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觊觎你好多年-第6章
坞耽院
1 年前
坞耽院
1 年前
许之澜慢悠悠地走着,半晌开口:“你大概几点吃晚饭?”
话音刚落,盛听淮眼尾轻扬:“许公主,你这是准备把客人赶走吗?”
她停下脚步来。
由于两人的身高差,她需要仰起头看他,刚好看到他的下颚线和微微凸起的喉结。
每一处精致的起伏细节,都带点性感的意味。
许之澜顿了下:“你想多了,我这是尽地主之谊关怀一下。”
盛听淮轻笑了下:“哦,这样吗。”
许之澜:“……”
每当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她都会不自在起来。
顾忌着几年前的不愉快的事情,又担心自己再被这人的美色蛊惑。
相比之下,盛听淮似乎更自然一些。
他掀了下眼皮:“许公主,忙你的去吧,我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还是认路的。”
许之澜想起他刚刚先前不认路,也不知这人嘴里哪句话真哪句假的。
她听后舒出一口气:“你要是有疑问的话,找茹姨,或者我哥也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盛听淮的笑容微微凝滞。
他垂眸颔首,散漫地同她挥了下手,两人随后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许之澜回了自己的房间,处理自己工作室的事情。
“澜姐,这个新订单的草稿设计好了,你过目一下哈~”
许之澜点进邮件,浏览了下设计稿。
成稿的过程相对漫长,许之澜调了好几种色,都没有感到满意。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找到用来记录素材的笔记本,厚厚的一沓,里面贴了各种便利贴。
许之澜翻了几页,找到了她想要的配色,重新坐下来进行修图。
不知不觉中,没有感受到时光的流逝。
房门是虚掩的,蓦地传来了敲门声,很轻的几下。
盛听淮散漫的声音传来:“许公主,你妈喊你吃饭了。”
许之澜恰好把成稿的文件点击发出,她收拾了下有些乱的桌面:“嗯,我马上下楼。”
几本有些厚的笔记本,没留神间从桌上掉了下去,啪的一声响动。
许之澜蹲下来准备捡。
下一秒,她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后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盛听淮俯身,伸手将笔记本拿起来,放到了桌上,笔记本里的几张便利贴不小心掉了出来。
始作俑者偏偏还笑道:“我这是帮倒忙了?”
许之澜不跟他计较,目光看到几张便利贴下面,有张黑胶唱片也跟着一起掉了出来。
许之澜看到后怔愣住。
盛听淮的目光也落在上面,幽深的桃花眼一眨不眨,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他声音微哑,语气却很平静:“许公主,这看上去好像是我给你那张?”
许之澜自己都快忘了,曾把这张黑胶唱片夹进笔记本里。
上面的保护膜还在,唱片是崭新的没有开封过,预示着她并没有打开听过。
她若无其事般捡起来,月牙般的眼眸镇定地望向他:“嗯,还给你,要吗?”
许之澜记得,这张黑胶唱片是两人一起制作的,盛听淮用刻录机在空白唱片上刻下了他唱的歌。
或许也是怕触景伤情,她把唱片夹进了笔记本里,就没有再拿出来听过。
到如今,有种物是人非的意味,她便打算物归原主。
听她这么说,盛听淮舌尖抵了下后槽牙,蓦地笑了,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暗流。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
开涮
许家的长桌上端坐着许老爷子,左右两侧是许家父母。
许之澜在她平日的位置坐下,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盛听淮刚想说什么。
犹豫间只见许之斐踱步而来,径直拉开椅子,先他一步坐在了她对面。
许之斐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仿佛刚刚看到他的样子,悠悠开口:“盛先生也吃饭啊,真是不凑巧,好像没位置了呢。”
许之澜:“……”
她哥果然是看盛听淮哪哪都不太顺眼。
盛听淮轻轻地挑了下眉梢,倒也没有生气。
许老爷子在旁边悠悠开口:“澜丫头,愣着做什么。去搬把椅子过来,拿给你阿淮哥哥。”
许之澜:“???”
总感觉老头子又在拿她开涮。
见她怔愣着没动,盛听淮眼眸好笑地弯了下,先一步从茹姨手里搬了把椅子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桌子的长度远远足够,盛听淮坐在她身边,不近不远的距离。
他修长的指尖将叠放整齐的餐巾打开,侧脸轮廓分明,眼尾扬起弧度。
许之澜顶着许之斐看过来意味不明的眼神,压力有些大,想要稍微挪远一些。
不留神间碰到了桌上的筷子,滚落在地上发出了清晰的响动。
她弯下腰想去捡,发现筷子滚落在盛听淮那一侧。
许之澜的手倏地顿住,继续捡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盛听淮看到这一幕,轻笑了下,仿佛大发慈悲般帮她捡了起来。
旁边许母笑道:“之澜,不谢谢你阿淮哥哥?”
许之澜:“……”
在许家父母眼里,盛听淮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就像是半个儿子一样。
虽然两个孩子没有成,那也只是没有缘分而已不能强求,其它的并不影响先前的关系。
许之澜憋了口气:“谢谢阿淮哥哥。”
盛听淮听着她的话,感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挠了下。
他也客套了下,咬字清晰又含笑:“不客气的,之澜妹妹。”
许之澜被他这声称呼喊得莫名羞耻,但这人偏偏一副自然散漫的样子,仿佛未带其它的情绪。
一声清晰的筷子声传来,对面许之斐神色淡淡:“这么不小心,筷子都能掉?”
许之澜识相地低头保持沉默。
下一秒,她余光瞥见许之斐夹了只虾到她碗里,顿时受宠若惊中夹杂着几分惊吓。
对方夹菜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看向旁边盛听淮的淡漠目光中,莫名透露出挑衅的意味。
算起来,这是许之澜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有夹菜这种待遇。
吃饭时分,许家父母同盛听淮聊了他在国外的这几年。
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盛听淮当年去国外一是为了避开盛家的混乱,二是找寻能治疗盛老爷子的世界顶级医生。
目前盛老爷子的病情暂时控制了下来,在国外修养。
许之澜咬了口虾,抬眸看了眼盛听淮。
他其实比她记忆里年少轻狂的样子稳重了不少,很难通过三言两语来想象,他独自一人在国外的景象。
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盛听淮微垂眼睫看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眼中散漫风流的笑意能称得上温柔。
视线交汇间,许之澜脑海中有瞬间的空白和不自在。
但是下一秒,许之斐打破了氛围。
他面无表情地又夹了只虾,动静有些大地扔到她碗里。
许之澜拿筷子接住:“……”
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许母嗔了声,仿佛很无奈又打趣。
“阿斐,你这是在提防什么吗?这两人要有情况早就有了,还轮得着你来棒打鸳鸯?”
许母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扎心,她面带微笑:“在阿淮眼里,之澜就是妹妹啊。”
话音刚落,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许之澜想起几年前盛听淮的那句我只把你当妹妹,微微垂眸。
一旁的盛听淮保持着仪态,没有出声反驳什么。
许之斐扫视了两人各异的表情,意味不明地轻嗤了下。
话题绕到这上面之后,许母打开了话匣子:“之澜,上回见的秦公子,你觉得怎么样?”
许之澜握着勺子的手微僵:“还行吧。”
许母含笑道:“正好你阿淮哥哥在,可以顺带找他把把关。”
听她这么说,许之澜有些艰难地握住手里的筷子。
只是在场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尴尬,其他人都没觉得有不对的地方。
盛听淮想起了那天餐厅中的情景,眼眸微暗,语气保持着平静:“是哪位秦家公子?”
许母对他保持高度的信任,把已知的信息都吐露了出来:“城南秦家,嫡系排第二的秦从诺。说起来,他留学跟你在一个国家。”
盛听淮隐隐有点印象,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下:“好,我知道了,会帮忙查看的。”
许之澜听着一句一言的对话,吃了半碗饭后便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先上楼了。”
许母哎了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孩子,从小就只吃一点点。”
旁边的许之斐抬手推了下眼镜,意有所指道:“她那是别的东西撑饱了。”
许母道:“你们两兄妹天天谁也看不惯谁。你这哥哥不像话,人家阿淮都比你像哥哥。”
许之斐的目光掠过盛听淮,眉梢微挑,似乎是不认同许母的话语。
顶着压力,盛听淮拿过纸巾擦拭了下唇角,然后也放下筷子起身。
许母讶异道:“哎?阿准你也吃好了?”
盛听淮颔首:“嗯,吃饱了。伯母,我上楼看看之澜。”
许母一脸欣慰地点头。
她瞪了眼旁边的许之斐:“好好跟人家学学,你这哥哥,就跟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
许之斐握着筷子的手指微顿,轻呵了声,心想着看来当年还是打轻了。
盛听淮上了楼,轻车熟驾地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许之澜房间门口。
他礼貌地敲门询问:“许公主,不好好吃饭,你要成仙了?”
许之澜听到动静打开了门,看到倚在门边的男人。
他那双向来含笑的桃花眼在灯下一片潋滟,目光温柔专注,仿佛真是个在关怀妹妹的好哥哥。
许之澜找了个敷衍的借口:“我减肥。”
盛听淮打量了她几下,唇角微抿,眼尾扬起。
他看上去并不相信这个理由:“那你可以吃饱了再减。”
下一秒,盛听淮把手里的酸奶递给她:“这是茹姨那拿来的。”
许之澜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酸奶瓶身上似乎还留有他掌心的余温。
她思绪微微恍惚,不由想起高中时自己也宣扬过要节食,常常不吃早饭便出门。
有次因为低血糖,很不幸地在体育课上晕倒了。
盛听淮知道后天天堵她,把手里的早餐给她。
许之澜质问他:“盛听淮,你个狗,是不是去我妈地方告状了?”
盛听淮那时不穿校服不守校规,一身黑色的丝质衬衣,耳垂上还叛逆地戴了好几个耳钉。
可能是这人模样生得好,审美也好。跟平日里看到的不良混混并不一样,反倒像个游戏人间的公子哥。
他那双桃花眼微眯:“就是我告状的,不吃早饭你要上天?”
许之澜呵了下:“你真爱多管闲事。”
两个人拉扯间很不幸地撞上了严打早恋的德育处主任。
那一年,许之澜是品行端正乖巧的好学生,被老师们看好。
而盛听淮不仅是个经常触犯校规的德育处常客,更是疑似和隔壁的职高女生有各种牵扯。
见这两个人牵扯到一起,德育处主任脸都绿了。
许之澜在心里把盛听淮骂了无数遍,然后听到他开口:“老师,我就是贿赂下纪检部,您别生气啊。”
她刚想着这理由够扯的,没想到德育处主任还真相信了他的话:“下不为例。”
万幸中躲过一劫,许之澜刚出德育处的门,给了他一个大写的白眼。
盛听淮眼皮轻掀,语气散漫:“许公主,不夸我一下随机应变吗?”
许之澜仰起脸看他:“这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
她跟盛听淮站在走廊的道路上,时不时有过路的学生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许之澜被打量得不自在,稍稍后退了一步。
盛听淮似乎是察觉到了,双手插口袋笑得漫不经心。
“快上课了,我先走了。记得吃早饭啊,不然我继续告状给你添堵。”
她看到盛听淮朝相反的高三教学楼走去。不远处冲他挥手打招呼的女生,一身艳丽的打扮。
对方眼尾画有黑色扮熟的眼线,于寒风瑟瑟的早秋穿着超短裙,在一众蓝白校服中显得格外晃眼。
许之澜辨认了下,认出那是隔壁职高的校花,传闻中跟盛听淮有一腿。
更有人说盛听淮为了真爱还横刀夺爱,从自己兄弟手里抢了人家。
那女生眉眼弯弯地冲他笑,盛听淮侧眸同她说了什么。
学校里道路上的树叶变黄飘落,早晨的雾气未散,整个意境朦朦胧胧的。
两人转眼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许之澜转过身,慢慢地返回了自己的教室。
她有些许的好奇和猜想,盛听淮是不是也会给那个女生带早餐。又或许,他们之间会有更加亲密的举动。
许之澜低头喝了口豆浆。
心想盛听淮这个杀千刀的,专门挑这么甜的,害得她之前节食的努力都白费了。
那个时候许之澜并不知道,这心里隐隐涌上来的微微酸涩的心情,代表着什么。
她起初还挺天真地以为,自己就是单纯看盛听淮不顺眼。
等她清楚自己的心意了后,盛听淮又表示只把她当妹妹,毫无留恋地出了国。
思绪戛然而止,喝着盛听淮特地送上楼的酸奶,许之澜侧了下头。
她悠悠加重了后面几个字,提醒对方的同时也在提醒自己:“多谢阿淮哥哥。”
盛西准听着这声称呼,喉间微动:“那个秦公子,你离他远一点。”
许之澜眼眸轻眨了下,唇角弯起语气疑惑:“为什么呀?”
盛听淮平静道:“我在国外的留学圈碰到过他,传闻不可信,你长点心眼。”
他的话语散漫却又暗含警示。
许之澜语调带上俏皮和轻快:“你是听了我妈的话,想要严格把关吗,阿准哥哥?”
盛听淮表情有轻微的凝滞:“嗯。”
回忆
面对秦从诺看电影的邀请,许之澜挑了个合适的时间赴约。
被警示之后,她看向秦从诺的眼神微微带上审视和警惕。
对方保持着先前温文尔雅的笑容:“许小姐怎么这么看着我?”
许之澜轻眨了下眼,将话题揭过:“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到秦先生,有些生疏了而已。”
秦从诺笑容微微顿了下。
他知道上回在餐厅不告而别,是他理亏在先。这许家大小姐也不知是客套还是在一语双关。
秦从诺觉得应该是自己多虑了,他绅士地将手里的爆米花递给她:“现在年轻人好像都流行在电影院约会,感觉都要跟不上时代了。”
许之澜挑了下眉。
她倒是觉得秦公子又是提议看电影,又是买爆米花,还挺跟得上时代的。
由于选的时间并不是周末,电影院比较冷清。
秦从诺选的是文艺片,许之澜一边吃爆米花一边漫不经心地看。
当然,她把注意力一部分放在秦公子那里,观察到了他每隔十五分钟都会摁亮屏幕。
许之澜想起那天盛听淮点到为止的话,心里差不多有了权衡。
影厅里的人比较少,她前排正下方的一男一女,一边聊着剧情一边昭然无人地打情骂俏。
许之澜咬了□□米花,有些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