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花野草-第10章
yuzukitty
1 年前


“带什么橙汁?”
秦二代眯了眯眼,一双脏手就要去搂对方的肩,却没搂到。
斐草看上去只是侧身和老板说话,没有刻意躲避的意思,但却让他手落了个空。
秦二代收了手,以为是个巧合,“小斐啊,有什么事跟哥说,南城没哥摆不平的事情,你那个同桌是不是霸凌你啊,哥帮你解决。”
哥啊,你看看你和棠华的斤两。
你要是凑到棠华面前,对方知道你是那个逼斐草喝酒的二代,说不定下一秒你就躺在地上了。
你爹知道你被人揍了,还要巴巴求着去棠家别墅赔礼道歉呢!
斐草淡淡开口:“谢谢秦哥,不过是我愿意的。”
“哎呀,和你秦哥客气什么呢?小斐啊,来,跟哥去包间,好好跟哥说说,哥跟你出气。”
他粘腻的目光黏在斐草身上,露/骨的简直就像是要舔过他全身的肌肤。
要不是顾及在外面,下一秒他就要扑上去。
扒皮老板看这情况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但他恨不得打包亲自洗干净把斐草送到对方床上,多一个讨好财神爷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斐草愿不愿意?谁管得他呢?
说不定在老板看来,他这样还是帮了对方,毕竟你一个穷小子,天上掉下来一步登天的富贵馅饼,有什么好矫情的?
于是老板也推搡着斐草:“哎,小斐啊,工作时间就要有工作的样子,还不快扶着秦少爷回包间去?”
斐草笑了,老板的手扑了空,没推到他身上,他看上去只是因为窘迫侧了侧什身子,老板却直接向前倒去,扑倒了站在一旁的秦二代。
秦二代后退踉跄了几步,站稳了骂道:“他妈的,你个老东西,你敢推爷?”
“哎,秦少爷,不是不是的,我是想推小斐的。”
他的目光惊慌地看向一旁的斐草:“小斐,你这个死人东西,站出来说句话啊。”
斐草低了低头,浑身抖了抖,看上去就像被吓到了一样。
“什么玩意儿,敢碰小爷,脏了爷的衣服,卖了你的店也赔不起。”
他尖酸刻薄喊着,越喊越气,身下的火没解决,心头的火倒是起了,高声招呼着站在包间门口的保镖:“给小爷砸了这里。”
“哎,秦少爷,高抬贵手啊,我这是个小本买卖。”
“小斐,小斐,你快去劝劝秦少爷啊。”
“哎,大哥,哥哥们,这里可不能砸,不能砸啊。”
“哎呦,我的店啊!”
即便是盛夏的夜晚还是有点凉气,斐草边走边穿外套,将那些吵闹狼狈跟在后面,甚至没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的步子很快,全程没有回头多看一眼,一双眼睛微垂,里面全是暗色的光,危险异常。
斐草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
是那个秦二代,还是扬言打断自己腿的陈斯年的人?
不重要了。
酒吧到回家的路,斐草走了千百遍,他如果愿意,能轻而易举甩掉身后的尾巴,这里灌木丛多,小巷也多,不是熟悉路形的人,很难追上他。
要是换作往常,斐草一定选择避开他们。
可是巧了,今晚正好有股无处宣泄的怒气,你们就撞枪口上了。
月色灯光下,半明半暗里,斐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他转身就跑。
身后的尾巴见状大骂一声“操”,然后拔腿就追,狠狠喊道:“别让这个小兔崽子跑了。”
可能是惊慌失措,这个“小兔崽子”反而没往大道上跑,越跑越偏,在身后人看来无异于自找死路。
他们追到一条小巷的死路,领头大汉活动了下手腕,心下一喜,骂骂咧咧:“兄弟们,给我打断他的腿,这小东西,真他妈能跑,累死爹了。”
可是抬头看时,空空的小巷,哪里有人?
这小王八蛋跳墙跑了?
低低“操”了一声,骂声四起,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这群人有七八个,面目狰狞,穿着背心露出雄壮的大块肌肉来,看来是练家子。
斐草隐在黑暗里,这条巷子没有街灯,是以他们不知道要追的“小兔崽子”就藏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拿着跑路时在街角顺来的钢管。
他笑了笑,轻轻从暗中走出。
片刻后,在这昏暗无人的巷道里,传来阵阵凄厉的喊叫。
斐草面无表情从这里走出,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是刚从一个人手里抢来的,他手里的棍子上还沾点血。
身后惨叫连连,都是轻伤,最多流点血,骨头都没断,比之前叫嚣着“打断斐草的腿”来说,很轻了已经。
斐草走的路都巧妙避开了摄像头,直至走到一片湖边,将手里的棍子扔了下去,注视着沾血的棍子沉入湖底。
他突然无力地坐在了地上,往后撸了把头发,心想,今晚干得都是些什么事啊!
他下手快准狠,第一时间打倒了一个有帽子的人立马给自己戴上,天色又黑,他动作又快,是以竟没一个人看清他的脸。
打架最能发泄心中的情绪,人类就是源于罪恶战争和杀戮这些负面的东西,文明也就是从这些肮脏沾血的东西里诞生出来的。
可是打完了,心里的那口气出了,斐草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向那些骂他的人一个个挥着拳头。
那时候外婆天天都要被叫去学校,然后骑着自行车带他回家。
他坐在后座,能看见外婆的满头白发,两个人一路无话。
回家,外婆会给他盛饭,看他吃完后便去洗碗,然后坐在灯光下给他讲作业,期间窗边一定会放着外婆去花市买的花。
斐老师给他的东西都是无比温柔的,仿佛只要处在这些温柔里,就能在漫长的日子里一点点感染斐草,让他也变得温柔起来。
外婆从来没骂过他,只是不断叮嘱他“要做个好人,做个有用的人。”
斐草不懂什么叫好人,也不知道什么是有用。
只知道那天和人打架后,晚上看见斐老师一个人坐在灯光下哭。
她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就连流泪也是默默无声的。
或者说,她可能害怕被隔壁的斐草发现,所以就捂住嘴一个人哭,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她的泪水流过已经苍老的面颊,沟沟壑壑,也流进斐草的心里。
那些温柔的花儿,那些一点一点隔着日子渗透的低语,终于还是打动了这个天生情感淡薄的小男孩。
那晚斐草爬上房顶,他只有九岁,什么都还是似懂非懂。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让斐老师难过,不想再见外婆流泪。
于是斐草再也没跟人动过手,别人骂他也好羞辱他也好,都没在这个孩子的心里泛起波澜。
或者说,一想到那晚斐老师的眼泪,这些波澜便不足轻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草和花真是两个无比温柔善良的孩子。
再次强调:斐草是动手了,但是很有分寸,最多流了点血,属于三五天就能养好的程度。比对方“打断腿”的后果来说轻很多了。


第15章 美救英雄
棠华是被佣人敲门叫醒的。
他只有第一天上学的时候起的格外早,现在又恢复了七点起床的习惯。
棠华吃完面包建议道:“妈,不然让我去住宿吧。”
棠母看他吃饭,只觉得多看儿子一眼心里都是欢喜愉悦的,闻言摇头道:“不行,不行的啊。一中这么多少爷小姐,有哪个是晚上不回家要住校啊?咱家离学校也不远的呀,实在不行啊,妈就给你在学校旁边买个房子,和你一起住。“
一中在市中心,周围的学区房虽在平常人家看来是炒出天价,在棠家面前却仅仅这样而已。
不过商业房典型特点是小,棠母出嫁前是大家小姐,嫁人后是豪门太太。
这辈子,应该还没去过那样的地方住。
棠华撇嘴:“行了吧,妈,要真是这样,我爸还不打死我啊?”
棠母捂嘴乐了:“他敢!谁敢动我们家小花儿一根头发?”
棠家别墅是有门禁的。
大门世族不允许子弟养成夜不归宿的恶习。
昨晚周荣出去嗨了个爽,等回过神时已经半夜两点多,回不去棠家便就近寻了个网吧睡了。
棠华一早才看见对方发过来的消息:
【社会你周爹:少爷,昨晚查监控被朋友缠住了,一起去酒吧一趟,今晚我就不回来了。】
中二的头像和网名。
小少爷没改备注,伸手滑过消息。
他有着轻微强迫症,具体表现在微信页面的消息看完就会清理划掉,不会显得拥挤堵塞。
而现在页面只有棠家人和斐草的消息。
棠家人是常年置顶的。
可斐草的消息,昨晚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清理掉。
棠华吃完换上鞋准备出门。
棠星临时受邀去北城参加画展,昨晚的航班,很急,但是收拾东西起来很轻,佣人们也是蹑手蹑脚的,没人敢吵到小少爷休息。
所以今天是棠镜送他。
说是送他,霸总棠哥自己车都不开,稳稳坐在后座撑了个小桌子在看文件,时不时还拿笔画上两画。
这是专门的商务车,司机是公司雇的,专门接送棠总上下班。
棠华撑了手:“哥,公司和学校又不顺路,让宋叔送我就行了。”
棠镜可以说是整个棠家最自律的人,雷打不动五点半起床,晨跑完就去看公司报表看行程,今天为了等弟弟,已经屈尊坐在车里好一段时间了。
霸总刚看完下属提交上来的一份策划,他对外人雷厉风行不苟言笑,此刻声音却有点带软:“小花儿,昨天去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棠华笑了,“昨晚家里都挨个问了,哥,我挺喜欢学校的。”
“喜欢就好。”棠镜收了笔,眉间厉色稍缓,“有什么事情,如果不好让爸妈知道,可以来找哥。”
“好。”棠华看着大哥神色中的疲惫,有点心疼,“哥,不然我给你按按头吧?”
棠镜笑了:“小花儿真是长大了,没白疼你。”
收了桌子,兄弟两个难得的坐在一起,享受着浮生半日闲。
细嫩柔软的手力道刚好的在棠镜的太阳穴处按着。
直到司机出声提醒,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棠总,小少爷,一中到了。”
棠镜缓缓睁开眼,坐直身子,眼里的温情一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个无所不能雷霆手腕的棠总,他在弟弟手上揉了揉:“去吧,小花儿,下午哥哥不一定来接你,有事就给哥打电话。”
棠华走进1班时,桌上已经放了一杯鲜橙汁。
而他同桌的位置空空荡荡,只余一本翻开的数学习题册,上面做的满满,却突然在一处戛然而止,看样子像是被突然叫走的。
棠华屈指在一边的桌子上敲了敲。
周荣趴着蒙头大睡,把校服脱下来盖住脸,听着声音不耐道:“谁啊?不想活了?敢吵你爹睡觉……”
他一手把外套掀开,就要教给对方一个校园的哲学——永远不要惹你周爹。
一张烦躁不耐烦的脸却在对上来人时瞬间怔住,嗓子里的脏话也都如数咽下。
棠华似笑非笑,眼里流光转转:“周爹?不想活了?”
周荣红了个大脸,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样子:“哈哈,哈哈,我不是不知道是少爷你吗?”
棠华开门见山问:“我同桌呢?你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吗?”
“啊?”周荣挠了挠头,“那个小白脸?谁没事干去看他啊?”
看着少爷冷下来的脸。
周荣便转身拍了拍陈子清:“哎,同桌,你知道斐……斐什么来着,他去哪儿了吗?”
陈子清被拍的面色发白,连连咳嗽:“刚才有两个人叫斐草出去了。”
棠华问:“是谁?去哪儿了?”
陈子清看了看周围,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周荣又拍了他一下:“快点,小少爷问你呢!”
这里面大有文章,看来是对方招惹不起的人物。
棠华尽量把声音放平,恩威并施:“不要怕,说白了是我问你,你不能不说,有我顶着呢。而且,你得罪不起别人,就能得罪的起我吗?”
陈子清又瑟瑟起来,这个角度看完全像一只饱受欺凌在寒风中发抖的雏鸟。
周荣沉了脸,面色吓人,猛地一拍桌子:“说!”
这两个人一个白脸,一个红脸,陈子清哪里招架得住,一口气全说了:“是……是4班的人。”
4班的人?
陈蕴娇?
棠华气笑了。
他还没去找对方。
这个穿越女就来送人头了?
真是晦气他妈给他开门——晦气到家了。
小少爷转身就往门外走。
他刚才的笑如昙花一现,原本清冽的眸子染上了情绪的火,一瞬间勾魂夺魄,周荣整个人都痴了,他赶紧追上:“哎,小少爷,等我啊。”
棠华直直向着二楼的一个角落走去,那是存放体育器械的仓库。
他记得是哪个情节了。
陈蕴娇原本的家世是不够格转学一中的,但她有一个疯狂的追求者:姜高翰,就是那个在三中用直升机给她送玫瑰,和别人打的头破血流的追求者。
她只是委婉提了一嘴,追求者就动用关系,和她双双转学。
不过两人成绩都不够格进1班,所以都分在了4班。
姜高翰原以为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终于可以抱得女神归,可女神却连手都不让他碰。
这少爷哪能忍这份鸟气?
于是强逼堵截,终于在对方欲语还休中,知道了“斐草”的名字。
原本陈蕴娇已经捡过斐草一次,所以在这姜少爷堵门找茬的时候,硬是一句话没解释,认了这个“女神追求者”的身份。
后面就是省略几十章:姜高翰找斐草麻烦,斐草忍,陈蕴娇两面为难,两面都刷好感度的循环往复。
傻逼两个字,我还想再说一次。
而他们第一次对峙,就是姜高翰八个人在体育器材室群殴斐草,并将对方反手锁起来,关了一天。
那晚陈蕴娇姗姗来迟,化了精致的妆,流着恰到好处的泪,来开门。
斐草面无表情进了器材室,他本来正在做最新的奥数题,却被两个不认识的人叫了出来。
他刚一进门,门就被“呼啦”地闭上了。
从门口走过来两个人,加上迎面而来的一共有八个。
为首的是一个张狂少爷,头发烫了卷,衬衫扣子错落扣着,校服外套系在腰间,就连西裤也挽起来,满是不羁放浪,只不过面色阴狠,咬牙切齿:“你就是斐草,缠着蕴娇的那个贱/逼?”
不知为什么,斐草突然想起了棠华。
同样是贵门公子,小少爷从不会这么无礼,就算气狠了动手也是赏心悦目,不会这么气急败坏,很有涵养。
于是他笑了,学着对方的语调:“是,我是斐草,不过不是缠着蕴娇的那个贱.逼。”
器材室很暗,有人给姜高翰点了根烟,他吐出个烟圈,闻言将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冷冷一笑:“那就是你了。之前一中没人给你个教训,现在小爷来教你做人的道理——永远不要招惹我们姓姜的,你会死的很惨。”
啧,没完没了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