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第17章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不明智的做法,可机会难得,一旦成功了,他的仕途将一路平整。连卓飞是个狠人,自知富贵险中求。
只是没有料到这位议长大人还真就这么薄情寡义了,不过,格斗才刚刚开始,不到最后胜负还尚不能揭晓。
他就赌一个,夏篱是幕云景的软肋。
连卓飞接过头目手里的/枪,一把将夏篱拽到了自己怀中,眉眼带着笑意的打量了他一番:“啧啧,还真是个迷人的小尤物啊,怪不得议长大人天天的藏在家里不许其他人看。”
幕云景脸色微变,心里清楚,连卓飞肯露面,必然是抱着鱼死网玻的决心。
“你想要什么?”幕云景问他。
“大人,我想要你的命啊。”
“如你所见,这群亡命之徒是我请来的,我最终想要的结果就是让你永远也回不了S市。”
他本想着要挟幕云景和这群绑匪一起离开,等直升机飞到他早已布置好的陷井里,就让他永坠神坛,长眠于布吉岛上。
但很明显,幕云景没有那么傻。而他,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这个计划不成,那就换一个更干脆一点的。
幕云景脸色铁青:“那估计是你想多了。”
“怎么会呢?”连卓飞一把掐住夏篱的下巴,“大人可要好好看着,您的妻子就在我的手上。”
夏篱既没有看幕云景也没有看钳制住他的Alpha,眼里一片死寂,这份沉着倒让连卓飞小小的吃惊了一把。
经过刚才为安林格歇斯底里的跟幕云景求救后,夏篱没再说过一句话,而安林格此刻也已经昏迷了过去。
“放了他。”幕云景说。
“可以”连卓飞回答,“但是,我需要大人做一件事。”
幕云景死死的看着平静到可怕的夏篱,皱紧了眉头:“做什么?”
连卓飞认真回答:“很简单。”说完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头目Alpha。
Alpha点了点头,取了一把匕首,一步步走下台阶,把它递给幕云景,王叔见状,脸色一寒:“大人——”
“无妨。”幕云景对他抬了抬手。
连卓飞正了正神色,说:“现在,大人,用这把匕首划破自己的腺体,然后,我就会放了您的妻子。”
夏篱一怔,回过头去看着连卓飞:“你……你说什么?”
“夫人,我让您的丈夫用刀子划破自己顶级Alpha的腺体来救您啊,您说,他会愿意吗?”
夏篱瞳孔瑟缩了一下,没有回答,幕云景却嗤笑道:“连卓飞,你当真以为我那么愚蠢吗?”
“当然不是”,连卓飞回答,“大人,我要的是您的命,不是令夫人的,再不然,要不了您的命,能毁掉您顶级Alpha的腺体也可以啊。”
“我相信您在这方圆之外肯定安/插/很多人手,只要您割破腺体,我就把夫人交给王叔,他自然有办法带夫人回到安全区域,只是您啊,就得落到我的手上了。”
他把手中的枪/支抡了一个圈,别在腰上,从袖口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抵在了夏篱的脖子上,用刀尖轻轻一挑,夏篱脖子上的护颈带脱落在地,连卓飞感叹了一句:“哎呀,夫人的信息素真好闻。”
幕云景眼眶充血:“连卓飞!”
“大人”,连卓飞把刀对着夏篱的腺体,“割破自己的腺体,或者夫人的,您自己选,时间不多。”
幕云景攥紧了匕首,对连卓飞轻笑:“连部长,别怪我没警告你,威胁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在这里,我可以跟你郑重宣布,今天过后,你的死法由我来定!”
连卓飞只当他在危言耸听,觉得控制住了夏篱,就是握住这位议长大人的命脉,颇有些得意的喊着:“一”
夏篱回头看向幕云景,只见幕云景把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喃喃出声:“先生——”
幕云景也回望着夏篱,那一刻,夏篱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几丝慌张和错乱来。
“连卓飞,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呵呵”,连卓飞凑近夏篱,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夫人,您猜他会割破自己的腺体吗?”
而此时的幕云景已经把刀尖切进脖子,夏篱脸色刷的苍白起来,那一瞬间,无数思绪一起涌进了脑海中……
幕云景真的会为了自己割破腺体吗,如安林格所言,他还爱着自己,或者真像连卓飞所以为的那样,他可以成为幕云景的软肋,他的脖子已经被划出血了啊……自己又怎么会让他这么做……
“二——”连卓飞缓慢的在夏篱耳旁报着数字。
幕云景的手滞在了半空中,刀还放在几分钟前的位置上,没有退一分,也没有近一毫,他只是静静的盯着夏篱看,夏篱太恐慌了,没有读出他那双幽深眼眸里到底存着什么样的感情,又是否真的有考虑要不要救自己的问题。
然后,不知什么原因,他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安林格,心里涌出了巨大的悲怆,那一刻,只深深的记起安利格被人划破脸颊时男人冷酷平静的脸。
想什么呢,他又如何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夏篱最后看了一眼似乎已经按兵不动的幕云景,脸上绽放出一个璀璨的笑容,这笑容在灰土漂浮的空气里开成了一朵晶莹剔透的飞花,又如飘雪的寒冬里窜起了一团小小的篝火,但很快,就凋零熄灭了。
“三——”
夏篱使出了浑身解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住了身后连卓飞的手,把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压了下来,然后……然后,身子前倾,狠狠的撞了上去,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血红,大脑也在那一刻停止运转,眼睛里所能够看到的东西全都迅速的褪了颜色,逐渐模糊缩小,模糊里似乎见那位议长大人一向沉静的脸上出现了几近疯狂的恐惧,惊慌,和绝望……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要死了,所以出现了幻觉,可耳朵里分明听到那人绝望又痛苦的呼喊:“夏篱!”
“夏篱——”
“砰”得一声,正发着愣,还没从震惊里醒过神来的连卓飞身形摇曳了一下,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慢慢回过头去,看到身后曾救过夏篱的高挺Alpha正拿着一把CZ75对着他的身子,眼神冰冷,在他错愕之余,又连着精准的开了好几枪。
“部长大人连卓飞,密谋走私Omega腺体的团伙顶风作案,试图杀害想彻查此事、捉拿歹徒归案的议长大人幕云景,知法犯法,身陷多罪,应——”
“立即诛杀!”
夏篱也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那一瞬间,他看见身旁的连卓飞口中吐出了一大滩鲜血,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呵呵,呵呵,还是,还是,大人好计谋……啊。”
“不过,你的Omega他,他……知道,你没有心吗?”
幕云景只是阴沉着脸,像看垃圾一样的睨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夏篱身边,把他小心翼翼的抱进怀里,嘴角扯开一个苍白的笑容:“小篱,别怕,我带你回家。”
夏篱眼神迷离,腹部一片温热,手上沾满了血迹,他吃力的抬起手抚摸上幕云景英俊的脸庞:“哥哥,幕哥哥……”
“别怕,小篱,哥带你回家。”幕云景低头吻了吻他的手,痛苦的说。


第29章 先生剔我骨03
——“别怕,小篱,哥哥带你回家。”
模糊中,夏篱似乎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这声音太轻,如同四月的柳絮拂过脸颊,刮过皮肤时一阵酥痒。
夏篱做梦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他梦到十岁的自己和十七岁的幕云景。
那时的幕云景背着他踩着一路的星光,夏篱就一直喊他:“哥哥……”
“哥哥……”
“幕哥哥……”
幕云景耳朵通红没什么威慑性的警告他:“嗯,都说了,再叫就把你抱回家。”
夏篱当时就在想,抱回家就抱回家吧,反正幕云景长的那么帅,人又那么温柔,左右是自己占了便宜,一点都不吃亏。
事实证明,他的确是吃了亏的。吃了亏,也吃了苦,如今还赔了命。
夏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三天。
他动了动手指头,慢慢的睁开眼睛,却因为头顶的灯光太刺眼复而闭上,房间里到处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他空荡的胃里一阵翻滚。
不消问,他知道自己被送进了医院。
几分钟短暂的意识重新回流后,他终于完全适应了灯光的亮度,缓缓抬起眼睫,却感觉有人正目光炽热的盯着他,身子不由一怔。
身旁的男人有些错愕的看了他好一会,才如梦初醒的攥紧他的手:“小篱?”
夏篱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嘶哑:“嗯,先生……”
幕云景明显呆滞:“你……醒了。”
“醒了。”
“你真的醒了?”幕云景似乎跟平时不大一样,他显少有这种患得患失,能把一句话重复好几遍的时候。
夏篱恍惚了片刻,露出疲惫的笑容,试图缓解他的紧张:“先生,我渴了。”
幕云景急忙“嗯”了一声,起身给夏篱倒了一杯白开水,温和的对他说:“小篱,你刚做过手术,医生说不能随便乱动,会扯开伤口,所以不能喝太多水,去厕所不方便。”
夏篱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从来没觉得幕云景是个这么细心的人。
而这位A大人确实就这么细心起来了,他取了一根棉签,蘸了一点水润进夏篱的嘴唇里,夏篱脸上一红,把水抿了进去。
明明做了那么多私密的事,却因为喂水而羞赧,夏篱觉得自己真不争气,可此刻的幕云景那么温柔,他承认自己还是会心动的。
他不觉在心里嘲笑自己,真是死不悔改啊。
“小篱,有没有不舒服到地方,我找医生过来看看。”
那可真就多了去了,被人打了一顿,又自个往刀口上撞,此刻周身连骨头缝都是痛的。
幕云景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沉默了一会,撩开他宽大的病号服,看着他腹部裹着的层层白色纱布,心里狠狠刺了一下:“为什么不再等一等?我会解决好的。”
夏篱回答:“我不知道先生已经有了法子。”
“下一次”,他顿了会,又赶紧改口,“没有下一次,总之,不许再这么冲动了。”
夏篱“嗯”了一声,随即问道:“那个Alpha,连卓飞,他最后怎么样了?”
“死了。”幕云景用不冷不热的语气回答。
而尸体当时就被王叔拖着放进了后备箱,直接给投到布吉岛的一个专门养殖鲨鱼的人工湖里了。
王叔心惊胆战的看着令人犯呕的血淋淋现场,脚底生寒,一张素来平和的脸上出现了不忍和恐惧相互交错的复杂神情。
怎么死,的确是幕云景说了算,他处理起来稀疏平常,就像宰杀了一只即将上桌的羚羊。
夏篱听后,不再打听具体细节,他比谁都知道丈夫的冷血狠戾,只由着他动作温柔的把自己揽进怀里。
幕云景揉了揉他的头发,吻着他的额头,目光触及到他额角上的疤痕时,愣了愣,目光阴沉了下去。
夏篱平静回答:“没事。”
幕云景没有说话,神色既复杂又悲痛,夏篱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好一会,幕云景朝病室的大门外招了招手,紧接着,一个高挺的Alpha就走了过来。
夏篱抬头看了一眼,是那个把自己从施爆Alpha手里救下来的人,同样也是他枪/杀了连卓飞。
幕云景解释道:“几年前,为了一窝端了这几个屡屡犯案的小团伙,就让他打进了内部去做卧底。”
夏篱点头,幕云景如何会受制于他人,从来也就没有人能威胁到他。心里突然就浮现出连卓飞临死前的那句话,他说幕云景好计谋……又是什么意思?
“你是怎么看人的?”幕云景沉着声问Alpha,打断了夏篱的沉思,其实,很大程度上,更是在问自己。
Alpha木纳的站在原地,噤若寒蝉。
幕云景没有看他,摸了摸夏篱额角的伤疤,轻声道:“乖乖在这等着,我出去办点事。”
“先生”,夏篱拉着他的衣角,“不关这位Alpha先生的事,您别责罚他。”
幕云景低头吻着他的脸颊,回答:“嗯,都听小篱的。”
两人出去后,幕云景把门随手关上,缓缓转过身子问Alpha:“做错了事,不能不罚。”
Alpha深深的低下头:“大人,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夫人。”
幕云景看了看他,心里说不出来的烦躁,是Alpha的错吗?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做错事的那个人是他自己才对。不承认都不行的那种。
夏篱额头上的疤痕,身上多处的淤伤,还有腹部受的那一刀,最难辞其咎的那个人是他幕云景。
“算了,夏篱为你说情了”,幕云景淡漠的说:“可是碰了我的人,总得受点罪。”
“大人”,Alpha小心翼翼的说:“那几个犯人明天就会枪/决了。”
“不能死的那么容易”,幕云景转身,目光深不见底,“你今天晚上过去监狱那边,只要不把人弄死,残了伤了自己看着处理。”
“是,大人。”
“该受到惩罚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大人。”Alpha严肃回答。
却见幕云景笑了笑:“可是我啊,也做错事了呢。”
Alpha背脊一僵,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这位高高在上议长大人刚刚在说自己做错了事?
他迟疑的功夫里,幕云景突然正了正神色,把Alpha吓得赶紧躬下了身子:“大,大人……”
幕云景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处理那几个绑架夏篱的Alpha犯人。
他再推门进屋时,夏篱已经睡着了。
幕云景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边,安然的坐下,拿起他的手,凑到自己嘴边,吻了吻,目光里流露出来的温柔他自己都不曾知晓。
他温柔的笑了笑:“小篱,罚我以后好好疼着你,行不行?”
夏篱的皮肤生来就娇嫩脆弱,伤疤愈合的很缓慢,身上的硬伤倒是慢慢养好了,但腹部的刀口总容易感染发炎,幕云景请私人医生细心的护理了一个多月才慢慢见好,他看在眼里,心都揪了起来。
在这期间,安林格过来看望过他一次。夏篱见到安林格时,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脸上的疤痕因为划的太深做了整容手术,但术后还是留下了一条不算太长的紫色浅痕。
夏篱见他这样,总忍不住想起幕云景那天的冷酷无情,心里多少有点兔死狐悲的揶揄。
安林格看他满脸的悲伤失落,笑道:“夏篱,你别伤神,他是无情了些,但又不会对你这样。”
夏篱苦笑:“就算他不这样对我,安先生,你觉得我就应该因此而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