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妇的七零奋斗录-第14章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她一脸的愁苦,“师傅,我家里就这么一床被子,今儿要是弹不好,我晚上没得盖啊。”
棉花师傅看她焦灼不似作伪,又见她生得单薄瘦弱,只怕是受不了冻的,万一冻出了病咋办,一时心头生出怜惜。
“这…那我帮你加个急,不过这事不能保证哈…”
“太感谢师傅您了,实在是麻烦您了…”
林若云双手握住师傅的手,连连道谢。
走出棉花店,她又去扯了布,六尺深蓝色的确良,厚实又紧致,给陈爱学做一身中山装十分合适,再给自己扯了四尺红白格子的确良,这已经是时下最鲜亮的颜色了。
布店对面就是卖炒货的,她称了两斤瓜子、两斤散装糖果,再去隔壁买了一袋面粉,一斤香蕉和苹果。
瓜子和糖果是自家过年吃的,面粉用来做包子馒头的,买香蕉和苹果是因为等下要去煤厂,那大姐家得去坐坐吧,她家两个孩子也放假了,怎么都不能空着手上门。
在去煤厂之前,她又绕回棉花店,瞅了一眼弹棉花的车间,也不知道有没有轮到自己。
那棉花师傅正好出来喝水,见到她,取下口罩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给你排上了,估计天黑前能排到你。”
天黑前排到啊?但今天那可不一定能取到了。
那她今儿为了等这新棉花被估计是赶不上汽车的,八成得走路回去。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借一下大姐家的自行车。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辛苦您了。这个您尝尝,解个渴。”
林若云从灰布袋子里掏出一个红红的大苹果塞给棉花师傅。
对方自是不敢收,“别这样,用不着。”
这苹果看着红润润圆溜溜的,可不比肥肉便宜,他哪敢要。
林若云笑笑,把苹果塞他围裙的口袋里,转头跑了。
棉花师傅看着苹果,摇摇头,决定中午不休息了,赶上一赶,不叫这姑娘今儿取不到新棉被。
**
为了避免污染,煤厂建在县城郊,从城区坐车过去得要二十来分钟,林若云到的时候也正好赶在饭点前。
门卫大叔见过她一回,语气没上次冷淡了,很快就帮她叫来了陈抗美。
“若云咋今天进城了?”
“我来城里弹棉花。”
林若云没说棉花票是娘家大姐送的,都是大姐,说出来就像是在炫耀比试,反倒容易叫人误会、徒惹不快。
“大姐也知道我是鲁省的,老家靠海,这回她们给我寄了一些海产干货,我想着爹娘还有哥哥姐姐们都在内陆,不常见这东西,就分一些给你们。”
陈抗美满脸都是笑意,但嘴边还是得先拒一回:“这怎么好意思呢?你如今想吃也不容易,得千里迢迢的寄过来。”
“大姐只管拿着便是,这东西我打小就吃,早就腻了。”
姑嫂俩又推让了一番,才将这礼物送出去。
到了陈抗美家,她两个孩子也在,丁莉8岁、丁伟4岁,两人都在看电视。
见到林若云,倒是非常有礼貌的起身问候,“三舅妈好。”
“莉莉、小伟好,吃水果吧。”
林若云把苹果香蕉放到茶几上。
看见水果,两个孩子脸上的欢喜更甚,语气也越发亲近,“三舅妈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啊!”
陈抗美瞪了一眼儿女,对林若云道:“来就来嘛,何必买这些,没得让你又破费。”
“没花几个钱,都是一家人,大姐何必这样见外。”
陈抗美可喜欢听“都是一家人”这样的话,叫她留下吃饭,自个去食堂打饭顺便通知陈爱学。
林若云坐在客厅,一边择菜,一边听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给她讲剧情。
许是从小就多看多听,这俩孩子跟家里的柱子、春燕、栓子同龄,但是说话更加清晰有条理,普通话也说得更标准。
这电视真是个好东西。
先前陈爱学说想要孩子来城里上学,如今林若云也是越发赞同了。
没过多久,陈抗美就领着陈爱学和丁解放回来了,一人手上拎着两个饭盒,里头是满满当当的米饭,还有一盒红烧肉、一盒土豆块,陈抗美回家又炒了一个韭菜鸡蛋做添头。
中午是吃得宾客尽欢。
午休一个小时,时间不长,两个人就在楼下花圃边坐着说话。
陈爱学在厂子里天天都是挖煤,除了腰酸背痛没啥新鲜事,他又不想诉苦让媳妇儿担心,于是大半时间都是在听媳妇儿说。
林若云简单的提了一下娘家的事和她受张秀芝离婚、徐老点拨,冲动之下给报社投了稿子。
拍照片这事陈爱学是感兴趣的,不过他现在这副鬼样子是不敢去拍的,胡子拉碴、头发又长又乱,看上去像极了流浪汉,哪敢拍下来寄给岳母她们?所以这事得缓缓,起码得让他打理好才行。
至于后一件事,他听出媳妇儿话里的担忧,便鼓励道:“肯定能过稿的。徐老可是大学教授,他都说好,还亲自给你把关检查,怎么可能不过呢?”
“你对我倒是有信心。”
“那必须的!”陈爱学决定帮她转移注意力,“媳妇你要是过稿挣了钱,是不是得买点什么庆贺一下啊?”
林若云点点头,“买啥呢?”
夫妻俩开始琢磨着怎么花钱。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晃就到了上班时间,两人不得不分别。
分开时,陈爱学嘱咐她:“媳妇儿,我大后天上午就放假了,你记得来城里接我。”
林若云说他矫情,不过也笑着答应了。
离开煤厂之前,林若云还是去找陈抗美借自行车了,天黑倒是不怕,晚上有月亮、路也熟悉。
陈抗美对这个弟媳印象本就不错,自家暂时也不用车,就借给她了了。
***
林若云骑着车到棉花店时,师傅正在弹棉花,屋子里到处都是飘起来的棉絮,一不小心就会吸入嘴巴里,难怪要戴口罩呢。
她就在门口耐心的等着,以为还要等上好一阵,没想到这一床弹好,师傅用线捆上,就抱起它走过来。
“师傅,这是我的?”
师傅点点头,“你的小、费不了多少时间,就先弹了。”
“那多谢师傅您了。”
林若云喜出望外,准备再掏几颗糖果答谢,对方立马套上口罩,婉拒:“我还要弹别的棉花,不留你了。”
好吧,林若云默默收回手,转身把棉被老老实实的捆在后座上,骑着回去。
回去时还是要经过车站,这回她又看见了往常那卖吃食的大婶,这一回对方卖的两样东西,烤红薯和冰糖葫芦。
红薯也就罢了,她自个几乎天天吃,有些腻味,倒是那红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芦叫她有些馋。
她骑过去,问大婶怎么卖。
“一毛钱一串,妹子你要几串啊?”
林若云算了算,她自个一串,家里侄子侄女一串,不对,不能这么算,干脆大哥二哥爹娘一家一串得了。
“给我四串吧。”
“再加一串。”
她想起了张家的几个姑娘,大丫虽然不爱说笑,但人挺感恩的,前两天又给她送了一筐干柴,说是答谢她的。再加上上回她家因为一颗糖闹出来的纠纷,林若云心里也多了几分怜惜,索性再加一串,叫给她们娘几个尝尝。
“好嘞。”
五串就是五毛钱,不算少了,大婶笑眯眯的一手交货一手拿钱。
林若云把东西放在车篮里,骑了几步,想起心中盘旋的疑惑,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对方。
然后她把车支在旁边,坐下来拿起一串糖葫芦,慢慢吃着,准备等那大婶闲下时,上去搭话。
第26章
林若云来了三回县城, 回回都撞见这大婶卖东西,卖馅饼、卖红薯、卖糖葫芦, 就算躲得快跑得快, 但一回两回能跑,总不能十回九回还跑得掉吧。
她仔细琢磨,这事要不说明如今的政策松动了, 可以做点小摊小贩的生意,这叫林若云十分心动。如果政策没变,那只能说明这位大婶是个厉害人儿, 这样的人消息灵通, 好打听事儿。
等车站大部分车开走, 站内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大婶才闲下来。
林若云走过去, 瞅了一眼那挎篮,笑道:“我刚吃完一串糖葫芦, 酸酸甜甜的好吃极了, 难怪婶子这生意做得这般红火。”
那大婶原本还有戒心的,一听林若云夸自己, 戒心稍减,“那可不,我这山楂可是挑的上好的, 个大又新鲜,那糖霜也是顶顶好的白糖熬出来的,真材实料,童叟无欺。”
林若云竖起大拇指, “婶子做的是实在生意。”
大婶笑了笑, 问她:“妹子你有啥事直说吧。”
林若云不好意思的笑笑, “大姐,我就是觉得你这糖葫芦做得好,想要从你这再多买些,拿回我们村子卖。我买多了,你能不能给我算便宜一点。”
“你要多少?”
“五十串。”
林若云是这样想的,如今临近年关,队上各家分了钱,给孩子们买上一两串糖葫芦,甜甜嘴应该是没问题的。
“大姐,你可能觉得这不多,不过我们农村人穷,舍不得买这些,一家买上一两串都难呢。我也是头一回干这事,不敢拿太多,怕砸在手上。”
她打算先在自家的清水村子卖,然后再去周边村子售卖,反正她这两天有自行车跑起来也方便。
那大婶站住,定定的打量林若云。
她一时也拿不准林若云是真的想拿货,还是有人来钓她。如今的政策虽说松动了些,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做。
她能干这么久,一来是自个跑得快,从未叫红袖章当场抓住,二来是如今革委会那边风雨飘摇,他们都自顾不暇了,哪有闲工夫来蹲她。
但她还是舍不得这桩生意,“你要是真想做,那明儿早上九点,你来这拿货。今儿都卖完了。”
“好嘞。那婶子你怎么称呼?”
“叫我花大姐就是,妹子你呢?”
林若云从善如流,改了称呼:“大姐叫我小林就成。”
两人都没交换自己的真名和住址,万一对方要是被人抓住,扛不住审问,那自己不也搭进去了吗?所以适当的保留还是有必要的。
***
到家时已经天黑,见林若云还没回来,家里也担心着,都在堂屋等人。
吴氏看到她,立马奔过来:“老三家的你可回来了,咋这么晚?”
林若云指了指棉被,“今儿弹棉花的人多,就多等了一会儿,幸好有大姐借车,不然今晚怕是走不到家了。”
吴氏摸了摸松软的新被,不住点头:“这个弹得好弹得好。那车该借就借,都是自家人,别不好意思。”
陈老爹吐出一口烟,“以后要实在不方便,你就在抗美家住下,别回来了,晚上路不好走,也不安全。”
有些二流子、酒疯子喜欢半夜在大路发疯。
林若云没想到陈老爹这一个莽汉子心思还怪细腻的,“好勒,爹。”
她把糖葫芦递给两个嫂子和吴氏,“这个是我在车站边买的,看着怪好吃的,本来是打算给几个小家伙买的,后来想着咱全家都没怎么尝过,干脆就多买了两串,都尝尝。”
“你这孩子,怎么瞎花钱。”吴氏笑着数落,半是推拒半是瞅着那红串串,言不由衷的说:“我都这么大把年纪,牙都掉光了,啃不动,不吃这家伙。”
林若云驳道:“娘不老呢,走出去说是我们的大姐也差不多。”
这话乐得吴氏笑成了一朵菊花,“你这死孩子,说什么浑话呢。”
二嫂也夸:“就是,娘年轻着呢。”
“对对,弟妹们说得对,娘这身段好得很,跟年轻姑娘一样。”
许是吃了这糖葫芦,大嫂的嘴都变甜了,说的话很是中听。
在婆媳几个互相恭维的时候,陈老爹已经接过那糖葫芦,囫囵一下咬了两个。
砸吧砸吧嘴,好像是挺好吃的,他把剩下的甩吴氏手上,“我尝着还不错,不扯牙。吃吧,老婆子。”
吴氏被儿媳们捧得飘飘然,真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几岁,结果自个男人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老婆子”,气得半死,抓起那剩下的半串糖葫芦,追着就要去打陈老爹。
“你个死老头子,浑说些什么呢,老娘年轻着呢,你个死老头子……”
兄弟妯娌几个,互相看了看,偷笑着回了房。
这一晚,林若云盖着新弹好的棉被,美美的睡了一觉。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她把自己跟花大姐约定的事说了,将屋里的人吓了一大跳。
最先劝林若云的是李氏,“他三婶啊,你这可是搞投机倒把呀,抓到了要去坐牢的。”
刘氏一向比李氏胆大,但这回也有些小心谨慎,“弟妹你这想法是好的,可如今却是不能干啊。反正老三是工人,马上就要转正了,你也不缺那几个钱,没得辛苦自己。”
林若云可不单是为了那几个钱,她就是想给自己找个事儿做。
前几个月,一边忙着下地干活、一边看书,虽然辛苦忙碌,但每天都是有盼头有收获的,这份收获是来源于她自个的努力和辛勤付出,而不是指望别人。她心是踏实的。
如今地里闲着,那几本书也都看过了,暂时再瞧不出什么新内容,一闲下来她就心慌。
但这话可不能说,说了他们肯定觉得是自己犯贱,上赶着找活受累。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虽说爱学有工资,但那活儿太苦了,这几个月回来是一回比一回瘦,听说干太久了还会得肺病。我觉得这活儿不能干长久,我得自己找个生计。”
听到儿子受苦,吴氏就心酸,“老三是瞧着比从前瘦了许多。那你这活计可靠不?”
林若云点点头,“我拿货的那家一直都在卖,也没出事。我就在周边村子转转,这边没红袖章,估计没啥问题。”
“况且我把东西放篮子里,盖上布,不来翻的话,谁知道?卖了我就骑着车走,也没人追得上。”
“我只卖这几天,等车子还了大姐,就不卖了。”
到时队员们手里的闲钱也没多少,转上两三天足够了。
见她想得这般周全,陈家人不再劝,只叮嘱她小心些。
***
车站里挂着钟,好方便人记发车时间。
林若云到了约定的地方,瞄了一眼钟,才八点四十。
其实花大姐比她还要先来,不过在暗处藏着观察她,生怕自己遭了骗。
到了八点五十,花大姐整整衣裳头发,从巷子里走出来。
“不好意思,我来得迟了,小林妹子。”
林若云笑笑:“哪里哪里,还没到九点呢。”
花大姐把篮子递给她,“你验一下货。”
林若云先点了点数量,再查看色泽,又随意的抽了两串尝味。万一这里面有前几日没卖出去的陈货,混在这里面呢?
第一次打交道,没建立信任关系,谨慎点是必要的。
花大姐也不恼,其实对方如此细致才像做生意的,要是不管不问的收下,那她才害怕呢。
两人又是一番杀价,最后以一串八分钱的价格成交。当然拿货越多,这价格越便宜,当林若云卖到一天一百串时,这价格就又要跌上一分钱。
林若云付了七成货款,压下的三成是担心这货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