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20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我?”贺池的目光往她那边落了一眼,指了指自己,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痞笑,“你池哥我啊,现在想单着。”
他的回答勾起了她的好奇欲,她又追着问:“池哥,你谈过恋爱吗?谈恋爱不好吗,为什么想单着?”
她在脑海里脑补了一段他曾经被某个女人伤到不敢谈恋爱的桥段上。
“你哪里来那么多问题?”这一连串的疑问只换来他往她脑门上敲了一下的警醒,那人停下来,倾身和她的目光对上。
猛然被他盯着,宋如清的目光无处躲藏,避免自己的小心思被她看透,她笑了笑:“好奇问问嘛。”
接着她听到他说了句:“谈过两段,一段一个星期,一段一个月,都是被甩的那一方。”
宋如清:“……”
倒也不必介绍的如此详细。
如果一个人总是在感情里被甩的话,是会只想单着的吧。
她鼓励了他一句:“下一段一定会圆满的。”
“哟,口气挺大。”贺池吹了声口哨,笑了起来,伸手揉了一把她帽子上的小毛球,“借你吉言,小清儿。”
只感觉自己脑袋一沉,又被他习惯性的摸头,宋如清有点可惜自己戴了帽子,不然他的手掌心一定和他叫她小清儿一样的温暖。
-
几句话之间,两个人已经走到招待所门口。这一路上,贺池总觉得手上有点空空的,直到刚刚忽然瞥见路过的行人在抽烟,他喊住了她:
“等一下,你是不是把哥哥打火机丢诊所了?”
终于!
她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宋如清把门打开一条缝,转过身茫然的看着他,然后装模作样的在口袋里摸了一下,着急的说:“好像真的丢了,我赔你一个好不好?”
纤细的嗓音很加分,尤其是当这种问询式的嗓音在寂静的黑夜响起来的时候。
贺池抬手挠了一下发痒的耳朵,抬起一只手杵在大门旁边的墙壁上,早已看出她蹩脚的演技,他把手往她面前伸了伸。
没想到他会看出她的恶作剧,宋如清站在门口的石台阶上,看着他一手杵在墙壁上,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的动作,那双微眯的眼睛里似是藏着笑意,对上她的眼神时,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浅笑声,哑着嗓音问她:
“怎么,还和哥哥闹上了,嗯?”
他的身后是对门那家店的闪光招牌,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像是星星般的璀璨起来。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目光,宋如清不自觉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将塞在口袋里的那双手伸出来,她勾着那个丝绒盒子的丝带,轻轻放到他的手掌心上。
贺池的目光在看到手掌心上的礼物盒以后顿了顿,再转过去看她,就只瞧见小姑娘将双手交错着放在胸前:“池哥,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我觉得锦旗可能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为了送他这个礼物,宋如清翻烂了各大浏览器和APP,送水杯是一辈子,他们的关系还没有亲昵到那种程度,送围巾又好像太过暧昧。
然后她想起了他每晚来给她送药时玩打火机的模样。
他抽烟并不频繁,唯独打火机不离手,好像随手随地都能拿出来把玩。
定制这只打火机那天,店主问她要不要刻字,因为送打火机这种行为,也是有不少女生会选择送给心上人的礼物。
她思考了一整天以后,摇了摇头。
凭他们现在的关系,刻什么字都会显得多余吧。她现在只想着,怎么样让他在玩打火机的时候想到自己,至于其它的,是她不敢奢望的幻想。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贺池拆解礼物盒的动作,那人每拆一根丝线就垂眸扫一下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宋如清被那些垂着眼打量的目光看的紧张起来,有点结巴的说:“好像,包,包装有点繁琐呢。”
拆完丝带,继续拆包装盒的贺池嫌弃的咋舌道:“嗯,花里胡哨。”
明明是好嫌弃的语气,但他的唇角却一直仰着,眼神也随着包装盒的打开而温柔起来。
宋如清期待的把手放在胸前,直到包装被拆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落在他的右手上,她转而看向他的目光,只见他把打火机拿起来放在月光下看了看,好像打量稀世珍宝似的:
“小清儿,眼光那么好啊。”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看到他非常喜欢的样子,宋如清的心噗通噗通的跳起来:“池哥,你喜欢吗?”
“喜欢。”他当着她的面把那个打火机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那修长手指划过的地方,像在给打火机烙上属于他的印记。
大概是觉得很顺手,他还掏出一支烟叼在了嘴上,划开盖子要点火,却发现打不开。
“是,是这样的,店主说没加油。”宋如清解释的时候把他的那只打火机拿了出来,“嗯,就是要你自己加油。”
嗯?送人火机不加油,隐喻是加油的意思?
他看着红着脸解释的小姑娘,无奈的挑了挑眉:“现在送东西也那么卷了?”
宋如清点着头,拿着他的打火机往他那边靠了一下,垫着脚,作势要给他点烟,奈何手伸过去,几下都没把火点起来。
她一靠过来,贺池就闻到了她身上那种清甜又好闻的淡香味,斜睨着那只还在努力点火的手指头,他笑了笑:
“怎么,给哥哥点烟紧张啊?”
两个人贴的很近,他说话的嗓音有点低沉,像是故意在逗她。宋如清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才不是,是风太大。”
她吃力的垫着脚,平日里看他压下这个开关就能点着,如果不是晚风作怪,她怎么可能被他嘲笑。
在即将被打火机搞崩心态的一瞬间,那人弯腰往她那边靠,用手覆盖着她拨弄打火机的那只手:“看好了,哥教你怎么用。”
他将自己的拇指盖在她的拇指上往上一推,暖黄色的火苗点燃了烟头。
因为这个动作,宋如清紧靠在他左胸膛的位置,随着烟雾从鼻尖飘过,她嗅到了一股荷尔蒙和淡烟草交织的味道,正如他们初见的那个夏天,躁动的风里夹杂着火焰燃尽的气息,她忽然从那个味道里嗅到了安全感和活着的气息。
随着那人摁在拇指上的手指离开,她的视线也顺着落到他的脸上,他把烟夹在修长的手指上,往她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下。
那手指像是染了火星子,瞬间让人心火燎原。他哑着嗓子说了句:“要往上推的,小傻子。”

第 30 章
第二天早上, 宋如清去学校就和郑晚玉提起了那个打火机的去向,她说:“我把那个打火机送给我喜欢的人了。”
自从上次去她那里度过一个周末,郑晚玉便再也没有和她提过贺池的事情, 有关于火机的事情, 是某天她在网络上翻看打火机的牌子被她看到, 逼问之下她才说想挑一个送给喜欢的人。
至于那个喜欢的人是谁,郑晚玉没有追问下去, 因为不用想也知道,宋如清只有贺池一个男性友人。
“所以他收到后, 有没有回应你什么?”
“我感觉他应该挺喜欢的, 至于回应, 好像和以前一样。”
郑晚玉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些许的不确定, 她翻出课本做笔记,装出不经意的说了句:“那就说明他不喜欢你,正常男人谁不知道送打火机的含义,喜欢你的早就表示了。”
宋如清倒是很赞同她的观点:“我也觉得, 他对我比较像照顾小辈。”
听到宋如清嘀咕着说出这番话, 郑晚玉停下写字的动作, 唇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抹浅笑:“我劝你,趁早放手不陷进去才是正确的做法。”
她心存侥幸的认为, 先把宋如清这位潜在的情敌击退, 就算贺池对她的第一印象不好, 以后也有很多机会可以挽救。
所谓女追男隔层纱, 只要她脸皮够厚会撒娇, 没有男生不吃这一套。
可是等了一会儿, 她却听到宋如清说了句:“但是我觉得, 他现在不喜欢我很正常, 因为现在的我,还没有完全变好。”
她深知自己身上有很多很多不被平常人喜欢的点,性格过于优柔寡断,逃避社交的同时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她展现在贺池面前的那种性格,是整个人都不自信不大方的怯懦和消极。
哪个正常人会喜欢她留给他那种第一印象就只想上吊的丧女呢。
这不是曾经那个她,也不是她希望一直保持下去的那个自己,她有很长的时间去治愈和改变自己。
这些缘由让宋如清更加坚定了起来,她向郑晚玉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所以他现在不喜欢没关系,我会慢慢变好,让他觉得我在盛开,我要让他觉得和我谈一场恋爱是非常值得的一件事情。”
和她认识一个多月以来,宋如清留给郑晚玉的印象几乎都和安静乖巧缄默这些词沾边,她甚至从没有瞧见她脸上露出此刻这种坚定着想要做某件事情的决心。
她的性格确实很普通,普通到毫无存在感,尤其在大家都知道她是因为抑郁症休学回来后,对她也有所保留。
就这样的人,竟然很认真的思考起了自己身上的优缺点,自我鼓励着想要变得更好。
这种会自我反省又自我进步的性格,让郑晚玉嫉妒的抓狂。她从嘴里发出一声不自知的嗤笑,继续打击:“其实不喜欢你的人,你变成仙女他都不会看你一眼,现在放弃至少没那么累。”
“没关系的。”她还是说没关系,“就算不是因为喜欢他,我本来也应该往积极健康的方向走。”
是贺池把她从过去的阴霾里拉了出来,所以无论是不是因为他,这些改变本就是必要的。
那段觉得活着没意思,躺在床上度日如年的日子,她也许会回头审视,但不会重蹈覆辙了。
郑晚玉瞧见劝不动她,写字的笔更加用力,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头也不抬的说了句:“那随便你吧,如果你当我是朋友,你就应该放弃他。”
“为什么?”
宋如清只问了一句开头,忽然响起了来的上课铃声就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那之后,郑晚玉好像就把这句话抛到了脑后,中午最后一节课在实验室上,宋如清被老师留了堂,郑晚玉便先她一步去了食堂。
留堂的是她的班主任,晓得她休学和走读的原因,班主任先问了她一些近况,然后才提及了自己的意思,问她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参加下学期的实习。
专科生只读三年,按正常流程,她今年就应该毕业,但因为休学的原因,她只在大一的时候跟着老师在一所合作医院短暂的实习过,明年大三,是要求所有学生都要去医院实习的。
“当然,你的情况学校都知道,状态不好可以申请延期毕业。”特殊情况的学生可以特殊对待,毕竟她已经休学了两年,延后申请毕业证也是可以的。
只是学历晋升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很重要,现在很多准备专升本的学生提交了申请,班主任希望她能早点做决定,学习的路一定要早点规划才能应对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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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清没有马上答应,依她现在的状态看,明年一定可以去医院实习,她要考虑的是专升本的问题,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学校,她不会选择护理专业。
但如果她选择其它的专业,大概率是要和郑晚玉分开的。
去食堂找郑晚玉的路上,宋如清考量了一路,想和自己的朋友商量看看再做打算。去了郑晚玉常去的一食堂,宋如清在两个人常坐的角落看到了正在和室友们说话的郑晚玉,今天她到的晚了些,郑晚玉把给她打的饭放到了角落,她的位置已经被她的三个室友占光了。
还未走近,她远远便听到郑晚玉的舍友提起了一个人的名字:“反正你和宋如清的关系也没有好到那种地步吧,你干脆去堵贺池呗,你就是缺少点宋如清身上的那种保护欲,但其实那个年纪的男人,应该偏向喜欢成熟的女人吧。”
郑晚玉哈哈的干笑了两声:“你拿我和宋如清作对比啊,我们两个不是一类人啦。”
宋如清停下了脚步,在听到她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那种程度的时候,郑晚玉没有反驳,她只是一笑而过,还顺便嘲笑了一番她们不是一类人。
她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把她当成朋友的是自己,她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同学。
她忽然明白了,郑晚玉来她家的那个周末,她为什么要趴在窗户口看贺池。她也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劝她放弃喜欢贺池。
她一直都知道她喜欢的是谁,只是一直没有戳穿,并企图说服她自动放弃。
郑晚玉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脑子里想的全是这段时间宋如清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唉,其实我本来只是想利用一下她而已,谁知道……”
“谁知道多了一个情敌?”
说这话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的宋如清,四个女生在背后议论闲话,被当事人撞见,几个人立刻默契的别开了目光。
郑晚玉更是吓得站起来,由于太突然,椅子在地板砖上划过一个刺耳的声音后,周围人的目光也随之而来。她的脸刷一下红了起来,看着眼睛有点红的宋如清,她抬手挠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知道怎么说出那句话,她急躁的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比起突然间发现自己被人利用的事实,她更难过自己先入为主的把对方当成了交心的好朋友,她强忍着要哭出来的心情,告诉她:“我喜欢的人你也可以喜欢,只要不是利用我,骗我,你把人追到那是你的本事。”
她哽咽了一下:“反正我们只是同学而已。”
赶在她说出绝情的话之前,她已经先亮出了自己的剑,以为这样就能避免听到那些不顾情面的难听话,她又说:“即便不是同学,是真的朋友,我也不会因为你的喜欢对他有退让。”
如果她接近她,是想要她看在姐妹情谊上退让,她不会退。
说完这句话,宋如清先一步离开了食堂,一路往学校图书馆走去。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已经撕破脸的郑晚玉,唯一的方法就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先让自己的心情稳定下来。
因为下午还有课,她还是得和她碰到,至少在郑晚玉面前,她必须要做到平静的去和她说话。
然而她失算了,下午的课郑晚玉没来。
她选择比她更先一步退出这令人难堪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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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午放学,宋如清一直没有见到她出现。
直到晚上去诊所挂水的时候,她在朋友圈里刷到一条动态,消失了一整个下午的郑晚玉和三个舍友在外面逛街喝奶茶,连发了好几张友谊万岁的合照。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故意炫耀她没有朋友也没有人约逛街。
偏这时,班级里的未来男护士点了个赞,还留了个刺眼的评论:【怎么不带宋如清一起玩,你们不是朋友吗?】
班里谁都知道他们走的很近,是朋友,只有她怀着要利用她的心思,一句同学关系就写完了她们认识那一天她主动找到她要联系方式的原因。
宋如清咬了咬牙,狠心把她的微信号拉黑了。
既然是同学,以后有事直接班级群说。
趁着周末放假两天,她还能用这两天来调整心态。等到周一回到学校,她们的关系就会变成普通的同学。
想到这些,她轻轻哼了一声,翻身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默默的数数字,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挥发掉心里那些控制不住去回想的事情。
她又不是没有朋友,只是曾经那些朋友都在她出事之后跑光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