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别穿了-第47章
花海
1 年前


现在只看着林越的表情,易怜真就能猜到他脑子里的老爷爷们是怎么说话七嘴八舌地议论这件事。
孩子不学好,全是大人教坏的!
刚编完谎话的林越期待地望着易怜真,妄图蒙混过关。
易怜真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土地突然破开一个口子,手腕粗的藤蔓长蛇一般从地下钻出来,缠上了林越的脖子。
林越当即就变了脸色,下意识向后退,膝弯却撞上另一条藤蔓,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他惊恐地试着用手去扒那条藤蔓,却完全不得其法,只能被它勒着脖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芍儿被吓得直接后退了几米远,又担心地跑过来,试着帮林越解开藤蔓。
但林越尚且没办法,她一个小姑娘更是帮不上什么忙。
易怜真:“!”
别说两个少年了,他都差点被吓了一跳。
这不是任无道的不露锋吗?
“不要对易怜真撒谎,”任无道在旁边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冷冷说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警告,希望你们不要再做傻事。”
易怜真:“……?”
他看呆了。
明明是任无道自己绑的林越,他却说是他出手的?
易怜真下意识地去看任无道,正好对上对方递过来的催促的眼神。
“!”他懂了。
任无道真是个十全好男友,竟然还负责帮他装逼。
林越和芍儿还在慌乱,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小动作。易怜真赶紧趁机摆好架势,轻咳了一声:“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别以为我之前说了不动手,就真的不会动手,”易怜真故作深沉地笑了笑,“说实话,懂了吗?”
少年是真被吓住了,手抓着藤蔓连连点头,脸色都是白的:“知道了。”
“嗯……那就先这样,”易怜真暗中瞥了一眼任无道,又对林越道,“说吧。”
“能……能先放开我吗?”林越颤抖道。
易怜真迟疑了一下:“可以。”
要是任无道肯定不会放开他,但他还是不太忍心看少年受到惊吓,尤其是旁边的芍儿,都快哭了。
他话音刚落,藤蔓便依言松开,林越猛地吸了一口气,缓了几秒钟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大师……”他说了一个词,皱眉停下,然后把芍儿拉到自己身边,嘴里念动法诀,手上动作不停,竟在头顶上撑起了一个雨伞大的半透明罩子。
“这是什么?”易怜真好奇道。
“防护罩,”林越用一只手撑着圆形的罩子,把芍儿和自己包在里面,“不然我一会儿可能会被鬼眼看见。”
“……”易怜真,“你究竟做什么了?”
“我……”林越撑着罩子,看了看四周,确定附近没有鬼眼,才开口道,“我跟芍儿是前天才认识的。”
“芍儿她很可怜的。”
“她的天赋不错,本来被招进来该进内门,但当时吃错了丹药,嗓子坏了,变成了个哑巴,就只能留在外门做杂活。”
“我从药石阁里偷了些药出来,帮她暂时治好了嗓子,今天准备带她来山下玩。”林越撇了下嘴,“结果还没下山就遇到你们了。”
易怜真扬眉:“你们不是想出任务,而是混在队伍里偷偷出去玩的?”
林越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这不是没成功嘛。”
“她胆子有点小,她从小就无父无母,连姓都没有,所以我想着,以后让她当我道侣,这样她就可以叫林芍儿了。”
说着说着,林越逐渐忘了刚才的惊吓,有些得意起来,他戳了戳芍儿:“哎,你现在可以说话的,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芍儿向后缩了缩,轻轻嗯了一声。
易怜真:“……”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还以为芍儿是林越私定终身的早恋对象,结果他们才认识了两天。
怪不得剧情里没有芍儿这个人——小说一开头,林越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变故,不得不在老爷爷们的帮助下应对危机。
芍儿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少年伙伴,自然很快就被遗忘了。
“其实我们晚上还不打算回去,”林越眉飞色舞对易怜真道,“外门的洒扫弟子没什么人关心,我师父去百花门拜访,几个月都不会回来。”
他炫耀似的撑了下防护罩:“连鬼眼都看不见我们,我们出去玩好几天门派里都不会被发现!”
易怜真:“……”
偷门派里的丹药,带着其他弟子一起偷溜出门派玩,还打算一玩好几天……怪不得林越说话时都要撑个罩子,根本不用看《法书》也能知道,他干的事足够他自己被鬼眼杀好几遍。
不过这防护罩倒真是个好东西。
易怜真向前倾了倾身子:“既然你说完了,那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
“我们的确是特意来找你的,”他问,“这个防护罩,你能教给我们吗?”
“或者,”易怜真瞥了一眼任无道,脸上带了点笑意,“我很厉害,我不用学这个,你教他就行。”
这是大实话,在这方面他的确比任无道厉害多了。
林越骤然警惕起来,他看了看易怜真,又看了看任无道,一时没有说话,表情又开始空白空白。
不知道几个老爷爷在他脑子里打成了一团,争论着易怜真二人的来历,拼命教导林越该怎么说。
片刻后,林越的表情又变回了警惕,他向后退了一小步,猛地摇头:“这个不行!”
易怜真:“怎么?”
“这个防护罩,其实我也不会。”林越说,“这是我有一天做梦梦到的法术,只会使用,不知道具体法诀,没办法教给你们的。”
林越编得很好,但他到底年纪不大,眼神不安地游移,知道真相的易怜真几乎能读出他的心理活动。
“告诉了他们这个,他们就能发现我脑子里有好多老爷爷,这就糟了!”
“他们不会知道我脑子里有老爷爷吧?”
“你们别吵了!我都快要被灭口了,你们赶紧想出个办法让我逃跑啊!”
易怜真叹了口气,他头疼。
“而且,”林越虽然害怕,但没忍住又顶嘴道,“我们才认识一刻钟,才聊了几句话啊?你就跟我要这么重要的法术秘诀?”
这句话老爷爷们说不出来,估计是他的心声。
易怜真沉默了,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任无道,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掀给别人看,穿到新世界后,要如何跟主角说清楚他们的来历和目的,再要求主角帮他们,绝对是个大难题。
这个世界反派极为强势,林越怀揣那么多老爷爷,每个都是反派曾经的敌人。
如果开诚布公地跟林越聊,他和老爷爷们为了自己的安全,绝对会拼命隐瞒真相。
看来还是得装逼,不仅要唬住林越,还要把那几个老爷爷们也唬住。
“这样吧,”易怜真轻咳了一声,“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我的实力。”
“我们没有什么恶意,准确地说,我们是来帮忙的。只是希望你能不再隐藏,好好地配合我们。”
说完,易怜真对任无道摇了摇头,拒绝了帮助。
他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鬼眼在附近,接着自信地开了口。
“张怀民。”他说。
林越和芍儿的脸色登时煞白如纸。
他怎么敢说出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一定甜!写不到我就加更写到!


第66章 我有高人助我行(六)
尽管两千年来都从未提过它,可它无疑是一个伴随着恐惧与绝望的名词,是印在每个人心上的梦魇。
只要识字的人便看过《法书》,这个名字印在法书的结尾。
那是一个长长的故事,讲述了张怀民筚路蓝缕、探索真理的前半生,他杀尽九位大能,终于得以在世上推行自己的理念与体系,终于有实力将它变成一个美好的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上,人人恪守律法,行为有度,秩序有常,任何违背规则的行为都会受到处罚,修士之间长幼尊卑有序。
而张怀民把自己比作天道,在沉睡之中守护法则。
他不希望人们过多地谈论规则、谈论那些限制和惩戒,而是希望大家将规则作为生命中自然而然的一部分,遵守它们时如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否则会受到与违反规则一样的惩罚。
张怀民这三个字毫无避讳地印在《法书》之中,也只会出现在《法书》中。
没有人敢谈论高悬在天的鬼眼与无处不在的注视,也没有人敢提起这个名字。
整整两千年。
直到——
林越看着易怜真,脑子里都是懵的。
他活了十几年,根本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也无法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
从小到大只有脑子里的那些老头们敢说出那个名字,其他人提都不敢提。
无论是谁,说了这个名字都会死。
细细的冷汗浸透了林越的脊背。
脑子里则吵成了一片。
“连我们都不敢提那个名字,他怎么自寻死路?!”这是儒圣孔文。
道家的齐物心态平和一些,声音却也透着惊恐:“也许他有什么应对的方法?但就算他能解决一只鬼眼……”
“就算他能解决一只鬼眼,”名家长老道,“还会来更多,如果他真的实力超群,能解决更多鬼眼,那张怀民就会醒过来亲自对付他。”
“或许他觉得死了和活着一样呢?”阴阳家如是道。
“行啦!”林越猛地打断他们,“你们这些老头子别说这个了,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你一句话都没说应该不会波及到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谁也没说过那个名字,谁知道究竟会怎么样?”
“先跑吧!别管那么多了!”
“之前让你学东西你不学,让你找鬼眼原型你不找,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烦死了,我知道了!”林越轻轻甩了甩头,直接屏蔽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拉住芍儿的手,准备带她直接跑路。
然而下一刻他就发现他的腿死死粘在了地上,根本一步都迈不开。
林越:“……!”
他要吓死了。
原本以为那位看起来年轻的大师脾气还不错,现在看来,外表的温和全是假象,动起手来丝毫不含糊。
林越欲哭无泪,他不想在芍儿面前丢脸,只能佯装冷静,抬头四望看有没有飞来的鬼眼,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被一群鬼眼淹没。
易怜真也发现了林越的小动作,确认他动不了后,他偷偷地瞄了一眼任无道。
任无道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了下嘴角。
易怜真:“……”
这人也太上道了吧!
易怜真在心里把任无道夸了一万遍,外表却不敢露出什么端倪。
他努力地调整心态,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轻浮,接着像玄幻小说里的主角般轻笑了一声:“不用害怕,什么都不会发生。”
林越明显不信,孩子都快哭了。
易怜真叹了口气,安慰他道:“真的没事,不信的话就先等一等。”
说完,他没再做什么,跟林越一起干站着看天。
一刻钟过去。
林越到底是个少年,他的害怕没持续多长时间,很快便变为了好奇和惊讶。
按他的经验,鬼眼一般不会来得这么慢。
那就是……真的不会来了?
这么神奇?
林越小心翼翼地回去看脑子里的大能们,发现他们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老张真睡着了?”
“他难道知道了躲避鬼眼的方法?”
“怎么可能?那玩意儿,你要是还活着你能躲过去?”
“我当然能躲过去!这保护罩都是我发明的,不过也只有我一个人能用这招啊……”
各个流派的大能百思不得其解,吵嚷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
其中有一位大能还是个圆形的蛋状,预计明年才能苏醒,此时也不禁晃了晃自己圆圆的身子,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最后他们终于达成了一致,总结出一句话告诉林越。
你可能真的遇到了一位能与张怀民媲美的神人。
然后他们又就“要不要抱大腿”这个话题吵成了一团。
林越屏蔽了他们,看易怜真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原以为青年是个普通的修为高些的散修前辈,没想到他实力这么可怖,“怎么样?”易怜真问他,“现在你和你的那些老爷爷能坦诚一些,和我们对话了吗?”
林越忙不迭地点头,生怕让易怜真误会自己不愿意:“当然可以!”
随后他反应过来易怜真口中的老爷爷指什么,身子一振,结结巴巴道:“你……您还知道他们?”
高人连这个也知道?
“知道一点儿吧。”易怜真保守道。
林越震惊地回脑子里,听了听老爷爷们吵架,又恍惚地回到现实。
他毕竟聪明,很快抓住了重点,战战兢兢地问:“你什么都知道,又这么厉害,到底想干什么?”
易怜真犹豫了一瞬,之后他们应该都要带着林越,这些事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学你的这个保护罩,”他顿了顿,“然后在你的帮助下,找到能永远躲避鬼眼监视的方法,并且杀了张怀民。”
林越的脸上顿时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有点恍惚地问:“在我的帮助下?这个、这需要我做什么吗?”
易怜真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脑子里的这些老头,就你说的老爷爷们,”林越面色不佳,他左右看看,撑起了一个防护罩,小声对易怜真道,“他们也跟我说,让我去杀了那位。”
“他们还跟我说,要杀那位,我就必须跟他们学习功法。”
“他们现在有八个,明年还要多一个,加上我现在学的,总共要学十套功法——这是人干的事吗?”
“一套我都不想学,功法学多了能干什么?”他又委屈又不服道,“又苦又累还不一定能成功——他们自己都没能办到的事,让我来干?”
“你是不知道,他们的功法每套都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差别有这么——大,我看都不想看一眼。”
“而且学那么多套功法有什么用,我在门派比试上也用不出来啊!”
林越第一次遇到知道老爷爷存在的人,像个话篓子一样说了一大堆。
易怜真愣了愣,突然想起来为什么《我有高人助我行》这本书是从林越十六岁的时候开始的了。
十六岁那年,玄阳观来了个处处跟林越作对的弟子,还每一处都比他强一点儿,激发了林越的斗志,让他开始主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