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自己眉清目秀-第28章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虽然这样自恋不太好,但是不得不说,这张脸真的很养眼啊!!
江迟虽然表面上看着路,但是余光时不时的打量着怀里人。他笑眯眯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移开目光,转过脸去偷着乐,肩膀颤抖,发丝轻垂随风而动,攥在胸口的拳头白到发光,好似一块美玉。
巷子并不长,只不过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两边的墙上爬满青藤,缠绕交错,略微枯黄的茎叶水润的发光。
不远处便是巷子的尽头,一个小小的出口,里面无人问津,外面却是灯红酒绿的繁华街道,霓虹路灯光影交错,车流往来,人声嘈杂。
江迟抱着曲历河,心静的一塌糊涂,巷子里没有光,他只能借着朦胧月光朝前走,还得时时小心着地上的坑洼,可就是这样的情景,却让他生出几分幸福之感。
他甚至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哪怕走不出这条巷子,也行。
离出口更近一些,耳畔飘来阵阵叫卖声,路边摊烧烤的味道从狭小的缝隙飘过来。
出了门,就是现实世界了。
他不傻,也没有失忆,他知道石泽前两天对他说的话虽然难听,可终究是有些道理的,肃城不比其他地方,封闭又保守,如果他就这样抱着曲历河出去,可能又会流言蜚语满天飞了吧。
自己倒没事,可是曲历河呢……
想到这里,江迟蹙着眉看向怀中的人,目光里,后者正迷迷糊糊的阖着眼睡觉,脑袋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晃着,仍然有些苍白的嘴唇已经恢复了些血色,淡淡的粉。
刚刚还精神抖擞的,现在就睡成了这样,看现在这个情况,怕是自己松手吓唬他他都不一定会醒吧。
嗐,看来完全是他想多了!
江迟愉悦的抿了抿唇,几乎要按耐不住脸上的笑容,脚步没停,走出巷子口。
扑面而来的强光,曲历河一时间有些不适,恍惚间将头扭了回来,往江迟怀里钻了钻,脸紧挨着他的衣服,似乎是想用这种方法挡住打扰自己睡觉的光。
江迟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自然的拐到旁边的小帐篷底下。
这下,撸串的,聊天的,喝酒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红发男生面无表情的抱着一个黑发男生穿过人山人海,向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黑发男生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周遭动静再大他也没有动一下,运动裤湿淋淋的紧贴在小腿上,脚踝白净,脸埋进红发男生怀中,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一个柔和的侧脸。
怪异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扫过来,江迟面色不变,匀速从众人面前走过,经过一张摆在店铺外面的桌子时顺脚轻轻踢开挡在路中间的塑料凳子。
动静很轻,可依旧惊动了桌子上低头喝闷酒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女生不满的努努嘴,抬眸望过来,然后瞬间清醒。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于铮你看那个像不像二中那个江迟?”
身旁男生喝酒的动作未停,闷闷的轻笑一声,“江迟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怀里抱着一个男生啊!”  !!?
于铮猛地抬头,因为醉酒,脸略微有些发红,寞落的眼眸湿润,眼眶有些发红。
小吃街上已经没有了江迟的身影,他不作犹豫,起身追过去。
“哎?你等等我!”女生跟老板打了声招呼,立刻抓起一旁的包追上去。
——————
江迟抱着曲历河到医院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为了不让曲历河找借口回学校宿舍,他还专门抱着他在医院楼下的小树林里转了几圈,等到确定从医院回学校过了门禁时间,才放心的上了楼。
推开门,没有开灯,意料之中的安静,江爸江妈因为有工作已经走了,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一个石泽靠在床头等江迟回来。
江迟一进门就对上了石泽探究的眼神,窗外灯光闪烁,好巧不巧落在他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他怎么样了?”
江迟叹了口气,没有拉灯,就这样轻轻抬脚走进去,他以为自己消食的借口找的很好,却没想到还是被石泽猜出来了。
“呐,睡着了。”
江迟一边说着一边将曲历河放到床上,石泽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他的怀中居然还有一个人。
……是曲历河吗?
几乎没有犹豫,他伸手拉开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在室内绽放,为病房更添几分静谧。
“唔……”
他们谁都没说话,可曲历河还是醒了过来。
石泽眸子一亮,目光落在那个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的人,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揉揉眼睛,鼻子蹙了蹙,像只慵懒的贵族猫,撑着爪子,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人反应总是慢那么半拍,等到他环顾一周熟悉了环境,才看到对面那个看着自己目不转睛的人。
嗯?剧情又出错了?怎么回事?在他的记忆里,打架之后就再没见过石泽这个人啊?
“我没有看错,你真的是石泽?”
“喂,曲历河,是我把你辛辛苦苦抱回来的,我的胳膊都快断了,你都不关心我一下?”


第42章 江迟好像变娘了
眼前突然横过来一截胳膊, 薄薄的袖子高挽在手肘处,露出紧致结实的手臂,线条流畅, 白皙骨感的手腕处因为刚刚抱着曲历河的动作而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昏黄的灯光下, 那几道红痕越发显眼,从旁边看上去, 像是伤口渗出血来,顺着手腕淌下一道赤褐色的血痕。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受的伤?刚刚跟那群人打架的时候伤到的吗?疼吗?”
曲历河的目光从石泽脸上移开,惊了一下, 抬手攥住江迟的手,紧张的抬头询问, 微凉的手正好落在江迟的掌心。
曲历河的手指修长,因为长期打工, 虎口处磨出了薄薄的茧,不过依旧很软。
有种细磨砂的质感, 摸起来很舒服。
江迟满意的点点头,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垂眸即是曲历河无害的眉眼,眼中显而易见的担心,他憋着笑抿了抿嘴,趁着他不不注意偷偷摸摸的攥住, 然后挑衅的瞅了一眼石泽。
跟自己抢人,他想的挺美!
曲历河:“……”
石泽:“……”
攥着自己的手力气极大,像是被硬铁禁锢, 曲历河使了好大的劲也没有挣脱来, 直到石泽默不作声的看了很久, 然后转了个身背着他睡过去, 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骗了。
感觉手被揉弄,俨然自己是个肉包子,曲历河瞪着眼甩了甩江迟的手,没好气道:“松开。”
江迟笑嘻嘻的凑近,将堆在一角的被子扔到一旁,异常亲切的朝他挪了挪:“曲历河你看我们都是一起打过架,共同患过难的人了,不如我叫你小曲?”
“不要,像爸爸叫儿子,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听到这话,正背对着他们的石泽冷不丁的转过身来,抱着手侧睡,可眼睛却睁的老大,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
江迟目光朝那边扫了一下,然后起身拉开椅子坐在了曲历河对面,卡在两人之间,正好挡住了石泽的视线。“那小厉?不行,小厉不好听,听起来很霸道,不太适合你。那小河呢?曲曲?”
曲历河看着努力给自己加戏的某人,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其实他很想告诉他,他喜欢别人叫他迟哥……
“这样,你喜欢我叫你什么,我就叫你什么?”
“不如……”曲历河迟疑了一下,意料之中看到江迟好好奇的眼神,这才继续道:“叫我数学课代表吧。”
噗——
石泽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其实他心里都快郁闷死了,现在江迟防自己像防狼一样,他连看曲历河一眼都不行。看着他们腻歪心里不舒服,所以便想着转过去不要看他们,但是又害怕江迟趁着这个世界干坏事,所以又忍着生气转了回来。
万一江迟表白,他还能中间插一腿搅和一下不是?
谁知道曲历河来了这么一句,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看来江迟只是单恋?幸好,自己还有机会……
江迟满腔热情被兜头一盆凉水,熄灭了一大半,身后石泽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传来,他撇撇嘴,委屈的看着曲历河,似乎他刚刚做了什么伤害自己幼小心灵的事情。
曲历河震惊的朝后仰了仰,手撑在一旁。
是他的错觉吗?自己跟江迟玩了一段时间后,他就变娘了……
满室寂静,这一个两个都看着自己,曲历河咽了咽喉咙,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那个,宿舍都快门禁了,我回不去了,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能!”江迟瞬间笑魇如花,他正愁着怎么向他开口呢,他自己就说了。
哎,果然曲历河还是对自己有点好感的哈!
“我这儿有衣服,还有卫生间,正好你洗个澡吧!”江迟兴冲冲的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崭新的衣服递过来,跟曲历河今天的穿搭差不多,干干净净的,还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石泽看着他的动作,眉头越皱越深,他看着这个情况,怎么越来越觉得是江迟早就打算好的?
曲历河不做怀疑接过衣服,也闻到了那股味道,这款洗衣粉家里用了十几年,他自然是很熟悉。
不知道为什么,江妈好像对这个洗衣粉特别的喜欢,甚至到了发狂的地步。现在这个随处可见的洗衣粉,若干年后就被新款的洗衣液代替了,可江妈就算是生病感冒了,也愿意花一天的时间,满世界的找这么一款陈旧到几乎绝版的洗衣粉。
以至于现在曲历河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到自家亲爱的老妈,一瞬间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他点点头,正准备抬手脱掉上衣,却被江迟眼疾手快的按住。
“干吗?”
“有外人,你能不能注意点,去里面脱!”
曲历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迟拉着塞进卫生间,啪的一声关上门。
……
石泽又不是女的,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可注意的?
门内的曲历河百思不得其解,门外的石泽也同样一脸懵逼。
嗯?有外人?说的是我吗?
————
繁华的街道尽头,就是通往医院的一条捷径小道,两旁的白杨树高耸,开的茂盛,遮天蔽日。
两旁的枝叶相接,纠缠在一起,因为生长的年岁不同,左边的树总要高出来那么一截,远远望上去,倒是有种在地愿为连理枝的意境。
夏天树荫笼罩下,阵阵清风拂面,这一条小路尤其的凉爽。
那是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仅够两个人经过的小路,石头都是从附近的场里精心挑出来,尽管磨掉了棱角,但踩上去依旧很疼,突出的石头咯的脚心生疼,忍过了这一阵,之后便是一身轻松。
不少人喜欢在晨练和黄昏饭后散步时来这里走一走,那会天还没黑,一个人拿着音响背着手来来回回的走,被繁茂的树枝挡住视线,总让人生出一种天地之大,独来独往的畅快。
在附近小学上图画课的时候,老师们也总是把学生带到这里写生。
对对此,大伙给这条路起了个名字,叫希望路。
一来,病人们病好出院总要从这里走过,代表新生,二来,孩子们来来往往,一片欢声笑语,孩子单纯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笑声让人听着也开心。
不过,这只是白天的希望路。
晚上的这条路,却更像黄泉路……
三十多米长的小路,以前的时候一盏灯都没有,一到晚上伸手不见五指,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黑洞,俨然里面有什么吃人的东西,进到里面好像进到了什么恐怖鬼屋,狭小压抑又阴森。
后来院长看过来逛的人多了,便安了一排灯,黑洞洞的小路上总算是有了灯光,白炽灯光线朦胧,树梢的缝隙里是不是透出点微光,像是被封印了的仙境,后来便成了花前月下的好地方,吸引了众多小情侣。
这个时候的希望路是恋人们心中的约会圣地,还没有变成人们口中的黄泉路。
好景不长,里面的灯无缘无故的烧坏,只剩下最中间的那个顽强的发光,两端黑,中间亮,风一大灯影乱晃,树叶哗哗,诡异又吓人。
于是从那以后,晚上来约会的人骤减,到现在几乎不怎么有人来了。
从熙熙攘攘到无人问津,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人类的喜欢很短,短到两个月就彻底忘了,有的喜欢却也意外的长,长到为了坚持一段被排斥的爱,可以一个人挨过几年的孤独。
此刻,在小路的前方站了高高瘦瘦的女生,女生齐肩短发八字刘海,身上挎了一个黑色的包,正着急的在原地跺脚。
宁婉婷是追着于铮到这儿来的,如果是平常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大半夜来这里。
刚刚她追着于铮的身影,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这四面八方她都已经找过了,不见他的身影,只有这条小路,还没进去。
“于铮?你在里面吗?”
树叶沙沙,落叶飘零,没有人回答,只有不远处那个细微的灯泡轻晃着回答她的问题。
……
“于铮!你在哪里啊?江迟他们已经走了,你不要再追了!”
四处安静到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宁婉婷双手紧攥着身前的背包带子,懊悔的咬咬唇。
我刚刚干嘛要告诉他啊!他本来就对这样的事情比较敏感!他被关在家整整两年,现在好不容易能出来走走,我还把他丢了!
近几年肃城四处建设,附近几乎大变了样,现在好了,他不知道去哪里了,他们几个好不容易把他向于阿姨借出来的,还不回去怎么办?
“于铮,你在哪啊?你该回去了!”
……
周遭温度又降了几分,空气潮湿,隐约有要下雨的趋势,宁婉婷搓了搓胳膊,有些后悔自己出来没有多穿一点,她又在附近寻找了一遍,着急的大吼:“于铮,马上就要下雨了,如果我今天在这儿冻感冒了,我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在这……”
一道细微沙哑的声音从小路尽头传来,慢慢悠悠,伴着风声飘过来,宁婉婷倏的睁大了眼,果然在小路的另一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的从旁边的阴暗角落中移了出来。
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在黑暗中尤其无比亮眼。
一如她第一次从哥哥身边看到他的样子,手插着口袋,天之骄子,眉眼温柔,暖煦洒落满身,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于铮啊,当年二中没落前的神话,他本该就是这样的啊……
宁婉婷犹豫了一下,纵然心里很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冲进了黑暗之中,等到在于铮身前站定的时候,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气喘吁吁的。
“于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男生脸色苍白,却不是那种自然的白,被长久圈禁的,眉宇已被绝望和落寞侵蚀,眼神空洞没什么焦距。身材高高瘦瘦,甚至可以说是瘦骨嶙峋,风吹拂他的衣角飞扬,只看着就觉得冷,而他本人却毫无反应,仿佛身体已经没有知觉。
听到宁婉婷的声音,他缓缓的扭头,瞳眸被医院大楼窗口中的灯光印亮。
长久在黑暗中独行的人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光明,连毛孔都在表达着激动和惊喜。
只是那种绝望太过于根深蒂固,让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眼中突然亮起的花火。
“江迟他们进医院了。”
“他们……”宁婉婷愣了一下,“那你有没有看清江迟怀里的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