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呢喃-第29章
独特用火车
1 年前


两人一人一边进了后面落座,中间的位置宽敞,坐一个人绰绰有余。
上了车,江兆很识趣地没再开口讲话。
车子行驶的速度并不慢,江兆却觉得度日如年,快被后座这俩人的低气压给闷死了。
倪喃紧紧攥着手中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已经不冰了,但握在手中还是觉着寒凉。
方才腹痛的感觉更加明显,外面气温高,车上温度低,加之绞痛作祟,倪喃感到一阵冷一阵热,直起鸡皮疙瘩。
干燥凉爽的车厢里,倪喃却冒了一身冷汗。
她紧靠着车窗不去看时卿,头瞥到外面去,双手按着小腹蜷缩起身体,脚跟也不由自主地抬高,让身子缩得更紧一些,方能缓解密密麻麻的腹痛。
从时卿的角度看过去,倪喃缩着肩膀看向窗外,就像是故意不理人,生怕离他近一般。
方才那话时卿不是没有听到,还听得一清二楚。
虽他早就了解倪喃的心思,可当他真正听到这些话从倪喃口中说出来,时卿还是没办法控制住情绪。
时卿深知自己这般作为不坦荡,小肚鸡肠又阴暗偏激,自己的种种想法自然无法强加到倪喃身上,也没资格强加到倪喃身上,所以他在努力克制。
知道心里的郁火几乎压制不住,他不想再去找没趣,更不想在倪喃面前控制不住发怒,便也不开口。可那般模样,倒像是冷着人。
沉默一直持续到车子开进了别墅大门。
江兆看了眼后视镜,镜中的两人中间似乎隔着道人墙,倪喃只露出个后脑勺,而时卿的脸色则是比方才还要黑。
旁观了下形势,见这两人都没有要先开车门下车的意思,江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先生,倪喃小姐,咱到了。”
又是几秒的静默,时卿先拉了车把。
长腿一迈,拐杖撑着地面,时卿很快离开了车子,车门关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只是在此刻显得尤为清晰。
时卿的身影渐行渐远,江兆这才扭回头去,“倪喃小姐——”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江兆被此刻的倪喃吓了一跳。凉飕飕的车厢里,倪喃出了满头大汗,汗水浸湿额角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倪喃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是白色。她蜷缩着身体靠在角落,仔细看能发现她肩膀的颤抖。
“倪喃小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江兆也被她吓了跳,转身就要开门,“我去告诉先生!”
“回来。”倪喃声音发虚,强撑着的音量也没什么力气。她抬起头,失焦的瞳孔慢慢汇聚,“瞎告诉什么。”
她身体伏得更低,嘴上功夫却不马虎,“你见过屁大点儿小事儿都得汇报老板的员工?”
“他又不是该的我的,什么都得管,累死他得了。”
被倪喃这么一说,江兆也没主意了。他双手撑在驾驶和副驾驶的座椅上,身子往后座探,“那现在怎么办,你的脸怎么这么白,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多大点事儿,犯不着。”倪喃把塑料水瓶扔到江兆怀里,“而且江兆,你得摆正一个认知,我本来就很白。”
“……”
在这里待太久,倪喃怕引得时卿怀疑,便想撑着直起腰先回房间,奈何刚刚爬起来一点儿,小腹抽缩的疼痛激增,几乎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不得已又重新弯了腰下去。
倪喃喘了两口气,腹痛的感觉只增不减,几乎说不出话。她脑袋深深埋下去,头上的虚汗冒得更多,短袖的后背都被打湿。
见这情景,江兆也不敢离开,又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当他考虑要不还是把这事儿告诉时卿的时候,倪喃身侧的门被啪一声打开。
大股的热浪猛地溢进车厢,倪喃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倪喃扭过头,入目是双修长笔直的双腿,西裤衬衫,腰很窄,越往肩部的位置越宽阔,紧接着,倪喃看到了时卿那张铁青的脸。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江兆,他三两下从驾驶座冲出来,跑到时卿身边想着该怎么解释当下的情况,然而时卿却突然甩了拐杖过来,差点打到江兆的鼻子。
紧接着,时卿俯身进车里,直接把倪喃抱了出来就往别墅里面走。
倪喃身上抖得厉害,也没力气挣扎,虚得像块儿棉花。
被撂在一边的江兆看着时卿的背影,伸手猛敲了一下额头,然后抱着拐杖赶忙跟了上去,边跑边拨通了柏易的电话,找医生这事儿,得他处理。
倪喃被时卿放在床上,被子裹了还不够,时卿又从柜子里拿出几条毯子,直接就往她身上压。
他始终黑着张脸,一言不发,下颚线紧绷几乎能割裂空气。
在时卿把又一条毯子往她身上披的时候,倪喃伸手挡了他的动作,气若游丝,“时卿,你想憋死我是不是。”
闻声,时卿手上的动作停顿,侧眸冷睇着她,“你会怕死?”
时卿深呼了口气,俯身过去,手掌压在她脖子上,虎口能感受到动脉的跳动,“倪喃,你本事挺大啊,我这儿留不住你,难为你这么想摆脱我。”
看着倪喃那张苍白的脸,时卿隐隐的怒火显而有壮大的声势,“不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吗。”
“行,倪喃。”时卿嗓音低沉,眸光像两把尖锐的刀尖,“以后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去,爱干什么干什么,我肯定不拦着。”
在说狠话这事儿上,倪喃和时卿从来就没有个高下之分。
时卿死盯着床上的少女,深邃的眸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没。
腹痛磨人,一层层往外冒着冷汗。倪喃身上发虚,明明什么力气都没有,可对上时卿那束眸光,倪喃却仍是笑了声,“行啊,随你。”
或许她也没意识到这几个字里夹杂了多少莫名其妙的情绪在,只是脑海中的想法使然,说便说了,倒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不出意料,时卿的脸色更差,他退回身体,松了放在倪喃颈上的桎梏。只垂眸睨着她,片刻,冷哧了声,抬步离开房间。
耳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倪喃慢慢由平躺着转为侧躺着。下巴缩进被子里,整具身体蜷缩起来,只占了偌大床面的一小部分。
额头的上的汗还在冒,倪喃的眉毛深深拧起,双手捂着腹部,眼睛紧闭,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痛苦。
没一会儿,踩着地板的响动再次缓缓出现,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人影覆在眼睑上,挡了本就模模糊糊的光线。
倪喃睁开眼睛,便看到时卿站在她床侧,手上还拿着个玻璃杯。
玻璃杯外面包了隔热套,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正汩汩冒着热气,空气里传来丝甜味儿。
时卿紧抿着唇线,眸色冷淡,冷声道:“喝了,我这儿可不养废人。”
本想直接忽视掉来人,然而他那后半句话却仍是激起了倪喃的火。喘了口气,倪喃强撑着爬了起来,腹部连着肩膀手臂都发抖。
然而她并没想着求援,硬扛着疼痛伸手拿过时卿手里的东西。
红糖水的温度很烫,上面还放着几块儿姜片。倪喃直接仰头就吞了个干净,红糖水见了底,连姜片都没得彻底。
然而那干涩的东西到底是吞不下去,含在倪喃嘴巴里,辛辣的感觉堵得她说不出话。
没一会儿,倪喃就被嘴巴里的辣味儿呛得冒了眼泪,奈何心里有鼓气撑着,倪喃硬生生没看时卿一眼,更是憋得没吭过一声。
时卿居高看着她,气得心口像压了块儿玄铁。
双拳紧攥着,青筋爆凸,捏得指骨泛都白。
就这样僵持了不过半刻,时卿伸了手过去,就放在她下巴的位置,掌心朝上。他身上的气压极低,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字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吐出来。”
很直白的三个字,没有和倪喃商量的意思。
本也就没什么好脾气的倪喃此刻忍着腹痛,听着时卿那冷冰冰的语调便觉得刺耳。
她抬起头,一双透亮的眼睛似乎是在瞪着他。
下一刻,倪喃抓着时卿的手腕,像是发泄似的,直接把含在嘴巴里的姜片吐了出去。
修长若雕塑的手,此时成了倪喃的垃圾桶。
倪喃抬起脸的时候,时卿能清楚地看到她额头上的冷汗,只见倪喃没血色的脸颊上,唯眼角一处是红的。心脏不由得揪了下,开口的冲动在,可却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才憋出句生冷的话来,“马上医生会来,少装着没事儿。”
坐在床上的少女渐渐收了眼神,她垂下眼皮,看不清情绪。
“好。”倪喃点了点头,她音量弱,语气平静,安分过了头。
分明乖顺了下来,时卿心底的郁气却不减反增,“放心,最后一次。再往后,我绝不多管闲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气氛说不出的沉凝。
而后,倪喃应了声,“嗯,好。”
作者有话说:
工作日保证日三,有时间就加更,休息日会多更点!
万恶的调休,让今天变成了披着周五皮的周四TAT
那就给今天在本章留评的宝贝们包个小红吧!贴贴!


第40章
倪喃的例假一直不准,这次来得突兀,措手不及。
剧烈的运动和冰水让她生理期时的腹痛感更加强烈,吃了药挂了水,腹痛方才慢慢缓解。
自从医生来后,时卿没再出现在倪喃眼前。后面两天的课倪喃直接请了假,在房间里躺了几十个小时,床都没下过几回。
立夏那天在周五,倪喃早早就出了门。今天系里组织去望秋山写生,倪喃得赶着最早一班的地铁去学校乘大巴。
大巴早上十点半准时从学校南门出发,倪喃提前半个小时先到了宿舍。
虞穆尔一边喝着酸奶,一边等着还在梳妆打扮的方悦和唐潇潇。听着敲门声,虞穆尔忙起身去开门。
“就知道你们还没走。”倪喃笑道:“方悦和潇潇还磨呢叭。”
顺手关上门锁,虞穆尔咽了口中的芒果粒,“知她俩者,唯你也。”
方悦正对着镜子涂口红,见倪喃进来,直接扑了上去,“今日寿星我喃宝!”
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往后退了退,倪喃玩笑道:“悦悦,小心我告你故意伤人啊。”
“去去去。”方悦抱着倪喃哼了声,“这是爱你的表现,爱你,懂嘛?”边说着,方悦还朝倪喃手动比了个心。
话音未落,方悦突然拧了眉,“喃喃,你这脸怎么回事?”
闻声,还在喷喷雾的唐潇潇也停了动作,抬眼看过来,瞪着眼睛就去摸倪喃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发烧?”虞穆尔丢了酸奶瓶跨步到倪喃身前,“你身体不舒服吗!”
倪喃被她们一人一边扯着,都不知道该先回答谁,无奈笑道:“我好得很,就是姨妈做客,稍稍辛苦了点,小事儿。”
“小事儿个屁!”唐潇潇堵了她的话,“咱可是女孩子,这种事儿上哪能随便!”
说完,她放了喷雾开始翻箱倒柜,终于在衣柜底下的置物箱里拿出个暖宝宝贴,然后利索地撕了包装,“衣服掀起来。”
看她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倪喃故意道:“干嘛,劫色啊?”
“是啊,把你里里外外吃干抹净!”说罢,唐潇潇朝虞穆尔和方悦使了个眼色,几人一起把暖宝宝贴成功按在倪喃小腹上。
“ok!盖章成功!”唐潇潇扬了扬下巴,顺嘴就说,“听穆尔说你最近养了条黏人的疯狗?”
“放心,反正这章我盖下了,疯狗再疯你也是我唐潇潇的!”
方悦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和疯狗抢人?比疯狗还没人性。”
几句话的功夫,唐潇潇和方悦扭成一团儿,留虞穆尔夹在中间被二人碾压。
暖宝宝上的暖意顺着腹部慢慢向全身蔓延开来,倪喃坐在椅子上,好笑地看着“扭打”着的三人,脑子里却晃过身在茵北路的那条疯狗。
嗯,除了长了张像模像样的人脸外,他确实没什么人性,还凶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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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和倪喃不欢而散后,时卿就没再见过她。
本不想让倪喃和时圃碰上面,所以便给她发了消息,然而时卿脑子里却默默记下了她随口在微信上说的几句话。
体测,八百米。
看她那没几两肉的样子,弱不经风,哪里能像是长跑的模样。
所以时卿找江兆驱车,打算去地铁口直接接她回来。谁知到了半路,却瞥见时圃的车停在了家便利店门口,便利店的玻璃窗内还趴着个人。
再后来,便听到了她那番话。
两人互不退让,生生冷战了好几天,硬是谁也不搭理对方。
或许是有心事未放下,时卿这天起得比往常还要早。好不容易等到七点四十五,没等吴俪蓉把早餐端上来,时卿便自己下了楼。
他不动声色地往二楼的方向看了眼,然后走到餐厅坐下。
“她呢,早餐送上去了吗。”
冰冷又突兀的一声,让吴俪蓉熬燕麦粥的手抖了抖,险些洒到外面。她扭过头,便看到时卿坐在餐厅里,拐杖斜靠在一旁。
“先生,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吴俪蓉赶忙盛了碗燕麦粥,端到桌子上,“您是说喃喃吗?”
吴俪蓉又从流理台上端了其他早点过来,慢声道:“她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学校组织什么写生,走得可急了。”
“写生?”时卿眼皮一掀,眸子的温度又冷了半分,“去哪儿?”
放下手里的土豆丝饼,吴俪蓉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出个地名儿来,“好像叫什么,望秋山。”
丰盛的一顿早餐时卿未动分毫,他回了卧室,坐在落地窗边平视着前方,眸光漠然,像座没什么温度的雕塑。
良久,他垂了头,反转手背,看向掌心里的那个长条状丝绒礼盒。
好几天的憋闷感在此刻尤甚,他微微仰起头,闭了闭眼,鼻息间发出一声深长的喘息。而后,时卿冷哧了声,也不知道是在对谁。
下一刻,他手腕一甩,房间里传来物体的撞击声,礼盒在垃圾桶内壁猛烈摆荡几下。
终于,稳稳地坠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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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秋山和大学城离得不近,大巴准时出发,到了地方也已经12点了。预估晚上回去时间不早,夜里下山又危险,学校给大家安排了食宿。
这下,倪喃是真回不去了。
不过现在看,回不回去,倒也不是什么值得思考斟酌的大问题,她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把好好把作品完成顺利交差。
周五的望秋山人并不算多,除了一些家住在附近的老人小孩儿,便只有从栖坞大学过来写生的人。
时间不算早,爬山吃午餐再加上往住的地方放下东西,就耗费了好一部分时间。倪喃和虞穆尔几人一组,找好了地方立刻开工。
或许是惦记着今天是倪喃的生日,方悦和唐潇潇异常兴奋,一路上商量着找地儿给倪喃庆生的事儿。
原本他们打算着去结束后去搓顿烧烤,可惜山上条件有限,又点不了外卖,便只能找处小饭馆儿代替。
望秋山算是当地一处热闹地方,不少人在这上面做生意,几人在爬山的时候就已经相中了一家卖相不错的地儿,准备收工后直奔而去。
倪喃并没什么庆生的兴致,但是看她们那么期待,也不好消了她们的热情,便顺着她们的意思又是下馆子,又是唱生日歌。
几个人凑在一起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从哪门课的老师难搞,聊到隔壁班班长又无缝衔接了第几个女朋友,吃到最后人家快打烊了,她们还没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