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是个兔子精-第2章
高兴大船
1 年前

  两人进了屋子,裴绍看着熟悉的摆设布置,在心中提醒自己,他早晚是要回到皇宫,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而少年则在打量和抚摸着屋子里的各种陈设,裴绍仔细看,还能够从他脸上体会到他的好奇。

  他此时已经十分困倦,想要开口和少年说不如一起休息,就闻到窗外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焦糊味儿。

  少年的嗅觉比他更加灵敏,比他先一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看窗外,然后回头看了裴绍一眼,冲着他比划了几下,意思是他要出去。

  裴绍点点头。

  “一切小心。”他不知道少年是否能够听懂,不过少年临走时冲着他笑了笑,笑容依旧有点勉强,可是看起来格外令人安心又亲切。

  这里的事情他也帮不上忙,裴绍实在是过于疲惫,这会儿放松下来,就止不住地打哈欠,于是找到了床,自己将被子铺好,只将外衣脱下来挂在一旁,便靠在床头小憩。

  他心里还惦记着外面可能着火了,因此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不过外面传来的焦糊味儿似乎越来越少了,他也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半个时辰前,山外。

  没有抓捕到小皇帝的黑甲兵们凑在一起,他们领了上面的命令,最好是将小皇帝或者抓回去,断手断脚不论。假如真有变故,带回他的尸体也可以。

  既然找不到小皇帝,又几乎可以确认他的确是上了山没有下来,黑甲兵首领便下令烧山。看着兵士们点燃堆积的树枝,首领想着疤脸对他汇报的情况,心道,这佘山地处天子脚下,从未发生过什么怪力乱神之事,怎么可能有什么妖物搭救了小皇帝?

  就算是真有妖物搭救,也叫他给小皇帝一同陪葬!

  于是,等到黑蛇少年到山脚下的时候,山火已经蔓延开来,佘山一周皆被熊熊烈火环绕,烟雾直冲山巅,就算人不被烧死,也要被熏死。

  而山上的各色动物都已经急匆匆跑到了山上,也有不少来不及跑掉而被烧死熏死的。少年看着满山的狼藉,挥手在火场周边营建出一个将山体完全覆盖的罩子,将未曾着火的地方全都遮盖住。

  山下的黑甲兵们看着火势竟然停止蔓延,并且以一个诡异的模样被什么东西挡住,当即窃窃私语起来。那黑甲兵首领命人继续去捡树枝,回去运火油来烧山。

  然而,他们的树枝火油都没到,便听到一阵电闪雷鸣,本来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狂风呼啸,将冲着山上燃烧的火卷回到黑甲兵所在的位置。黑甲兵们身披黑甲,一时之间可能不会燃烧,可是甲胄被火烧灼,人便如同叫花鸡一般被灼烤,仿佛都能听到刺拉拉的灼烧皮肉声。

  黑甲兵们顿时乱作一团,首领命人后退,躲过大火。好在风很快便停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落下来,随风飘扬的烈火不过数息之间便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

  首领凝视着佘山,他目力惊人,因此在这来得不寻常的雨中看到,刚才火烧不进去的地方,此时在这大雨之中也未被打湿。

  “这山上到底有什么?”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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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可爱(〃'▽'〃)。

 

 

第3章 雷劫

  山上有的,自然是妖怪,且深不可测。黑蛇少年方才还想要调用自己的力量扑灭山火,却不想劫云突降,他干脆便利用劫云降下大雨,灭了山火,将追来的黑甲兵们打成落汤鸡。

  他刚趁这段时间将山上的动物安置好,便听到咔嚓一声,劫雷劈在保护罩上,隐隐可见那透明的保护罩上扩散出蛛网一般的裂痕。少年飞身跃起,冲出那层保护罩,将其填补复原,自己悬空站在上面,等待着雷击。

  传说之中,妖物修炼者,每隔数年都会经历雷劫,对黑蛇而言,今日的劫雷便有足足三十六道。山脚下,黑甲兵们只能听到山顶轰隆隆的雷声,看到那一片耀眼的白光。那首领仰头看着山顶的亮光,命令人上山,看上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阻挡水火。

  然而不出所料,黑甲兵们被拦截在距离山脚不远的地方,他们可以看到山上的模样,却寸步难移。

  而此时正在山上睡觉的裴绍也被雷声惊醒,他一个激灵起身,睁眼时还以为自己睡到了天黑。他从窗口向外一看,便看到天空中阴云密布,不时地划过一道闪电,能够隐约听到轰隆隆的雷鸣声,看着很近,听起来却很远。

  他心中不禁担心起少年来,可看现在这般情况,他就算是出去也是徒然添乱,只好在门口张望,不敢出门。

  雷鸣好似无穷无尽,裴绍心中数着个数,数了三十几次,雷声才逐渐变小,天上的乌云也逐渐散去,呈现出傍晚绯红的天色。

  裴绍依旧站在门边上,没过多久,便看到少年突然出现在面前。他还如之前一般,只是脸色苍白,眼神有些涣散,一看到裴绍,刚想要张口说点什么,就身体往前倒,吐出一口血来。

  “你怎么了?可是受伤了。”裴绍连忙上前扶他。他也读过些志怪故事,加上刚才电闪雷鸣,已想到可能是少年在渡劫,可纵然心里有准备,看他这般,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少年摇摇头,想要表达他没事,可他脚步虚浮,一下就撞到裴绍怀中。

  裴绍感觉少年的身体滚烫,即使隔着衣服也好像能够将他灼烧起来。他抬手摸摸他的额头,就像是摸小孩子一样,少年靠在他身上,呼吸粗重了一些,似乎很喜欢靠近他的感觉。

  “先休息一会儿吧。”裴绍轻声道,半拖着少年进来,让他躺在床上,又去拿果子给他吃。少年看到果子,只是摇摇头,看到裴绍嘴唇有些枯干,便在杯中凭空生出两杯水来。裴绍去拿了一杯给他喝,少年勉强喝了两口。

  裴绍还想要问问他到底如何,眼前便泛起一阵白雾,少年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色的小蛇,小指粗细,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化成原型的少年身体冰冰凉凉的,裴绍本还有些对于冷血动物的恐惧,但想到这是救了他性命的少年,便用指腹轻轻抚摸他。

  小蛇似乎被他摸得舒服,收紧了一些,又仿佛感觉到裴绍被勒得难受,便舒展开身体,支棱着小小的脑袋,用芝麻大小的眼睛看着裴绍。

  裴绍又摸摸小蛇的头,小蛇用头在他指腹上蹭了蹭,伸出芯子舔了一口,又卷了回去,贴着裴绍不动了。

  这令裴绍想起母亲宫中养的那只狮子猫,也喜欢在他身上蹭蹭,然后坐在他身边。离宫时诸般凶险,希望宫中大家都别有事吧。

  裴绍带着小蛇出门去看了一圈,确定没人会上山来,才回来把门关好,窗子也掩上,他吃了一些果子,喝了水,就上床睡觉去了。

  他几乎是头碰到枕头就彻底昏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睡得喉咙干渴,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便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他感觉到似乎有人抱住了自己。

  裴绍渐渐有了一点力气,勉力睁开眼睛,就在屋内暗淡的光华中看到那少年。

  看起来少年是想要对他做点什么,可因为并不熟练所以还没做成,反而把他弄醒了。

  裴绍伸手去推少年,两人四目相对,裴绍看不清对方的眼神。少年的力气很大,裴绍用尽全力也丝毫撼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几乎看不到对方,只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

  他堂堂一个皇帝,竟然被一个妖精轻薄了。裴绍刚想要趁着少年不注意,将他一把推开,就感觉面前白雾蔓延,等到雾气褪尽,身上的重量完全消失,不知少年是去哪里了。

  裴绍起身寻找少年,却看到被子上蹲着一只白白的,一团的东西。他伸手过去一摸,毛茸茸的,他将其抱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便看到那是一只兔子,大概有他两个巴掌大小。

  兔子全身白毛,绵软似雪,耳朵却是竖着的,生着一双鲜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裴绍看着兔子的眼睛,就想起少年,他摸摸兔子的耳朵,柔软的毛陷入他的指缝,耳朵本身也是软软的,手感绝佳。

  裴绍也不傻,这兔子多半不是凭空出现的,联想到少年今日刚刚遭遇雷劫,或许是因此现了原型,那就说明,这只兔子其实就是少年,他的原型并不是蛇,而是兔子。

  他已经接受了小蛇,却还是觉得毛茸茸的兔子比小蛇要可爱得多。裴绍忍不住抱着兔子,顺着他的脊背抚摸,将兔子揉搓得靠在他身上,耳朵软趴趴地垂着,一动不动。

  “你怎么变成兔子了?”裴绍笑着问他,趁机欺负回来。兔子也不言语,只是在裴绍去找杯子的时候给他又加了一杯水。这回裴绍彻底确认了这只兔子就是少年,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会想要……轻薄自己。

  可是看着白兔子,他完全不舍得怪罪他,反而是觉得他太过可爱了,再做点过分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毕竟被兔子轻薄怎么能叫做轻薄呢?

  裴绍喝了水,抱着变成兔子的少年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日早上醒来后,全身酸疼。他一转身,就看到少年正睡在自己身边,已经从兔子变成了人型,唇红齿白,是个极其俊秀的少年人。

  少年感觉到他在看自己,也睁开眼睛,对着裴绍露出一个笑容。这是裴绍看到的第一个他的真正的笑容,不像之前那样勉强,已经完全是个正常人的模样。

  “你想要吃点什么?”少年问道。

  “还有昨日剩下的果子,你……没事了吧,哪里受了伤?”裴绍试探着问道。

  少年摇摇头。

  裴绍本想要提起晚上的事情,可是看着少年又羞于说出口。他起身来吃了早饭,少年也起来,试着坐在了硕大的摇椅上,舒服地靠着,晃来晃去。

  “昨日你……没事了吧。”裴绍看着少年,忍不住问道,少年看着他,好像也有些害羞,眼睛转了转,没回答。

  其实昨晚的事情也在少年意料之外,他本体是只白兔子,不过日常喜欢变作小蛇。公兔子一年四季都在发情,因他刻意控制,本来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然而他昨日刚承受雷劫,身体虚弱,压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便迷迷糊糊地想要上了裴绍。幸好也是因为身体虚弱,才没有成功,亲到裴绍之后就化作了原型。

  今日他已经恢复了不少,也不会再有昨日的乌龙,但这种情况本来就不好说,所以他选择不说。

  “没事就好。”裴绍见少年不回答,便也没追问,只是看着他,看到少年忍不住回头看他。

  “你有名字么?”裴绍问他。

  少年摇摇头,和裴绍见面之前,他从未变化成人形,甚至没见过几个人类。

  “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好不好?”裴绍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少年点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嗯,让我想想。”裴绍沉吟,思考着什么样的名字能够配得上少年,与少年相遇是自己否极泰来的一场奇遇,救他于危难之中。而且他实在是很神秘,很难揣测,好像无所不能。

  “你就叫白子慕吧。”裴绍想了半天,终于灵光一现,想出一个好名字,他拉过少年的手,在他手心里将名字写下来。

  “白色的白,与子偕老的子,倾慕的慕。”裴绍给他一一介绍字的含义,少年仔细看他写,仔细记忆。他因为那个吻已经获得了裴绍的一部分学识和其他的能力,字还是认识的。

  “为什么不叫黑子慕呢?”看了半晌,少年问道,“难道黑蛇不比白兔好的多么?”

  裴绍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说,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回答,看起来,少年平日里化作黑蛇,是因为嫌弃白兔?

  但明明白兔更可爱啊。

  “你本来就是白兔,再说,哪有姓黑的。”裴绍只好试图搪塞过去,万万不能让他改姓黑。

  好在少年并不难被唬住,他还是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名字,反正有名字总比没有好,大不了以后自己再改就好了。

  “那你叫什么?”白子慕问。

  “裴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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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白子慕:想改姓黑(〝▼皿▼)。

 

 

第4章 被抓了

  “我们没有路引。”一个小小的声音道,这声音混在进城的队伍之中,因人声嘈杂,并无人听到,除了队伍中的少年。

  这少年肩上趴着一只紫貂,他一边摸着紫貂,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景物。京城的城楼十分高,上面把守着众多士兵,城楼下城门打开,守卫们正在盘查进城的百姓。

  少年当然是白子慕,而此时距离裴绍给白子慕取名字也不过过去了一个时辰。裴绍没想到白子慕竟然在听说想要下山的时候便直接带着他下山,来到京城外。他一贯在宫中养尊处优,对于日常生活了解不深,直到到了城门口方才想起来进城需要路引,然而他之前只见过大概的样子,此时一点细节都回忆不起来了。

  “那我看看别人的。”白子慕倒是淡定,他能感受到有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他。进城的人里,要么是穿着普通的百姓,要么就是坐在车里的富贵人士,只有白子慕这样一个漂亮少年没有坐马车,还带着这么油光水滑的一只紫貂,掺杂在队伍中,自然分外扎眼。

  白子慕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或者说他没有在意的意识。不过裴绍有点着急,早知道他就不说把自己变成小动物了,如今他这个样子说话只能单独和白子慕说,等下出问题解围都不能。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向前移动,白子慕偷偷看了旁人的路引,照着样子自己变出一份来,放在怀里,他在裴绍的提醒之下记得将名字改成了自己的。

  裴绍心脏砰砰跳,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眼见着白子慕将路引交给盘查的守卫,守卫看看路引又看看白子慕。白子慕一点不慌,还摸摸紫貂的毛毛,感觉到裴绍心脏在他手下震颤。

  守卫仔细看了白子慕一会儿,随后和另一位守卫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进城的人流被截止,不少人都在往前看,甚至有马车之中的女眷探头来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人太多,除了前面几个人看得分明,后面的人几乎看不到什么。没过太久,人流便继续流动,仿佛没发生过什么一般。

  然而,此时的白子慕和裴绍已经彻底脱离了队伍,被请到了一处宅院。裴绍对京城还算了解,他经常偷偷溜出来玩儿,因此他看出这座宅院距离皇宫不太远,曾经是一位官员的住宅,不过那官员被贬官出京,宅院也就空了出来。

  带着白子慕进城来的人十分客气,也没有对白子慕做什么,不过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白子慕就算是被人抓到也十分镇定,用新奇的目光打量着周遭的一切。他毕竟是个山里的小妖怪,并未见过京城繁华,此时看到这座修葺一新的宅邸,看着其中的摆设,觉得处处有趣。

  “请您在这边稍等一会儿。”那人道,白子慕没说话,径自坐下来,将裴绍放在腿上,摸摸他柔软顺滑的毛毛。那人走后,马上有下人送来茶水点心,白子慕端起茶杯,闻了闻,随后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