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的心事-第23章
凶狠扯小懒虫
1 年前


如果忽略掉摄影棚这个外在条件,那她应该是跃出水面的少女阿芙洛狄忒,体态婀娜,但不失清水稚气。
她乘着风坐上云端,蓝色的玫瑰花瓣围绕着她,金色的阳光轻抚着她。
让她成为世人敬仰爱慕的那一位。
鼓风机将她的长发吹起,没有规律地张扬着,许星锐却觉得那头乌发吹进了他的胸膛,拴上了他心房的门锁。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岑夏带小姑娘来这里。
周围的工作人员,不论男性女性,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把惊艳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孩的身上,沿着肌肤纹理一点点攀爬而过。
即便是纯粹的欣赏,不掺杂任何其他色彩的感情,他还是觉得心里堵了一块,沉重地坠在那里。
他不希望严娇得到其他任何人的觊觎惦记。
他想把严娇藏起来,只能他一个人拥有。
这样的强烈的占有欲在作祟,许星锐并不觉得哪里奇怪,就像是很早之前就默认了自己这样的心里状态一样。
所以他会喜欢上严娇,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也没必要看得这么紧吧?”岑夏感觉到身旁明显变低了的气压,偏头看到自己学生一脸严肃的模样盯着小姑娘瞧,挤眉弄眼打趣着,“就是拍几张照片而已,一会儿就把人还你。”
许星锐递给岑夏一个“你懂个屁”的眼神,仍旧拧着眉头看着那边的进度,巴不得按下二倍速键,好让严娇马上结束这个该死的拍摄工作。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把人往这里带?
一旦确认了自己的心意,许星锐就先入为主地把自己代入到“严娇男朋友”的身份,好让他的私有欲能够名正言顺。
虽然他还没和小姑娘表白,以及,这个小姑娘才16岁而已。
他愿意等,但不代表他同样也愿意给其他男性机会。
摄影小哥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结束了这场持续了三个小时的拍摄,许星锐立刻端着水杯去找严娇。
“先喝点水,然后再去换衣服卸妆。”
小姑娘很听话地接过他递出去的水,杯沿印下了一个淡淡的唇印。她把杯子递回去,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示意自己要去换衣服。
许星锐会意,抬了抬下巴,目送她走开。低头看自己手里那个印了唇印的一次性纸杯,笑着把剩下的水喝完。
啧,想亲她。
严娇换回自己的t恤短裤跟着许星锐回到车上,盯着他看,暗示刚才某人说的礼物一事。
许星锐对上她暗含欣喜期待的目光,故意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抬手在她的眼皮上轻轻蹭了蹭,在严娇疑惑的眼神下坦然自若地说,“看看你妆卸干净了没”。
“我卸了两遍,很干净!”严娇拂开他的手,张口问,“我的礼物呢?”
一脸你别想赖皮的警告味。
许星锐指了指副驾前边的储物格,又借机戳了一下她气鼓鼓的脸。
严娇拉开格子,发现里边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她看向许星锐,在得到肯定后迫不及待拆了开来。
包装纸被剥离,露出了浅蓝色纸盒上Marc Jacobs的字样。
梦境小雏菊。
只是拆了外包装,严娇便已经闻到了俏皮的柚子荔枝味,还有一点点椰子和松木的清香。
灵动又澄澈的少女气息,扑面而来。
是盛夏梅子汤,晶莹的糖块,沁甜的波子汽水,钟意的单曲循环,和被写进日记本的悸动。
许星锐指了指香水,又指了指严娇:“这才是适合小女生的味道。”
“那我也会有长大的一天啊。”
她偏偏在某些问题上喜欢钻牛角,固执地认为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就像她执拗地选择喜欢许星锐一样。
男人轻笑,唇畔牵起一阵低哑,语调近乎呢喃,撩拨着心口:“那就等你长大了,再给你买更合适的。”

第35章  你的
严娇迷恋每一个夏天。
虽然阳光猛烈,刺眼,但恰巧是这样的疼痛,时刻在提醒着她,自己还活着。
而关于在今年夏天彻底到来之前告别的人和事,被她锁进了压在心底的盒子里,不会再去打开。不是她刻意挤压着悲伤的情绪,只是想明白了——
那些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美好,从一开始就不必翘首盼望,不该强求。
往后那么长的时日,遇见星辰风霜,尘埃雨露,都是关于她一个人的事。
严娇和许星锐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番茄青菜面条——因为许星锐冰箱里只有这些食材。
饭后,严娇从许星锐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看,东野圭吾的《恶意》。
这本书她反反复复咀嚼过几遍,每一回都觉得,书开头的那几段真的很诡谲,色调灰暗,带着迤逦渗人的光。
剥开人性洋葱般的层层伪装,越是深入了解,越是觉得觉得暗无天日。
为什么恶意一直拖着人走。
扭曲和隐忍,妒忌和伪善,在日复一日降临的黑夜里肆无忌惮发酵。
“然后睁不开两眼,看命运光临。”
其实凶手被抓的时候,整篇故事才行进到三分之一,而作为全书文题的“恶意”,不过刚揭开序幕而已。
严娇合上书,抬头望了眼窗外的热光,又回头看伏在书桌前画图纸的许星锐:“今天天气很好哦——”
我们不出去看看吗?
就算只是漫无目的的闲逛,也可以。
男人回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单手摘下无框眼镜,依着她的意思回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不应该浪费这么好的天气。”
处在青春正好时节的姑娘,歪着头,语调懒懒,说出来的话却不得不让人跟着点头。
许星锐摊手妥协:“行,等我换个衣服。”
然后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在书架后处摸索着,然后抽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白色礼盒,上边还严谨地扎了个左右对称的蝴蝶结——
“这是你那天作为临时模特的报酬。”
严娇好奇地拆开来看,盒子里躺着的,正是她拍摄那天穿的裙子,只不过,多了双同色系的芭蕾舞鞋。
严娇认得那双鞋,牌子货,值不少钱呢。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盒子,目光炯炯望向许星锐,表情有点懊恼:“早知道我这么值钱,当初就不应该拒绝才对。”
“要不我现在帮你传个话?”许星锐佯做要拨电话,“或许岑夏老师一直在等你这句话也说不定。”
“还是算了吧。”她摇头,把纸盒盖子盖回去,“我不是这一块的料。”
“那是因为你没看见读者的评价——”
许星锐把手机递过去,页面恰巧是严娇拍摄的那本杂志《荼靡》的认证官方微博。
而在最新一期的内容预告的博文下方,除去对内容的期许夸赞,评论里全都再问,封面上那个漂亮的姑娘叫什么。
这是严娇的照片首次出现在时尚杂志上,还首封。
“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好青涩,是新人吧,叫什么呀?玩微博吗?她真的好戳我。”
“我要是长成她这样,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上街,上厕所也不关门!!!”
“上厕所不关门过分了吧,但是有1说1,这妹子确实好看。”
“五分钟内,我要这个女孩子的所有资料出现在我的评论底下。”
“半个小时过去了,没动静啊,你钱给少了,我加一块!”
……
其实总共也就几十条评论,指尖滑两下就见底,但严娇看了很久。
虽然身边的朋友也总说她漂亮,但这不一样。熟人的夸赞里总是先入为主带上一层美颜滤镜,而网路上的陌生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说好看,那便是真的好看,也许会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初衷都是好的。
严娇情不自禁翘起了嘴角,把手机还给许星锐,细密卷翘的睫毛铺盖下来,印下一层浅淡的阴影。
“好吧,我收回刚才那句话,说不定我还是有一点天分的。记得替我谢谢岑老师。”
酷暑天,两人没撑伞,就这样袒露在白炽热光下,任由汗水淌湿发端。
树上蝉鸣肆意喧嚣,横冲直撞穿过整条街道。
许星锐瞥见马路对面的玩具店,慢悠悠地在心底回味了两圈,恍然大悟一声:“啊,差点忘了。”
然后他圈住严娇纤细的手腕,抬步穿过马路。
严娇不明所以地跟着他小跑着进了店,与迎面扑来的冷气相拥。
手腕处仍有被握住时的炽热感在灼烧。
她发散了几分热意,抬眼瞧许星锐聚精会神盯着货架上的精致模型看的模样,问道:“你要买吗?”
“嗯,陈老的小孙子今天生日。”许星锐挑了个变形金刚的模型,还有一盒小火车拼搭组合的手工玩具,“还记得陈老吗?咱俩头一回见面的时候。”
严娇点头,回想了一番,然后拍了一下手:“啊,那个小男孩吗?”
“嗯,就是他。”
许星锐挑礼物的动作很快,三两下选定东西拿去给店员包装,然后两只捏着手机晃严娇有没有喜欢的小玩意。
严娇环顾四周,抬手指向玻璃柜台上方的那个星空投影仪:“我喜欢那个。”
许星锐轻轻松松将东西拿下,一并递给身后的店员,然后摸出钱包准备付钱。
严娇现在一旁看他付钱的利落潇洒样,突然就觉得某些毫无道理的文字其实挺有道理——
男人主动为女人付钱的时候,最帅。
虽然她还只是个刚念完高一的小姑娘,至少在性别女这一前提条件下站对了位置。
所以在踏出店门去陈老家的路上,严娇始终把属于她的那个盒子牢牢抱在怀里,像是在抱一个无与伦比的美梦。
拐进熟悉的小巷,爬山虎迎着漏进来的阳光攀爬至墙沿,尽头处是那扇落了漆的红木门。
许星锐扣动门锁,伴着一道清脆的声响,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一张怯生生的稚嫩面庞。在看清楚来人之后,又立刻变得喜悦起来。
“爷爷爷爷,阿锐哥哥过来啦!还带着一个漂亮姐姐——”
陈老闻声,着一身陈旧的灰色衣袍,从里屋走出来:“小锐来啦。”
许星锐把在来的路上买的一些水果提给他,然后指了指严娇怀里抱着的礼盒:“今天不是小茂生日吗,而且也有段时间没来了,就过来看看你们,顺便带了个小姑娘过来给您解闷。”
“哈哈哈,你们有心了。”
陈老说着,要去搬凳子给两人坐,被许星锐拦了下来:“我来吧,您坐这儿就好。”
严娇微微弯腰,轻轻道声“陈老先生好”,然后把怀里的东西递给从刚才起就一直用渴望的眼神盯着她瞧的小茂:“生日快乐,小茂。又长大一岁啦。”
“谢谢姐姐。”
小茂非常懂礼貌,并且声音清脆生甜,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讨人喜欢。他不着急拆礼物,而是凑近了一点,用气声问严娇:“姐姐,你是阿锐哥哥的女朋友吗?”
“我不是……”严娇脸一红,慌忙解释,却也说不出什么话,“你误会啦。”
许星锐拎着两张椅子过来,随口问她“什么误会”,严娇闭口不言,小茂倒是笑得有些意思,像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这个小姑娘来您这做过衣服的,还记得吗?”许星锐把人牵到陈老身旁坐下,“那天您还让我把她送回呢。”
陈老目光和善地看了严娇一会儿,张嘴,点了点头:“记得,记得,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哦。”
严娇羞涩地笑,把手覆在他的袖口上:“陈爷爷,我叫严娇,女字旁一个乔木的乔。”
陈老爽朗地应了一身,右手往兜里一揣,摸出了几颗玻璃糖纸包起来的糖:“吃吧,小茂也喜欢吃这个。”
“谢谢爷爷。”
一老一小坐在一起,话特别多,只恨生不逢时,没有早点认识。
许星锐默默地把地方腾给两位“忘年交”,带着小茂去了后门的园子里,顺手摘了一根黄瓜吃。
沉默许久的小茂终于有机会一吐为快,噼里啪啦一阵问,跟倒豆子似的:“阿锐哥哥,严娇姐姐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呀?她好漂亮,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以后会结婚吗?”
许星锐敲了一下他的脑门,笑:“小小年纪就这么八卦,跟谁学的。”
小茂把脖子一梗,不依不饶。
“现在还不是,以后会是。”
这句话他说得没头没尾,乍一听感觉云里雾里。小茂眼睛转了两圈,懂了。
“嘿嘿嘿,阿锐哥哥加油,看好你哦!”
“小屁孩,感情的事你懂什么。”
“你别看我年纪小,我知道的东西可多啦。”
“那我问你,物体的加速度公式是什么?鸦片战争失败后清政府签订的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叫什么?”
小茂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阿锐哥哥,你耍赖皮。”
许星锐捏着他肉肉的脸玩:“你严娇姐姐都知道,她比你厉害多了。”
“我会向她好好学习的,所以哥哥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开始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会和严娇姐姐结婚吗?”
时间好像有那么一瞬的静止,紧接着吹起一阵风,许星锐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风里缓缓响起,带着无尽缱绻深情。
“会的,一定。”

第36章  你的
严娇对他们哥俩的对话一概不知,跟着陈老进了厨房打下手。嫣红霞光拐过屋檐照射进来,打在流理台上,细闪如星河。
葱姜下锅,油烟滋啦响。俗世的烟火气息环绕在家家户户,因风吹动出了窗户,飘出去好远。
小茂顺着味道摸进来,趁人不注意偷了块刚出锅的排骨,被烫得直跺脚,却迟迟不肯把嘴里那块滚烫的物什吐出来。
严娇好笑着给他倒了杯凉白开,抬眼时目光对上多抽了根烟晚一步进来的许星锐。两道视线在流动的空气里交织着,迸起零星的火光。
她不动声色地避开,转回身接着处理案板上的黄花鱼。
好在许星锐进来看了一圈就离开了,严娇松了口气,又笑自己何必为这样的事情紧张。可转念一想,刚才对上的那双眼,里头分明是多了什么。
但她不敢多想,怕是自己多情。
饭后,两人早早告别,并肩懒散步在晚灯初醒的街道。正逢下班高峰,车流汹涌,尖锐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沿街的店铺点灯亮如白昼,一排排的玻璃橱窗映出的是华美的服饰,亦或是做工精细的玩意。抬头是硕大的LED屏幕,轮番播报着鹿城成为了新一批国家重点改革项目试点城市之一的喜讯。
近两年,无数高楼林立跃于云上,它代表着这座城市飞速的进步与发展,以及日渐赶超上来势要成为领头的雄厚实力。
也许在那顶楼之上的玻璃窗映射出的光,亦是无数刚刚踏出象牙塔,对未来充满热勇的年轻人的梦想。
严娇看着落地橱窗映出的自己,面庞尚显稚嫩,身子单薄,但却秉着一股韧劲,要破土而出。身旁的许星锐与她相比,成熟,敛着年少时光积淀下来的沉稳与力量,像棵枝叶繁茂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