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是个兔子精-第3章
高兴大船
1 年前

  送来的点心十分简单,就是一些油炸的面果子,白子慕也没吃过,随便尝了两块。

  等到送东西的下人走了,裴绍才开口。

  “我也想喝点水。”

  他一路到这边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口中干渴,他看着另一个茶杯,想要喝一点,然而白子慕却摇摇头。

  “这个你不能喝。”白子慕说,随后又喝了一口茶。

  “有毒?”裴绍猜道。

  白子慕点点头,将手覆在给裴绍的那个茶杯上,过了片刻,他才将裴绍放在桌上。

  “喝吧。”白子慕说道。

  裴绍还有些犹豫,但见白子慕笑着看他,便舔了舔茶杯中的水。

  二人便在此歇脚等候,白子慕打量着周遭摆设,裴绍喝过水,便趴在桌上。他心中想了很多,逐渐将事情理顺。

  之所以他和白子慕被请过来,应该是路引有问题。他在来的路上看了那路引,顿时哭笑不得。他让白子慕改了上面的名字,然而其他描述却无更改。

  路引上有持有者的相貌特征,从何处来到何处去。白子慕抄的那份路引的持有者是个高个的男人,相貌平平,脸上还有一颗痣。

  拿着这样的路引,他们不被抓才是怪事。

  但是,如果只是路引的问题,他们应当不会被带到这里,这边是裴绍的三叔秦王进入京城后征用的一处院子,京城如今还是在秦王的控制下,等会儿要来见他们的怕也是他三叔或者身边的人。

  既然他三叔单独请他过来,说明他对白子慕的身份应该有些了解。这样想来,恐怕黑甲兵已经将其遭遇传到了京城,经历了那等异象,他们也多半猜到了白子慕的身份。

  可是,他四叔晋王来可不单单只是想要对付他这个小皇帝,摄政王同样也是他的对手,而且是明面上的对手,黑甲兵的消息他三叔怎么会知道?

  裴绍心中有些猜测,但又排斥这种想法,他下意识地不想要将自己的处境设置得如此凶险,假如三叔和四叔联合起来,那哪里还有他这个皇帝的立足之地?

  裴绍越想便越觉得心凉,直到他抬头看到白子慕一脸淡定,心中的慌乱便被冲散,至少,白子慕看起来是站在他这边的。

  两人在此等候,许久也不见有人来,等外面太阳高高挂起,才有人送来午饭。

  这次裴绍长了个心眼,让白子慕先看看饭菜是否有毒,白子慕点点头。

  “吃吧。”白子慕看了一眼,就拿起筷子,用得还算娴熟。今日给他们准备的午饭也十分简单,一条红烧鲤鱼,一盘鸡肉,一道白灼时蔬,外加一碗杂菌汤,主食是米饭,倒是管够。

  虽然菜简单了一些,味道却很是不错,白子慕吃了几口,看到旁边还是紫貂样子的裴绍,他轻轻摸摸紫貂的脖颈,紫貂便瞬间变成了裴绍。

  裴绍这两天以野果为生,这会儿也不嫌弃今日的饭菜简单,虽然动作还十分优雅,速度却极快,两人风卷残云一般将一桌的饭菜都吃得干净。

  饭后,有人送来茶水和水果,这次没有毒。送饭的人见到原来的紫貂不在了,反而出现一个大男人,也只是现出了然的神情,分毫不慌张。

  裴绍恢复人形,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百无聊赖,便给白子慕介绍起屋内这些摆设都是什么,有何出处。比如墙上挂的那幅画是前朝才子林丰的真迹,而桌上的花瓶则是官窑烧制,上好的白瓷,色泽均匀,通体洁白,他的东宫里曾经有些白瓷器具,比这还好一些。

  白子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绍,听着他给自己介绍这些东西。裴绍回头看到白子慕的表情,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时候也不早了,还没人来。”裴绍说道,说实话他有点不耐烦。他心中也猜到,既然叔父不来见他,怕是觉得他无关紧要。想到这里,裴绍便低垂下眼睛,右手握成拳放在桌上。

  相比处心积虑地对付他,蔑视是裴绍更加无法接受的。父亲死前,他做了十年太子,风光霁月,处处被恭维,夸赞,就连朝中最为严厉苛刻的老臣也觉得裴绍是个优秀的继任者。

  裴绍性情沉稳,至少在外人眼中是这样的,平时也不多言,在听人夸奖的时候也从来不会表现出得意。但他毕竟也才十几岁,内心中的骄傲也是满满的,别人的夸奖他也听到了耳中,因而现在发现叔父竟然丝毫不将他放在心上,自然心中不爽。

  “这边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出去走走,皇宫比这边好玩儿么?”白子慕看着外面的天色,太阳照耀着,暖融融的,是个大晴天。

  “比这边好的多,不过有些危险。”裴绍心中一动,他本意是不想要对白子慕提出太多要求,不过此时既然白子慕说了,他自然可以让对方带着自己出去。

  “那我们就去吧。”白子慕说道。

  “好。”裴绍笑道,报复的快感将他心中本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原本他还想要留下一张字条,好告诉人家他走了,但是转念一想,叔父这般晾着他,那他不如也晾着对方。

  他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优势就是白子慕,可是出于雄性微妙的自尊心,还不想对白子慕提出太多的要求。

  对方能够救他一命,带他重新回到京城,可现在的自己,还不能给白子慕什么东西。就算是夺回皇位,他又能给白子慕什么呢?人间的荣华富贵对方未必在意,权力他应该也不在乎,他能给的太少,白子慕能做的太多,因而裴绍没有主动提起让白子慕带他回皇宫。

  白子慕哪知道裴绍心中的弯弯绕绕,他只是想起来在山上给裴绍盖的房子要比这边好看的多,脑中获取的知识告诉他,这世上最漂亮的建筑除了仙境那就是皇宫了,所以无聊了就想去看看。

  “那我们走吧。”白子慕对着裴绍伸出手,裴绍看着他的手,顿了顿,才牵起他的手,和白子慕一同走出去。虽然这边看起来空旷无人,但外面每个门前都守着四名以上的官兵,墙外还有人来回巡逻,这些官兵都穿着黑色的甲胄,身材高大健壮,在白子慕和裴绍两个少年人面前,就仿佛是座座大山。

  白子慕和裴绍手牵手走到门口,本来空无一物的大门前便交叉起一对长矛,将二人挡在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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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白子慕:毒药穿肠过,心里……啥也没留。

 

 

第5章 重返皇宫

  出于对门内二人的轻蔑,因为这些护卫并未见过白子慕出手,所以并没有出来阻拦他们,只是要长矛挡住他们的去路。

  裴绍看着面前的情况,又转头看看白子慕,就见白子慕伸出手,直接将两根长矛拨开了。

  白子慕脸不红气不喘,好像也没用力气,便开出了一条路来。而且外面的官兵都诡异地停下了动作,因为穿着的衣服太厚,甚至看不出是否在呼吸。

  “走吧。”白子慕说道,还打量了官兵们几眼,他重新拉住裴绍的手,两人便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走了出去,一路来到皇宫前。然而皇宫的门是关着的,往日并不如此,可能是因为裴绍不在,守卫得更为严密。

  “要把门推开么?”裴绍问白子慕,白子慕仰头看着高高的宫墙。紫禁城,对应的是天上的紫微星,而据说,紫微星有时会投生为皇帝,紫微星转世的皇帝往往十分贤明,在其统治之下,王朝将会迎来盛世。

  “你和我说说里面长什么样,你想要去哪。”白子慕没去推那扇大门,转头看着裴绍,裴绍想想,他首先想去的是母后寝宫,便描述了大致方位。

  于是,裴绍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突然就来到了……皇帝的寝殿门前。

  看起来他描述的位置还是不太准确,裴绍本想要说来的地方不对,但看着白子慕的眼睛他就没说出口。回到自己寝殿也不错,这里离母亲那边也不远,或许他们还可以嗖一下就过去。

  嗖一下过去……裴绍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既然白子慕能够让他从山上直接到京城门前,那么他们进城其实根本就不用走正门啊,直接过去也就是了,那样就不会被抓到,也不会耽误时间。

  裴绍看着寝殿的大门,伸手捏捏额头,心中暗暗笑自己,竟然把简单的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怎么了?”白子慕看着裴绍一脸无奈的样子,张口问道。

  “没什么,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咱们进去看看。”裴绍牵过白子慕的手,带着他走进寝殿。皇帝的寝宫并不算大,长安冬日里颇冷,地方小些也就暖和些。

  寝殿的守卫仍旧一动不能动,没人阻拦,等到裴绍推开卧室门,便看到床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儿,大概五六岁,双腿垂下来还碰不到地面,他身边有个宫女陪着他玩儿。宫女看到裴绍,顿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陛下,您可回来了。”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强撑着才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坐在床上的小男孩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看到裴绍就伸出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哥哥,你这几天去哪了?”小男孩儿问,“皇叔这几天非要让我住在你房里,我娘也不管我。”

  “哥哥有些事去做,这不回来了么。”裴绍冲他笑笑,上前抱起男孩儿,将他搂在怀里,男孩儿也抱住他的脖子,亲昵地用胖乎乎的脸蛋蹭着他。

  这男孩儿不是别人,正是裴绍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弟弟,裴煦。先帝在世时,一共生了六个儿子,却只有老大裴绍和最小的裴煦活了下来。裴绍和裴煦并非同母,但裴煦的母亲贤妃与裴绍母亲关系还不错,裴绍也十分珍惜这个弟弟,从小宠着他,和同母的兄弟也没什么不同。

  如今裴煦出现在自己的寝殿,应当是三叔秦王想在他死后将裴煦立为皇帝,做他下一个傀儡。相比羽翼微丰的裴绍,当然是什么都不懂的裴煦更好控制。

  “这是我弟弟,裴煦。”裴绍抱着裴煦,向白子慕介绍。裴煦表达了对裴绍的想念之后,便好奇地看着白子慕。

  小孩儿也是有审美的,在他心目中哥哥第一好看,那白子慕和哥哥不相上下,就排到第二好了。白子慕也打量着裴煦,他头一次看到这样小的小孩子,裴煦脸颊胖乎乎的,其他地方不胖,眉眼之间有四五分像裴绍,皮肤很白,软乎乎的看起来很好捏。

  “这个哥哥是谁啊?”裴煦问道,小孩子天生就能感觉到一个人是否能够接近,白子慕本体是软绵绵的兔子,气质是温和无害的,所以招小孩儿的喜欢。

  “哥哥的朋友,你要叫白哥哥。”裴绍说道,“小煦,你先和嫣红在这里玩儿,我去找母后,晚上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嗯,我让人准备好吃的。”裴煦郑重地点点头,那宫女嫣红擦干了泪水,接过什么都不知道的裴煦,继续陪着他玩儿。她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虽然不知道裴绍是如何回到皇宫的,也不知道他身边的人是谁,但看到裴绍安然无恙她就放心了。

  嫣红本来是太子东宫的宫女,她自小进宫,在裴绍身边伺候了五年,与裴绍的感情很深。她年纪不大,但资历深,在宫中颇有些威望,能够暂时稳住一些太监宫女,所以裴绍三叔安排她照顾裴煦,就是他想要扶持的新的小皇帝。

  裴绍用目光安抚了嫣红,并未多待,直接出门,然后和白子慕描述了母亲宫中的方位模样,让白子慕带着他过去。

  然而当他走进太后寝宫时,发现里面并没有母亲。

  自从父亲下葬,他只和母亲见过一面,那时他母亲十分憔悴,脸色苍白,仿佛一夜之间便老了十岁。母子二人远远地相见,都没能说上一句话。后来裴绍筹划政变时,接到了母亲送来的一张条子,让他小心行事。

  想来那是母亲对自己的提醒,裴绍政变时,只考虑到了三叔秦王一人的因素。虽然他被软禁,但是朝中的大臣还是原来那些,忠于先帝的不少,因此如果能够里应外合,并策反禁军,未必不能成功夺回大权。

  然而,几乎没人料到,晋王竟然从外面打了回来,而秦王应该提前知道了会有这场政变,早有准备,这就导致裴绍失败,只能逃出京城。

  今日距离他兵变,也没多长时间,想来母亲应该知道自己的情况,恐怕她心中又会焦急。他还是要早些找到母亲,让她知道自己平安。

  而对于母亲的安全,裴绍则暂时并不太担心,当今太后的母族薛氏乃是长安一带最有名望的家族,历经朝代更迭,仍旧屹立不倒,盘根错节,无论是谁想要在长安立足,都不免要和其搞好关系,至少现在秦王不敢动她。

  “母亲不在这里,我们不如问问他们是否知道她的下落。”裴绍看向守在这边的几个侍卫。他虽然年纪不算大,但是也当了多年的太子,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假如这些侍卫不是不能动作,被裴绍这样看着,必定抖如筛糠,没准儿还会湿了裤子。

  “嗯。”白子慕解除了对他们的部分控制,让他们能够开口。

  “母后在哪?”裴绍直接问了,他看着这几个侍卫,又看了一眼也守在这里的太监,这人是太后宫中的,如今却和叛军搅和在一起。

  “小的不知……不知道。”一个侍卫说道,其他侍卫也附和着。

  “有办法让他们说实话么?”裴绍又看向白子慕,白子慕这次却摇摇头。

  “我不能强迫他们。”白子慕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能力虽强,却不涉及心理层面。他可以禁锢一个人的身体,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可却不能探究和操控人心。人心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他只是个单纯的小兔子,虽然活了很长时间,却从来不了解人性的阴暗和复杂。

  裴绍思索着当前的情况,本来他想要用温和一些的方法解决当前的事情,然而事急从权,他忍着心中的厌恶,又用目光又扫过这几个人,随后上前一步,伸手扼住那太监的脖子。

  “母后在何处?”裴绍的手指慢慢收紧,卡在那太监的喉咙处,一开始那太监还能够硬撑着。他背叛太后和皇帝转投如秦王麾下本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如今小皇帝虽然回来了,但毕竟势单力孤,他就算再次叛变,听从小皇帝的话,可因为他曾经背叛过小皇帝,将来也没有好果子吃。

  而如果能坚持下去,就是大功一件,还能向秦王邀功请赏。

  他这样想着,却感觉小皇帝的力气越来越大,直掐的他喘不过气来,而小皇帝脸上的表情却十分轻松,好似根本没用多大力气。

  “朕既能回到宫中,自然不会把秦王晋王等人放在眼里,谁都保不住你。假若你如实将母亲的下落交待出来,朕还能留你一条命。”裴绍慢慢松开他,那太监大口大口喘着气,直勾勾地看着裴绍。

  “如若你一心效忠秦王,那朕不介意让你的全家跟着你陪葬。”裴绍说着,又紧紧扼住他的喉咙。

  而此时,白子慕在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裴绍的动作,突然间福至心灵,知道裴绍是在吓唬这个人,于是也就跟着制造了一点血腥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