前,收敛一身问责的气势,伪装出失望透顶的样子。
他皱眉,痛心疾首:“阿枝,你还有心思笑!看来是我这个做师兄的平日里太娇惯着你了,纵的你是无法无天,心里装不下一点宗门。”
“折雪可是你的嫡系子侄,你不想着救她也便罢了,竟然还出手伤了亦云,你可知他从今往后再也不能握剑?秋水诀和霜天剑的传人如此,你让师兄怎么好袒护于你?”
“我问你,伤了亦云的诡异功法你是从何处学来的?你多年没有修行,怎么可能用剑?”
宁枝枝被劈头盖脸一番问责,总算是明白了温亦云的嘴上功夫怎么练出来的。
她扯了扯唇:“师兄说笑了,贤侄发了癫症,竟想取了青池的性命,我拦着他,他只是练不了剑罢了。可若不拦着,我徒弟的命都没了。孰轻孰重,不用我多言吧?”
萧掌门冷哼一声。
“你糊涂。不过是取她一滴心头血,怎会伤及性命?一滴血便可救回秋水诀传人,这是聂青池的荣耀。”
宁枝枝差点被口水给呛到。
没想到这老不要脸能大言不惭到这种境界,脸不红心不跳地扯淡。
她直犯恶心,嫌恶道:“即是荣耀,便留着您自己用吧。”
萧掌门震怒:“大胆!今日若是不好好惩处你一次,日后你只怕会犯下更大的错。今日便是有谢神使为你撑腰,师兄也决不轻饶你!”
他说完,抬手召来长剑。
这柄剑不知名称,剑身闪着金光,上面还镶嵌满了各色宝石,就差把“我一点都不穷”写在脸上。
宁枝枝嗤笑,偷来的就是偷来的,没有底气,所以才要使劲堆积。
萧掌门并没有立刻出剑,而是看向谢衍之。他先前的话也是在试探这位谢神使的态度。
他禁不住露出笑意,看这位站在一边的态度,对宁枝也不像是真的动情。
估计,只是图新鲜,玩玩罢了。
他在这里笑,宁枝枝却趁机打了个措手不及。
风激昂,无枝剑破空而来,带着势不可挡的燎原之意。
宁枝枝没有任何铺垫,单刀直入,握着小树枝对准萧业竹斜劈而下!
那些风中呼啸的火种将萧业竹围困在中心,像是瞄准了猎物的狼群,开始一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厮杀。
萧业竹吃了一惊。
尽管他已经听两个弟子说起过宁枝的怪异剑势,却还是被这股气势和威力所震撼到。
但,她不过是个筑基期,他们之间差着整整三个大境界,怎么可能伤得到他。
萧业竹想着,挥剑迎上:“自讨苦吃!”
他本是要一剑破开这花里胡哨的剑气的。
化神期的剑气,怎么可能斗不赢小小筑基呢?
下一瞬,萧业竹一身剑意突然横空消失,风中的火种从四面八方烧至身前,将他困在一场堪比炼制紫阶法器的大火之中。
萧业竹以元神护体,才堪堪不被那些灵火烧到本体。
但他的衣服很快就烧没了。
火势反而成为了萧掌门关键部位的遮羞布。
萧业竹又羞又恼,对着宁枝枝破口大骂:“你修炼邪法,不敬掌门,愧对先祖!师尊在天有灵,一定会来惩处你的!”
宁枝枝哈哈大笑,觉得萧业竹太逗了。
孟青女若真是在天有灵,难道不该笑活过来吗?
身旁,谢衍之叹了口气,一边向她走来,一边摘掉面上的黑纱,然后二话不说给她系上,蒙住了眼。
宁枝枝疑惑:“仙君?”
谢衍之闭着双目,在她耳边轻声提醒:“趁现在,脱离澜沧剑门。”
宁枝枝被这轻薄的气息弄得心跳快了一拍,莫名其妙的红了耳朵。


第22章 旁白22号
22.
碧水阁月台前。
一树雪梅开得正在兴头。
谢衍之不明白宁枝枝突然忸怩什么, 只觉得她的耳朵尖好像与红梅遥相呼应,有几分可爱之处。
宁枝枝攥紧了手中的小树枝,往另一边退开几步。
她越是尴尬的时候越喜欢装镇定, 伸手扒拉下黑纱,淡淡回望谢衍之。
这一瞧,宁枝枝才发现不对劲。
她在问心林已经见过假的谢衍之摘了面纱的样子, 也曾惊为天人。但如今本尊睁开眼望来时, 她觉得大脑都宕机了, 那片眼波里似乎藏着沧海,勾着皓月。
宁枝枝想到一种可能,不可置信道:“仙君,你能看到?”
谢衍之眼波微动:“我从未说过我看不到。”
宁枝枝:“……”
那你他喵天天蒙个纱, 扣死普雷吗?
她不敢直接问谢衍之有什么奇怪癖好, 只好用幽怨的眼神控诉他。
谢衍之叹息:“见不了太久的光,你速战速决, 用完将纱还给我。”
畏光?
宁枝枝懂了, 谢仙君是老年人嘛, 可能是青光眼。这样一想,又觉得他真的好惨。
从未见过谁家大反派落魄至此。
她拍了拍谢衍之的肩膀:“仙君放心, 我很快就结束。”
宁枝枝很清楚, 谢衍之告知她的风禾剑诀第三式的用意——
不求实力压倒对方, 只求一击必中, 让萧掌门忌惮, 从而带小遥峰脱离澜沧剑门。
同样的招式, 同样的修为差距, 以后萧业竹对她起了戒心, 是不可能再次成功的。
她重新自己系好黑纱, 识海里问旁白君:“我现在能换几个战力了?”
【足足三分呢!】
“……都换了吧。”
萧掌门一时半会是出不了火海的,他剑意一落败,整个人都十分懵逼。但好歹也是个化神期,宁枝枝同样烧不死他。
僵持之下,她需要进去,谈判,破局。
这样重要的场合,有这三分总比没有好,毕竟战力10分,总算是迈入了两位数的世界。
宁枝枝换了积分,信心十足,跨步走向烈火的包围圈之中。
同一时间,旁白君激情澎湃。
【大火无尽,宁枝以手中无枝剑号令剑冢,一剑开天门,借剑三千柄,将一座空荡荡的剑冢无字碑交还给萧业竹,深藏功与名!】
【主线任务6:借剑三千已开启。】
【奖励积分,一千分。完成隐藏成就‘借塌剑冢’后,另行奖励一万积分。】
宁枝枝听懵了,脑补一出无枝剑烽火戏诸侯。
【你懂什么!无枝乃是剑冢主人的佩剑,当年,澜沧剑门开山鼻祖将剑冢无字碑据为己有,都未能得到无枝剑的认可。无枝面前,剑山那七个青铜剑侍也只有俯首的份儿!】
宁枝枝开心了,原来她的剑这么厉害!
她又嘲讽旁白君:“不知道谁当时气的嫌我召来一根小树枝呢?”
【……】
萧掌门正在业火包围圈中十二连环嘲,就看宁枝枝昂首阔步,十分自信地蒙着眼睛走了进来。
他顿时心慌了。
这百年来,谢衍之蒙眼带给他们的阴影实在太强。
萧掌门不忘捂住关键部位,主动挪到火海里遮掩自己,还怒斥道:“宁枝,你若现在悔改,我还能说服长老堂留你一命,从此在小遥峰上炼器炼丹悔过。”
宁枝枝闻言笑了:“师兄对我也太宽和了,我实在是好感动啊。”
萧业竹皱眉:“你又耍什么花样?”
宁枝枝漫不经心道:“我能耍什么花样,不过就是想回报师兄罢了。”
“澜沧剑门一半功名在剑冢,我小遥峰若是带着剑冢脱离剑门,自立门户,师兄觉得,未来的澜沧会是什么下场?”
萧掌门一口拒绝:“你休想!”
他比谁都清楚,澜沧剑门能有今日,离不开小遥峰这颗摇钱树。想让他们重新当回穷鬼剑修?
绝无可能!
宁枝这辈子,除非是死,否则休想摆脱他。
“我做不到,可是谢神使欠了我人情,他未必办不到。”
宁枝枝这句话成功让萧掌门表情狰狞起来。
她又状似伤心道:“这么多年我不是一直乖乖听师兄你的吩咐做事,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师兄知道外头怎么说小遥峰峰主宁枝吗?”
“他们说,萧掌门手下有一条衷心好狗。”
萧业竹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乱。
面前的人分明就是他师妹,可又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对味。
宁枝从来唯命是从,什么时候长过这般脑子?
宁枝枝将他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勾唇:“那师兄可知还有一句话,最衷心的走狗,才是捅刀的好手。”
“师兄当真以为,我小遥峰这些年就乖乖任由你摆布,没有做另一手准备吗?”
萧业竹眯缝了眼。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所以才会安插了莫语留在小遥峰,盯着宁枝的一举一动。可这么多年下来,宁枝简直就是一只卷死自己的羊王,多疑如他,也完全松懈下来。
“鬼市里的八宝阁,如今正主推小遥峰制成的新一批蓝阶法器,师兄对它们一定不陌生。”
萧业竹第一反应就是宁枝在诈他。
宁枝枝确实在诈,有理有据地胡编乱造,可惜萧掌门对自己还是不够自信。
或者说,宁枝枝切入的角度太好了。
萧掌门想到最近确实和明水坞的莫语断了联络,又想到刀宗宗主偶然抱怨别处见到了一模一样的定制刀具。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毒妇,没想到澜沧竟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宁枝枝对“毒妇”这个称呼十分受用。
她娇笑了一声:“不瞒师兄你说,我能有今日,还要多亏了您的培养,让我能够得到刀宗神使和鬼王的青眼呢。”
宁枝枝吹牛皮不嫌大,给自己顺势又多拉了一位鬼王护盾。
“师兄不是觉得我一身邪功污了澜沧门楣?不如就找这二位理论理论,他们教的。或许您还能一战成名呢。”
萧业竹又气又心惊。
鬼域这位新鬼王,和刀宗谢神使都是百年来最让人忌惮的存在。
他不信宁枝有胆量借这二人诓骗自己。
他声音低沉问:“你到底想要如何?”
宁枝枝直言:“我要带小遥峰脱离剑门,你拦不住,但我可以把剑冢归还于澜沧,也算是全了这么些年的情分,不过嘛,我还了无字碑,师兄也得还我这些年的血汗钱才行。”
萧业竹咬牙切齿:“你要多少?”
“我当任小遥峰峰主以来,赚到的灵石肯定不少,怎么也得分我这个数。”
萧业竹眼皮一跳,因为宁枝枝的右手比划了个六。
他咬了咬牙:“最多四成。”
宁枝枝摇头:“师兄说的哪里话,我只是一口价,要六千万上品灵石而已。”
萧业竹破口大骂:“你不如让我把仙门的灵矿全挖给你!”
宁枝枝看这个态度,明白了。
这是要多了呀。
于是乎,一脸淡然改口道:“三千万也不是不行。”
萧业竹深吸一口气:“多的没有,这些年虽然赚得多,但是宗门开销也大,剩下的灵石凑一凑,只能给你六百万上品灵石。”
宁枝枝扬眉:“不能多了?”
萧业竹卡在爆发的边缘:“事关剑冢,我骗你做什么!”
宁枝枝便点头:“那成交。立个天地誓约吧,对你我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