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花野草-第9章
yuzukitty
1 年前


你没见他人家都上门找茬了,草还是选择避开吗?


第13章 朋友
一中是下午6点下课,最后一堂物理老师收起书转身就走,比学生还要准点,毫不拖泥带水,完全没有寻常高中的紧张。
棠华第一堂课下的时候便叮嘱了周荣去查一下中午来1班闹事的人。
此刻周荣还没回来,棠华便在教室拉着斐草一起等。
陈子清期期艾艾,往这边探头了好几次,腼腆又胆小,几次站起来又几次坐下。
棠华一个眼光凉凉扫过去:“什么事?说?”
陈子清差点吓哭:“棠……棠少爷,我们家有门禁……回去晚了要被骂,您两位能不能……”
他欲言又止。
棠华听的云里雾里,拽着斐草问:“他在说什么啊?”
斐草任小少爷拉着自己:“他今天值班锁门,我们不走他锁不了。”
哦,懂了。
想着是自己耽误了别人的时间,棠华想回头说声抱歉,但看见对方躲闪发白的面容,又消了这个心思,拉着斐草就走出去。
他问:“他怎么这么怕我?”
棠少爷自问是个五美少年,虽然对外人冷了点,但也没那么吓人。
斐草哄他:“他不是怕你,是结巴,对谁都这样。”
小少爷应该还没有意识到棠家对普通人来说是怎样的庞然大物,没意识到今天看他的眼神一半带着贪欲,一半带着羡慕,恶心的令人反胃。
不过没意识到也好。
棠华撑在外层栏杆上,看着落日余晖下的教学楼,认真开口:“斐草,今天我送你回家吧。”
斐草侧眼看他,日光洒在小少爷的脸上,肤色雪白映得闪闪发光,一时看花了眼:“为什么?”
棠华:“唔,顺路。”
小骗子。
棠家别墅在富人区,和贫民窟的筒子楼一南一北,怎么可能顺路。
斐草浅笑不戳破:“不了,今晚我还有兼职,8点的场子。”
棠华突然想到那个遭了大心的秦二代。
等等……
书里灌酒是周几来着?
那晚陈蕴娇是白天丢了一块妈妈留下的玉佩,然后大半夜想起来了,不睡觉穿成贞子一身白在树林里晃荡,捡到了斐草。
棠华真没脸去想这么羞耻的情节:
你没手机吗?你不会报警打医院电话?
你非要大半夜带一个男人回家?你问过人家愿意了吗?
不过,那天是周几?
啧,书里没写啊,就写着“那晚,她发现母亲的遗物丢了……”
难道他要盯着穿越女,看她什么时候丢东西?
算了吧,多糟心啊。
棠华想了想,问:“同桌,晚上八点的兼职是什么兼职啊?”
斐草缓缓答:“酒吧。”
棠华在想怎么阻止对方去酒吧,下意识张口:“酒吧啊,我还没去过呢……”
还去酒吧?
少爷,你成年了吗?
斐草似笑非笑:“想去?怎么去?翻墙还是钻狗洞?”
想到那天宁死不做这个的选择题,棠华微笑:“你怎么进去的我就怎么进去。”
斐草伸出手指,不知怎么想在这个少爷脸上点一下,但还是忍住,屈起两节指骨在栏杆上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同桌,别闹,棠家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的。”
他棠华今天敢偷溜去酒吧,家里就要三堂会审,棠家别墅就要颤上三颤。
棠华侧着脸垂眸,眼神焦点在楼下的喷泉里,余光照的他瞳孔透明,是浅褐色的,他正无意识咬着极嫩的唇瓣,看的斐草很想去抚平那娇艳的唇。
斐草心里突然有一点烦躁,表现出来的反而是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这么想去?”
其实一点儿也不想。
但我不是没想好理由让你别去吗?
我总不能直接告诉你说,那里有个馋你身子的富二代吧。
棠华想如果有人这么对自己说,他肯定把对方当成一个神经病。
小少爷叹了口气,正好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是周荣那个中二校霸:
【小少爷,我这边有点事,一会自己打车回棠家,你不用等我了。】
棠华熄灭了手机屏,简单两句说明了情况,然后和斐草一起并肩下楼。
一起穿过绿化园。
“斐草,马上升高三了,那些……那些地方,能不去还是不去了吧。”
小少爷憋了半天也只能想出来这句话。
“到时候再说。”
这样的回答中规中矩,其实算是半个婉拒。
在情理之中,棠华知道对方缺钱,第一名又是易如反掌,所以肯定不会放弃这个兼职。
校门口豪车辆辆,棠星的红色小跑不算是太张扬,对应起棠家的身份反而显得有些低调,她带着墨镜,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宝贝弟弟,身边还有一个过分青春的少年。
棠星打开敞篷,站了起来招招手:“这里。”
她没在大庭广众下喊“小花儿”,怕这个弟弟全程冷着脸不搭理她。
棠华也招了招手,喊了声“姐”,然后侧头对着斐草道:“那我先走了,同桌,你……你真的不用我梢你一段吗?”
斐草笑了笑,语气里竟有点难言的温柔:“再见吧,同桌,明天给你带橙汁。”
直到车开走,棠华透过车窗向后看,还能远远看见斐草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神色不明,好像是在目送自己远去。
棠星见他这样,乐了:“小花儿,这要是个女的,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至于这么恋恋不舍吗?”
棠华无力吐槽:“什么女朋友!那是我同桌。”
棠星打趣他:“哟,小花儿,平日那些公子少爷们扎堆往你身边凑,也没见你给个好脸儿,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棠华道:“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棠华:“平常那些人,不是谈表就是谈车,再低俗一点的,谈女人谈爹,我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那小花儿,你这个同桌……?”
“他不一样。”
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是斐草,就是不一样。
就好像有些人,你见了千万遍,心里半分涟漪也无,而有些人,你只要见一面,你就想和他做朋友。
如果做不成朋友,就会生出无限遗憾懊恼来。
棠星这时面色才带着点认真,语重心长:“小花儿,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看上去什么都有,其实朋友和感情才是最奢侈的。你现在还小,等大了你就知道会有无数人来接近你,他们其实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无害,姐姐希望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这个斐草,要不要姐姐帮你查一下……”
“姐!”
棠华高声打断她,“不要,千万不要。”
要是家里人知道了斐草的身份,那么依照大哥的行事作风,肯定会断绝自己和斐草的一切往来。
一定会干脆利落给斐草一张支票让他离开南城。
棠华心里很难过。
他不希望世人都这么带着有色眼光对看待斐草,尤其是自己的家人这样。
小少爷软了脸,撒娇道:“姐啊,我是和别人去交朋友的,又不是去跟人家结仇的。”
“你这样去查人家,万一他什么都没有,这反而显得我心虚,没办法再跟他好好说一句话了。”
“姐,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人做朋友,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孤零零的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吧。”
他这样说话,平常清冷的声音也带着软趴趴的,像是春雪消融,结冰的小河化开一样,让你直想答应他的一切。
棠星笑了:“好好好,听我们小花儿的。”
总归身后是有棠家护着的,而且一个高中生,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这茬揭过,棠星又一一问询起今天学校里怎么样。
棠华便说起自己风格各异的老师来:“我们班主任之前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长得文文弱弱,上起课来倒像打仗,全班学生一动都不敢动。”
棠星乐的合不拢嘴,满眼笑:“小花儿这么喜欢学校啊,你这个班主任叫什么?改天请回家来吃吃饭,说不定还是外公哪个学生的学生呢。”
“许端鸿,许老师。”
许端鸿?那一瞬间,棠华只觉得自己的姐姐差点就哭出声来。
棠星竭力控制,但还是余了几分颤音:“可是‘云端孤鸿’的端鸿这两个字?”
棠华点了点头:“是,姐,你认识我们许老师?”
“不认识,不认识。”棠星摇头,像是躲避一段难以言表的过去。
她是棠家的小姐,南城名媛顶端的名媛,行事大方,外人面前是个永远高抬胸脯的女王,王冠就在头上熠熠生辉,好像没有什么事情难得到她。
这还是棠华第一次见自己的姐姐差点失态。
小少爷懂事的没有追问,只是心里暗暗记下来:
他们的班主任许老师,和姐姐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说起来,今天第一次见到许老师的时候,对方对自己也是格外不同的,带着几分小心和温柔。
棠华原以为许老师是外公的学生,有授业之恩才这样。
可现在看来,难道是因为……他是棠星的弟弟才这样的吗?
棠华隐隐记得,他八岁那年发生了事情,被送到舅舅家暂暂避,可是回来后,家里的整个气氛都不对了起来。
那年是棠家的多事之秋,过完18岁成年礼的棠镜便很少回家,棠星也是哭着被送到国外,棠华回来时,家里便只有他一个人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没人告诉小少爷,或者没人敢说。
棠母只是告诉他:“你姐姐想去学画画,所以便去法国了。”
那时小少爷只觉得姐姐太不仗义,就算去上学等不了自己回来,给自己留个信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有副CP,暂定两对~
看文的小可爱们可以猜一下是哪两队哦~
一直觉得如果一本书只写两个人的爱情,别人都为他们铺路,便很难撑起来。


第14章 温柔
棠华洗了澡趴在沙发上等头发干,夏天天气热的时候,他便格外不喜欢电吹风这类东西。
坐着也是坐着,小少爷便玩起了手机。
别的贵门少爷在他这个年龄不是在赛车场上激扬青春,炫富泡妞,就是沉迷网游,在游戏世界里高居榜首,用金闪闪的限量装备大杀四方。
棠华对这些向来都是兴致缺缺,甚至连手机都很少用。
他的微信只有少数人知道,里面加的人堪堪两位数:
不是亲戚就是老师,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斐草。
是放学的时候,两个人趴在教学楼栏杆上,斐草扫的二维码加的他。
斐草的头像和他这个人一样,简单干净,是张黑白手绘,网名是个简单的“野草”,比中二的周荣显得还要酷。
小少爷低头想了想,还是没改备注,他觉得“野草”这两个字,真的很配斐草。
他主动发起消息来:
【棠华:同桌,你吃饭了吗?】
他记得书里说斐草早年生活艰难,后面创业又苦,是留下了胃病的毛病,甚至在医院做了胃切除手术。
一个底端没有依靠的少年,为了打个翻身仗,风风光光地过生活,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付出多少代价。
陈蕴娇只看他金碧辉宏,灿烂无比,想跟着他吃香喝辣做个阔太,可从来没想过,对方经历过多少彻夜不眠,又流下了多少汗水。
她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愿意知道。
如果知道,如果是真心喜欢,她哪里舍得横加给对方诸多苦难?
说来也真糟心,南城这么多不学无术有钱的二代,陈蕴娇干嘛选了斐草折腾。
斐草此刻换了侍者的衣服,正在卫生间里用凉水冲脸:那个秦二代,真的快惹到他了,让他心里已经起了点烦躁,生出不耐来。
但随即他照了照镜子,用一旁手巾擦了下脸。
镜中狠厉阴骘的少年转眼便换了张脸:佯装得体却有点少年的稚嫩,干净利落却有点偷穿大人的不适。
外面传来声音:“哎,斐草,你好了没有啊,秦少爷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斐草对着镜子,勾出了个笑容,用练习了无数遍的语调应着:“马上就来了。”
仿佛他只是个为钱打工,现在又为了富少纠缠而苦恼的普通学生一样。
裤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斐草拿出来,屏幕上的消息映入眼帘:
【小娇花:同桌,你吃饭了吗?】
他很快回复:
【野草:吃了,多谢同桌关心。你早点休息。】
对面秒回:
【小娇花:好的,你也是啊,记得早点从酒吧回去,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小娇花”是他给棠华的备注,对方无论长相性格,都很像精心养在花园里最娇艳的一朵花。
像斐草那年进去孤儿院的时候,只能遥遥去看,一碰就要被孤儿院阿姨打手的那朵花。
其实那里的花每个小朋友都可以碰,但只有他碰了才会被骂。
【野草:遵命,我的同桌~】
可是现在他好像有了一朵只能他碰,别人碰就会被刺扎的痛哭流涕的花儿。
斐草拿起酒托向着门外走去,镜中照了他一闪而过的侧颜:
那位侍者好像露出了一个符合他年龄的真心笑容,只不过过于短暂,带着昙花一现的温柔。
终于到了十二点,斐草在这间酒吧原先是上八点到凌晨四点的班,但是后面以三个月销售量第一的成绩杀出重围,老板对他满是心许,问他想要什么奖励。
斐草抬了抬眼,脸上满是高中生的困倦无奈,于是周围三言两语,众人这时才想起来这还是个读高中的孩子。
于是老板大手一挥,“周扒皮”的一点良心还没被狗吃完,准许斐草上到十二点可以准时下班,只不过底薪减半。
那些为他说话的未必就是存着好心,几个营销员也是想着缩减你上班的时间,到时候看你还怎么拿第一?
只不过还没两天,就来了个送钱的大神,还点名只要斐草去送酒。
这……想着对方上一半的班,到手的工资比他们两个月还要多,营销员就气得眼红。
但这气不能对着秦少爷发,更不能在老板面前抱怨,于是斐草在酒吧的待遇竟和学校一样:全是冷漠忽视。
斐草本人则表示:谢谢,难得清静。
十二点一到,斐草便脱了侍者衣服,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衬得他光华稚气,挺拔灿烂。
在厅房叫服务员没人应的秦二代冒着火踹门出来,一下子隔着走廊看到了这样的斐草,感觉全身的火都在往身下涌去,一双眼睛恨不得长在对方身上。
斐草要走,客人要他留,这动静不小。
扒皮老板满脸为难:“小斐啊,顾客就是上帝,这也是没办法,不然你就再待两个小时,工资我给你翻倍行吗?”
他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全然没有商量的意思。
斐草抬眼,觉得真没意思,目光漆黑深沉,像一道望不透的深渊,让人喘不过气来,但一瞬间又转换成了那个无措成熟的高中生,带着为难:“老板,真没办法,我还要上课,明天还要给我同桌带橙汁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