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真的没有弃养灵宠-第50章
熠熠生辉
1 年前

  “是么?”天道的声音平静而冰冷,“那你这三千年来,苦苦萦绕在你心底,你痛苦不堪的渴求,也不想要了?”

  风辞一怔,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尽数褪去。

  天道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只留下那悠远而古的话音:“顺从于天道,你将得你想要的,否则……”

  ***

  风辞睁眼。

  天边依旧是漫天的繁星与明月,身旁的篝火早不知何熄灭了,只剩下一团燃烧后的灰烬。

  他躺在裴千越怀里,刚动了一下,便被裴千越紧紧搂住。

  “醒了?”

  裴千越的嗓音低沉而慵懒,带着那么一点餍足的惬意。

  风辞仰头看向他,对方侧脸轮廓俊美,唇边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在他的注视下渐渐收敛下来,裴千越意识了么,问:“又做梦了?”

  “……是天道?”裴千越的声音变得紧张,“他与你说了么?”

  风辞沉默不语。

  他忽然翻了个身,俯身将裴千越压在身下,道:“再来一次吧?”

  裴千越怔然:“主人……”

  “嘘。”风辞没等他再说么,直接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缠绵而深入的亲吻过后,风辞抬起头。

  他呼吸略微急促,眼眶微微发红。可风辞丝毫没注意这,他注视着裴千越,轻声道:“我们再来一次吧,好不好?”

 

 

第51章 你能不能稍微做个人?……

  说完这话,风辞没等裴千越回应,双手便急切地搭上了裴千越腰带。可不知怎么,扯了好几下都没扯得开。

  一只微凉手覆上来,按住了他手背。

  风辞这才发现,己那双持剑手,竟在脱力般颤抖着。

  “别怕……”裴千越一手握住他手,手臂张开,将风辞拥进怀里,手掌在他背心轻轻抚过,“你梦见了什么,不愿说也没关系,你别害怕。”

  害怕?

  风辞觉得好笑。

  这么多年来,他遇过多少危难,陷入过多少次困境,他何时害怕过?

  可当裴千越这样抱住他时候,那紧绷颤抖身体,以及胸前内鼓噪不安心跳,都渐渐平缓下来。

  原来有人可以依赖,是这种感觉。

  可惜……

  要是更早一些……

  风辞没继续想下去,他闭上眼,强让己情绪冷静下来。

  裴千越说他性现在变得越来越平和,这确没错。他花了很长时学习如何稳定情绪,否则,他或许早就已经被逼疯了。

  风辞把脑袋埋在裴千越颈侧,声音已经变得平稳如常:“我们别再找破镜之法了吧。”

  裴千越轻抚他后背动作一顿。

  风辞也不在乎,顾道:“我们找了这么多天也没找,说不定这幻灵鼎根本没有破解之法。而且,就算我们当真寻出口,万一不小心将肉身傀儡也放出去,岂不是更加后患无穷?”

  裴千越还是没有回答。

  风辞眉头微蹙,抬起头:“说话,干嘛不理我?”

  裴千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真是你想要吗?”

  风辞神情一滞。

  他趴在裴千越胸膛上,感受方胸腔震动,低沉话音在他耳边响起:“这几日我们几乎找遍了这幻境中每一处,现在看来,哪怕这幻灵鼎真有解法,希望也很渺茫。”

  “可如果因为这样就放弃,主人真甘心吗?”

  风辞眼眸垂下。

  他怎么可能甘心。

  被困在这里,永远看不见天亮,永远失去,他怎么会甘心。

  可一旦离开了幻灵鼎,他将面临,是何其荒唐抉择。

  凭什么。

  凭什么要他来做这种抉择,都过去三千年了,凭什么人族罪孽仍要让他一个人承担?

  风辞脑中仿佛有无数声音撕扯着他,令他脑中嗡鸣作响,几乎头疼欲裂。

  “……主人。”裴千越在耳畔低声唤他。

  风辞猛地睁开眼,才注意己正紧紧抓着裴千越手腕。

  白皙光洁肌理被五指深深陷入,鲜血从伤处渗出来。

  风辞连忙起身松开手:“抱歉,我……”

  那纤细手腕上留下几个血洞,但裴千越并未在意,而是重新握住了风辞手。

  “底怎么了?”裴千越,“是不是天道与你说了什么,他给你下了新任务?他逼迫你了,是吗?”

  风辞没有回答。

  他深深吸气,强迫己冷静下来,掌心覆盖在方手腕。

  掌心泛起淡淡灵力光芒,一点一点愈合伤处。

  “你先前总说看不透我在想什么,我何尝不是。”裴千越任风辞帮他治疗,声音低沉,“你想要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我从来也看不透。”

  “我想要什么……”风辞低声重复。

  他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

  这三千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无时无刻,不在被这求而不得所折磨。

  风辞轻嘲一笑。

  那点伤势转瞬就被他治愈,他松开裴千越手,站起身。

  昨晚胡闹了那一通,二人衣衫都有些散乱。风辞背裴千越,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中:“我所求……不过是个解脱。”

  摆脱来天道控制,摆脱这天道之身份,……解脱。

  人人都渴求长生,可没有人知道长生带来是怎样痛苦。

  这三千年,他仿佛尸肉一般活在这上,找寻不活着意义,不想活,不能死。

  ……太累了。

  风辞缓慢合上眼。

  原本,做完这最后一个任务,他这天道之职责便算是头了。他原本以为,他就要得偿所愿,为何偏偏……偏偏……

  “主人。”裴千越声音陡然变了。

  风辞睁开眼,同样察觉了异样。

  从裴千越在幻境中苏醒后,幻境内部便再没有任何改变。星河不再运转,微风不再停歇,一切都仿佛禁止一般。

  可现在……

  风辞抬起头,大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狂风卷过这片树林空地,将他衣摆发丝扬起。

  身后贴上一具微凉身躯,是裴千越来了他身边。

  风辞抬眼凝望着天边,方才还晴空万里,繁星漫天天幕,如今有沉沉黑云压来。那黑云中,甚至隐隐可见电闪雷鸣。

  “是天道。”风辞冷冷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惊雷凌空劈下。风辞一把扯过裴千越,二人在草地上翻滚两圈,原本站立之处被那雷电劈了个正着。

  烟尘散去,被击中之处空飞速扭曲,仿佛被生生撕出一条缝隙。

  隐隐约约白光从里面透出来。

  风辞眼底映着那道白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亏他还想着只要留在这里不出去,就能逃避天道给他命令。以天道做派,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吧。”风辞淡声道,“天道给我们开了门,一定也将肉身放了出去,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但裴千越没有动。

  风辞偏头看他:“怎么?”

  裴千越:“什么叫做……解脱?”

  这就是风辞不敢与裴千越多提原因了。

  这人这么黏他,这么敏感,还有他体内那时不时作祟魔心……

  “胡思乱想什么呢。”风辞笑了笑,语调变得轻松起来,“我说,当然是从天道手里解脱出来。天天被他控制着,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种日谁过得下去?”

  裴千越脸上神情缓和下来。

  “主人如果不想再被天道控制,我们就是不出去何妨。”裴千越道,“留在这里,天道总没有法亲来抓你。”

  天道不能直接干涉人事,所以他才会不断在人寻找使者,替他完成任务。

  如果风辞真执意躲在这幻灵鼎中,天道拿他也没有办法。

  风辞笑着他:“那修真界安危也不管了?”

  裴千越:“那些事与我何干?”

  裴千越不是人族,于人类生死,他本就没有风辞那样怜悯之心。

  他最初会关心仙门被灭门案,也不过是因为,他怀疑那些事与风辞肉身有关。

  风辞若有所思地垂下眼:“你说得。”

  人类食恶果,与他何干?

  但风辞没有多说什么,他牵起裴千越手,朝他笑了笑:“可是一昧躲在这里,也不是你我性。”

  “……吧,这些个破事,迟早得有个了结。”

  风辞牵着裴千越,一道踏入了那缝隙中。

  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

  ***

  风辞睁开眼时,率先感觉便是彻骨剧痛。

  浑身筋骨仿佛都被人碾碎过一次,重新拼接起来,疼得他想动一下都困难。他似乎正躺在一床上,眼前不断有人影来了去,风辞头晕眼花,根本看不清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片刻后,有人床边,风辞辨认出了方那身玄色衣袍。

  “主人。”裴千越坐在风辞身边,握住他手,“你感觉如何?”

  风辞张了张口,半晌才发出嘶哑声音:“……疼死了。”

  风辞当初是以神魂之躯进入幻灵鼎,如今离开幻灵鼎,他神魂然要回归肉身。

  可他肉身,这具少年身体,已经被他在那场打斗中弄得千疮百孔。

  风辞不太清楚他和裴千越底在幻灵鼎中待了多长时,但这点时,显然不足以让折剑山庄人将他这具肉身治好。因此在风辞神魂回归后,这肉身上经受所有痛处,便全都一下施加在了他身上。

  要不是风辞还算耐痛,恐怕这会儿早就疼晕过去了。

  他稍缓片刻,感觉精神好了一些,便想要起身。可直这时风辞才发觉,他肢几乎都使不上任何力气,只有手指能勉强动一动,但也十分困难。

  风辞意识了什么:“这身体……不会是废了吧?”

  裴千越沉默片刻,道:“我会尽快替主人寻找合适肉身。”

  那就是了。

  陆景明不过是一名十多岁普通少年,身体能承受灵力十分有限。以风辞那日在折剑山庄那个打法,别说是这少年身躯,就是换做一位修道百年前辈,身体都不一定承受得住。

  风辞仰面躺在床上,半晌,才苦笑着说:“我还答应了孟长青,会好好把他师弟还给他,这真是……”

  他叹了口气,没继续说下去。

  片刻,风辞:“幻灵鼎……”

  “碎了。”裴千越知道他想什么,回答道,“从我们进入幻灵鼎现在,只过去了一天一夜。据萧承轩所言,半个时辰前,天边忽有一道惊雷劈下,将那幻灵鼎劈做了两半,随后我们便出了鼎。”

  神魂不能离开肉身太久,裴千越出鼎后第一件事,便是将风辞神魂引渡回这具少年肉身。

  不过也因为时太短,折剑山庄只勉强保住了这具肉身性命,并未能将伤势治好。

  幻境内外时流速不同并不奇怪,风辞轻轻点头,:“那我肉身……”

  裴千越:“不见了。”

  风辞:“什么?”

  “天道放出了我们,没道理不将肉身救出。我猜‘他’应当已经离开,只是折剑山庄弟未曾防备,且灵力低微,没有拦得住。”

  这确很有可能。

  “看来,天道这是放了折剑山庄一条生路。”风辞悠悠道。

  如若不然,肉身脱离幻灵鼎第一时,就会取折剑山庄所有人性命。

  天道以随机挑选方式灭绝仙门,此举虽然荒唐,但也还算公平。至于折剑山庄,这批弟宁折不屈,甘愿以一己之力与天相争。

  此役,让天道看见了他们存在价值,也为己争取了活路。

  只要有价值,哪怕那价值及其微末,天道都会给他一个活下去机会。

  天道就是这么无情,也有情。

  风辞没再说什么,他偏过头,看见了放在床头东西。

  他床头,正有一盏忽明忽暗琉璃灯。

  “此物名叫守命灯。”裴千越道,“折剑山庄便是以此物护住主人心脉,使肉身不死。”

  折剑山庄毕竟不善医之道,那般紧急情况下,能动用法器吊着这具肉身最后一口气,已经很不容易。

  但一直用法器吊着命也不是办法。

  风辞有点发愁,不等他再开口,外头忽然有人敲门。

  “仙尊,您好些了吗?”

  是萧承轩声音。

  风辞正好也有事要和这位萧庄主说,便道:“让他进来吧。”

  裴千越这才淡声道:“进来。”

  萧承轩推门而入。

  房门被推开同时,一丝冷风跟着卷了进来,风辞猝不及防吹了点风,一口气没喘上来,竟然开始剧烈地咳嗽。

  萧承轩手忙脚乱去关门。

  风辞如今虚弱得连咳嗽都没什么力气,怎么也停不下来。他下意识抓住裴千越手,没一会儿就在口中尝了血腥味道。

  这具肉身经脉已碎,就连想渡入灵力帮他疏通都不。

  因此,裴千越只能弯腰将他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他背心,助他平复下来。

  萧承轩局促地站在堂前,视线越过挡在内室木质屏风往里看了眼,飞快收回。

  一时进也不是,也不是。

  过了许久,那咳嗽声才终于止了。

  风辞咳得头晕眼花,听见耳畔响起一声极轻笑,恼道:“你笑屁啊……”

  “主人恕罪。”裴千越唇边笑意未消,低声道,“只是从未见过主人这般虚弱模样,有些新奇。”

  这是人说话吗?

  如果不是风辞现下动不了,他非得一脚把这人踹下床不可。

  风辞果断懒得理会他,偏头想与萧承轩说话。

  可他如今正被裴千越抱在怀里,少年身形瘦弱,被他这么一遮,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