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觉醒-第35章
殷勤向爆米花
1 年前

  胡灵予抿紧嘴春,如果游泳不犯规,路祈现在就该稳稳走在通往总分第一的康庄大道上。

  所以,明天会有奇迹吗?

  就像今天抽签全乱了,猝不及防遭遇傅西昂,路祈不退反进,发挥更漂亮。

  抬头望天,晚霞灿烂。

  胡灵予多希望那不是夕阳最后的倔强,而是梅花鹿克服某个重生狐狸的干扰,给自己顽强争回的前程光明。

  “他们怎么还在场上,”陈祝佳心心念念等着路祈一撤,他就可以回宿舍,但左等右等,路祈和彭天举还待在场地里,“不是结束了吗?”

  “最后一轮要双确认,得等全部五组结束考务组再复盘,怕有遗漏的犯规没发现,”王则轩怀疑地瞥他一眼,“刚才说规则的时候你是不是又睡着了?”

  睡不睡的不重要。

  陈祝佳:“还得等多久?”

  王则轩:“快了,另外四组也差不多了,依我看耗不了多久。”

  陈祝佳信了。

  对抗场上的风云也真如王则轩所料。

  两分钟后。

  第3组,跟班1号张琥同学躲过了梅花鹿,没躲过棕熊扑,憾负。

  四分钟后。

  第1组,犬科内斗,藏獒战胜北美灰狼。

  第5组,加丹加狮战胜亚洲黑熊,为大型猫科正名。

  至此,还在鏖战的只剩下最

  后一组,网纹蟒对金雕。

  局面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偏离王同学推测的走向,且越偏越远。

  通过大屏幕,临时看台全体同学见证了两个科属要是打不到一块,将有多么心累。

  蟒科同学一心想把金雕扯下来,纠缠地面战。金雕同学蹦来蹦去低空滑翔,誓死不接地气。一蟒一雕就跟海天之恋似的,拉拉扯扯,分分合合,若即若离,欲打还休。

  从傍晚打到天黑,送走夕阳无限好,迎来月上柳梢头。

  到最后终局哨声响起时,临时看台上的同学——包括蛇类科属班和猛禽班的几位应援亲友——都想冲过去谢谢他俩,大赦天下。

  考务组的复盘极快,最终未发现其他违规,先前判定的成绩有效。路祈及其他四名获胜者,按第一名计,160分;另外五名输掉的同学按第七名计,148分。至于最后一战还能轮空的那位幸运同学,人家才没巴巴在准备区傻等呢,早就跟考务组确认完身份信息,满载着160分的快乐扬长而去。

  漫长的体测第二日,终于落下帷幕。

  十名同学原地解散,临时看台上的同学纷纷跳到场内,轻松的空气随着夜风流动,觉醒场又变回了平日那个训练场。

  主席台上的老师们陆续撤离,只剩冯燎原主任还在收尾:“场上的同学尽快回去吃饭休息,明天还有越野考试,不要再在外面晃了——”

  奈何没有几个同学在意冯主任的苦心。

  “我厉害吧?”路祈歪头看望着胡灵予笑。尽管迎面走来的还有三犬一鹤一鸡一鹿,可他就看赤狐,清澈的眼睛故意一眨不眨,明晃晃的求表扬。

  资深同屋人管明旭震惊了,他那个敢跟虎狼叫板、敢掐巨蟒七寸、日常笑脸迎人、实则滴水不漏、隐藏情绪比隐藏实力还擅长的室友……在撒娇??

  觉醒场灯光打在路祈脸上,明暗交错的影,虚化了汗水和尘土,却让漂亮的眼眉更动人。

  胡灵予看愣了,过了好几秒,才呆呆点头:“厉害。”

  路祈扬起嘴角,一个带点嘚瑟却比平日里都简单纯粹的笑:“有没有迷上我?”

  好好一个人,可惜长了嘴。

  “你不说话更有魅力。”胡灵予真心实意。

  “会吗?”路祈不同意,“他们都说我声音好听。”

  胡灵予翻白眼:“谁们,你告诉我。”

  路祈抬头,先看管明旭:“这个,”又看贺秋妍,“还有这个。”

  麋鹿、丹顶鹤:“……”

  敢情不是没看见他们,就是想先跟狐狸说话。嗯,就特殊对待。

  好在梅花鹿的双标适可而止,并及时发现一群熟人里还有两张生面孔。在得知王则轩和陈祝佳是胡灵予犬科班同学后,路祈立刻恢复日常状态,社交水平全面上线,对着王则轩的各种彩虹屁和有聊或者无聊的问题,都给予积极反馈和耐心回答,弄得王则轩本来只是惊叹他的能力,到后面变成对于他整个人的认可,非要加他联系方式,交定这个朋友。

  一行人从觉醒场出来,食堂早就没了饭,只剩两个校内小餐厅还在卖夜宵,但门庭冷清,因为口味实在是一言难尽。

  王则轩和陈祝佳决定回宿舍点外卖。大黄在贺秋妍第二次不小心碰疼了手腕后,坚决要拉她去校医院急诊治疗,贺秋妍拗不过,被田园犬扯走。

  莫云征目送两抹般配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少了伤感,多了释然:“渡口双双飞白鸟,芦花深处隐渔歌。”

  胡灵予、路祈、管明旭:“……”他们也不太懂,他们也不想问。

  收回视线,红腹锦鸡和学弟们告别:“我也回宿舍了。”

  “也点外卖?”胡灵予问这话其实有点请客的意思,毕竟莫云

  征在看台坐一天给他们助威。本来刚才就要开口,想把王则轩、陈祝佳也拉上,但老陈一脸“再不让我回宿舍我就和你拼命”的架势,怂唧唧的胡同学就没敢吱声。

  不成想学长缓缓摇头:“我不吃晚饭,喝汤。”

  胡灵予一愣:“节食?”

  莫学长刷拉甩开折扇,翩翩如风:“古法养生。”

  胡灵予:“……学长你不会是在宿舍里自己煲汤吧?”

  莫学长:“清热去火降燥润肺汤,最适合夏天。”

  医学院的宿舍楼在另一方向。

  一狐二鹿原地挥手,送别红腹锦鸡。

  及至对方走远,管明旭凝望前方的脸上还维持着学弟的乖巧:“医学院的都这么……仙儿吗?”

  胡灵予同款乖巧凝望:“应该……不吧。”

  “好了,”路祈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哪儿?”胡灵予不明所以。

  路祈看他:“你不是要请客?”

  胡灵予诧异:“我还没说,你怎么……”

  “怎么就知道?”路祈笑眯眯,“心有灵犀呗。”

  管明旭默默抬头仰望星空。他今天只是单纯过来给室友加个油,为什么好像一脚踏进了某个奇怪领域。他虽然总试图想要看清路祈,看清闪耀鹿角下的梅花,但如果每一朵花都向着赤狐开,其实不看也是可以的。

  “行,我请客,”胡灵予今天经历了太多,也需要压惊,“但先说好,就学校附近的,不能太远,早吃完早回,明天还要考试。”

  “那就……”路祈抬头想,视线不经意扫过斜前方。

  那是回宿舍的必经路,两侧种满灌木和树,不时有兽化的小型动物在其间穿过,月光和路灯的交织下,窸窸窣窣,仿佛迷你森林。晚上空气凉爽,很多同学都出来了,路上来来往往,人影树影交错。

  一抹幽暗的光从梅花鹿眼底掠过,快得根本来不及捕捉。

  “那就直接回宿舍吧。”路祈不着痕迹收回目光,露出平日里逗胡灵予的熟悉表情,“说着玩你还当真了,明天越野,哪有时间吃吃喝喝,赶紧回去把考试的东西准备齐了。”

  胡灵予一心等着路祈点饭馆呢,现在只剩无语:“你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怎么磨没的吗?”

  梅花鹿忐忑:“下次再想让你吃饭是不是就难了?”

  赤狐眯起眼:“不是难,是做你的梦。”

  最终小狐狸独自前往超市买口粮,头也不回,只留给两头鹿一个“你看我以后还理你不”的背影。

  “走,”路祈拍拍管明旭肩膀,“回宿舍点外卖。”

  问题是管明旭并没有表现出点外卖的想法,而平时的路祈是不会替他擅自决定的,更别说还拒了胡灵予的请客。管明旭倒不是贪图胡同学的一顿饭,只是总觉得在刚刚自己来不及插话的狐鹿交谈中,哪个细微节点好像有点别扭。

  未及细想,路祈已经迈步向前,管明旭只好跟上。

  两人很快走到回宿舍的小路上,和出来吃宵夜的同学不断擦肩。

  几个兽化的鸮科立在高高低低的树枝上,发出特有的叫声,不喜欢的人觉得阴森悚然,喜欢的人却觉得动听悠远。

  其中有一只雪鸮,洁白漂亮,在沉郁树影中像一抹月光精灵。

  路祈情不自禁驻足,抬头,多看了两眼。

  管明旭跟他一起停,一起欣赏,还不忘发散思维:“你说这是学长还是学姐?”

  路祈笑,刚想开口,两人正上方突然传来奇怪声响。

  他和管明旭一起抬头,下一秒眼疾手快将麋鹿猛地拉到一旁:“小心——”

  话音未落,一个重物砰地落到地面,正是刚才两人站着

  的地方。

  “抱歉抱歉,”树上飞快跳下来一个人,捡起那本比词典还厚完全可以当凶器的医学专科书籍,“我一时没拿稳,没砸到你们吧?”

  大晚上坐在黑黢黢的树杈里看医书?管明旭现在对医学院彻底绝望了。

  “没砸着,”路祈冲对方笑,“就是吓一跳。”

  风吹树动,落在对方脸上的阴影边缘正好移开,夜色下,一张苍白的脸。

  “我叫李倦,医学院研一。”

 

 

第46章 螳螂捕蝉

  “肇事者”的认错态度很好,好到管明旭心中泛起一丝怪异。学校里磕磕碰碰很正常,好端端走路上还会被鸟科学长拉一头屎呢,脾气不好的互相骂两句,团结友爱的一个对不起一个没关系也就完了,没见谁上来还要自我介绍的。

  “学长。”路祈客气道,算是简单回应了李倦,全无礼尚往来报身份证号的意思,迈开步继续往宿舍回。

  这才是正常反应嘛。管明旭也象征性地跟李倦点下头,脚步跟上。

  三人擦肩。

  拿着医书的李倦忽然回头:“你是不是……路祈?”

  梅花鹿停下,重新转回身,目露困惑。

  “我这两天在体测那边看热闹,”李倦解释道,“你表现得很抢眼。”

  “也没有,”路祈谦虚道,略带一丝不适应被当面表扬的尴尬,随后又有些奇怪,“学长不是医学院的吗,怎么会去看分专业体测?”

  李倦拿手撩了两把额前过长的头发,尽量露出一双真诚的眼睛:“其实是我们项目组最近在做一个弱势科属体能潜力与开发的研究。体测最能激发潜力,我就……”

  “去体测考场寻找观察样本?”路祈抢答。

  李倦眯了眯眼,愈发满意:“你不光身体天赋好,脑子也很聪明。”

  路祈苦笑:“学长,你要再这么聊一句夸两句,我就没法接了。”

  李倦也笑,几绺落下的头发又重新挡住眼睛:“好不容易逮住个有效样本,你得理解我。”

  路祈感同身受,几不可闻叹息:“像我们这种科属参加体测的的确不多。”

  李倦注意到他避开了使用“弱势科属”一词,勾了勾嘴角。

  越不想面对的东西越回避,越回避越在灵魂里扎得更深。那是与心脏绑在一起的不定时炸弹,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可能触发。

  “你是鹿科,还能跟他们拼一拼,”李倦耸耸肩,叹气比路祈更重,“我是兔科,想拼都没机会,只好搞科研了。”

  “学长,”路祈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你们项目组做的研究是……”

  “弱势科属体能潜力与开发。”李倦道,“说白一点,就是提升弱势科属的绝对野性之力。”

  一只兔子和一头老虎,野性之力都是5级,这叫相对野性之力。

  不分科属,不论等级,只评估单个个体将野性之力运用到最大化时的身体机能,这就是绝对野性之力。一只兔子的绝对野性之力永远不可能高于一头老虎。

  “真能做到吗?”路祈在意地问,眼中闪动。

  “能,”李倦没用任何不确定的词汇,直直盯住梅花鹿,“那种提升,是你再怎么有天赋再如何刻苦训练都达不到的程度。”

  “冲破科属天花板?”路祈的声音变得很轻,仿佛不敢相信,又忍不住向往。

  李倦欲言又止,末了摇头:“不行,再说就涉及科研机密了。”

  “哪有说话说一半的,”路祈不满,“而且我是研究样本,样本理应有知情权。”

  “不是研究,是观察,”李倦纠正,“我们可不敢搞人体实验。”

  “都行。反正我让你们观察了,就不能给个内部待遇,再多透两句?”

  李倦不语,似陷入为难。

  管明旭看着两人从萍水相逢变成相谈甚欢,现在甚至进展到“要不要跟这个人交心”的空气氛围了,迷惑得直想挠头。

  路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交朋友了?先是犬科班的胡灵予和黄冲,好吧小狐狸是挺可爱,还有5级的野性之力,值得一交,黄冲估计是交一送一,怎么现在路上随便遇见个陌生学长也能聊半天?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总感觉

  这位李学长怪里怪气,但路祈好像完全不觉得,从说话到神情都越来越主动,隐隐有点想秉烛夜谈的意思。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知己难求?

  就在李倦踌躇之际,路祈忽然向他丢一句“你等我一下”,而后将管明旭往宿舍区带,一直带到路尽头,宿舍区门口,才说:“你先回吧,我再跟他聊聊。”

  这段路可走得有点远,夜色里的兔科学长都要有点看不清了,但依稀可辨仍在原地。

  “还聊啊,”管明旭收回视线,不再掩饰,“你不觉得他有点刻意吗,好像就等着跟你搭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