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自己眉清目秀-第27章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
“什么不害怕,什么冷静,果然都是装的,你继续装啊!”小黄毛掌握主动权,立刻挺直了腰杆,没好气的唾一口,冷笑着抓上曲历河的头发,撕扯着,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
“操!这点小伎俩差点骗过老子,你以为能变成什么样,你再怎么变你都是曲历河!老子要钱你还是得乖乖掏出来!”
头皮撕扯几乎要撕下他的头皮,盖过膝盖上的疼痛,直冲脑门,他顺着力度仰起头,木讷的看着小黄毛狰狞着脸,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黄毛阴恻恻的笑,指了指丢在小巷子一旁的短木棍,朝紫刘海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拾起来递过来。
“老子给你机会了,本来你好好掏钱,大家相安无事,啧啧啧,可你不听话。”
小黄毛松了扯着头发的手,看着他软软的耷拉下头,跪在地上的臣服模样心情大好,举起了棍子。
他对不听话的人一向心狠手辣,此刻更是如此,曲历河装模作样把他玩弄股掌之中,就得给点教训。干瘦枯黄的手攥着棍子,身侧的高墙上落下几个黑影,在一片皎洁月色中无所遁形。
手落下的瞬间,带着风,半个手腕宽的棍子,朝曲历河的耳朵甩过去,而本人却已经迷迷糊糊不知道反抗。
木棍砸下的最后一刻,一只手从斜后方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我说的都是真的
好似身后鬼魅悄然出没, 没有一点动静,等小黄毛反应过来的时候,被攥着的胳膊像是被浸入了寒冰之中, 激的他下意识缩了缩手。
挣脱无果, 反而被攥的更紧。
视线里,那只匀称的大手钳住自己的手腕, 大拇指和食指极有技巧的卡住腕关节,指节泛白时,骨头咯咯作响,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 自己的手就被生卸下来……
刚刚还环绕耳畔的哄闹声如同掸落的烟灰,落地之后沉寂无声, 身旁一道高大的身影逼近,挡住皎洁的月光, 将他笼罩在阴暗之中, 明明眼前就是触手可及的光,而他却不敢挪动一步,从脊骨根部泛起的冷意顺着脊梁向上攀。
小黄毛心颤了颤,顺着手臂望过去,震惊的的瞪大了眼睛, 眼底浪潮汹涌,一瞬间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迟……”他听到了自己苦涩颤栗着的声线。
少年顶着最热烈的红发,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 整个人阴翳的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清冷的月光为他干净的脸庞上了层柔和的漆釉, 却依旧盖不住漆黑瞳眸里的杀气, 裸粉的薄唇唇抿成一条线,目光锐利。
怎么回事?
江迟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放学的时候,那群二中的学生不是说他在医院躺着吗!他不是伤的很重请了一周假?一个伤势严重的人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
“啊!”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传遍小巷,惊起路边树梢上的雀鸟,一阵呼呼啦啦的散开,伴随着咔嚓声,小黄毛翻滚在地上,溅起地上坑洼里的泥,在半空中划过水光粼粼的弧线,小黄毛蜷起腰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
缩成一团,在黑暗中哀嚎。
众人甚至没有看清江迟是什么时候动的手,只听到一阵骨头脱臼的清脆响动,下一秒,成败已定。
四方沉寂了几秒,寒风凛冽,狭长的巷子里没有光,乌鸦在头顶低旋,嘶哑难听的声音意外的打破此时的寂静。
小黄毛等人,在青春期叛逆时一脚踩进堕落的深渊,从此越陷越深,直到今天无恶不作的地步。
而江迟同样是踩进深渊,却半身染泥,半身沐光,游走在堕落的边缘,他早已经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虽然张狂,但是有节制,虽然不爱学习懒得动手,但是从来没有冲撞过师长。
他太正,正到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就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让人无法直视,他逼的其他人只能退守到日月照不到的阴暗角落,小心翼翼的行事。
这条小巷子平日里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破落,坑坑洼洼的地面甚至不配与外面那些平坦宽广的大路相提并论,这里,就是日月也照不亮的阴暗角落,是他们眼中江迟这种人绝对不会出现的地方。
所以他们才会在黑暗的庇护下,胡作非为。
可是,他们眼中绝对不会出现的人,偏偏就来了,身形削瘦颀长,穿着单薄的病号服,领口大敞着,额头上还有纱布。
像天神降世,高傲张扬,睥睨一切。
然而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下一秒,江迟转身,单膝跪在了地上已许久无话,仿佛不存在的曲历河身前,颇有些手忙脚乱的为他披上外套,手举起又放下,指尖颤抖无所适从,不知道该碰他身体的哪一处。
声线颤抖,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紧张:“曲历河,你…怎么样?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满心欢喜的等待着的人,他想象中一身简单便衣笑容满面来看望自己的人,他梦里向自己撒娇求抱抱的人,现在居然就这样跪在这个潮湿恶臭的巷子里,被冻的瑟瑟发抖。
江迟心口堵的厉害,那股凝结在胸口的郁气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明亮通透的黑眸上倒映着曲历河的模样,那张他一看到就莫名高愉悦的脸庞,此刻却没了血色,像被丢掉的破旧玩偶,在风中摇摇欲坠。
心脏阵阵抽痛,让他肩膀颤动不停。
可能这就是心疼的感觉?
可笑的是,以往他从不知什么是心疼,曾经看到书中人撕心裂肺悲痛欲绝时只觉得好笑,人体的情绪和身体明明是两个分离的东西,怎么可能产生共鸣。
如今他才知道,心原来真的会痛……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覆上面前人的肩膀,却在对方眉头轻皱时瞬间缩手,那双无处安放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和他最想碰触的身体保持了一拳的距离。
“好,我不碰你,我离你远一点,曲历河,你看看我,好吗?”
……
“我能碰你吗?你那里疼你告诉我,我一定小心,地上凉我先扶你起来。”
……
“求求你了,曲历河,你说句话吧。都是我的错,我看到的太晚,我走的也太慢,我没有拦住他们,我知道我错了,你别不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点伤。”
江迟指尖小心翼翼的扯住他的衣角,不敢用力拽,生怕扯动他身上的伤口。
曲历河跪在地上,双膝满是泥泞,脑袋无力的耷拉着,被抓的凌乱的发丝散乱在头顶,从黑发中探出的耳朵干净的像精灵一样,可全身颓败的气息又那么浓郁,让江迟不能忽略。
就像秋风横扫落叶,抹去仅剩的一点生机。
江迟慌了,这一刻,他甚至想就这样不顾一切的抱上去,哪怕弄疼他也在所不惜,只要唤醒他,应该就没事了吧!
可是理智还是在最后一刻回归脑海,制止了他这种疯狂的行为,曲历河依旧没有反应,他攥着手痛苦嘶吼,嘶哑的声音席卷这个狭小的角落。
“曲历河,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啊……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
紫刘海吓得一激灵,嘴唇发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朝曲历河膝盖上踢了一脚,就把他弄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只,只是……踢了一下膝盖啊…”
“只踢一下膝盖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吗!”江迟只当他们在说谎,他绝不相信曲历河只是膝盖上挨了一脚。
“唔,江迟,你可真吵啊。”  !!
江迟的那一声怒吼不光吓到了紫刘海他们,还意外的唤醒了曲历河,等他意识逐渐恢复只是,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陷入了原身的回忆之中。
从小到大,各种零丁片段,算不上紧凑,但是却让他无端的沉浸其中,刚开始的记忆都是孤儿院的哥哥姐姐对他的保护,还算是无忧无虑,可谁知这短短的几个月居然是原身生命里最幸福的时光。
等他意识到余下的都是绝望时,却已经无法挣脱,只能被强行牵引着看完他看不见光的十七年,就在记忆刚刚到去年暑假第一次遇见石泽时,两个人刚刚对视上,就被江迟的声音拉了出来。
啧啧啧,有些可惜。
“曲历河,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曲历河艰难的睁眼,入目的即是一张皱皱巴巴哭的很丑的脸,他下意识撇撇嘴,眼中满满的嫌弃。
用那么一张帅脸哭的这么丑,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自己以前难道真的这么不注意形象管理吗?
二中的女生都瞎了,居然会评选他为男神?
不过吐槽归吐槽,在曲历河看到江迟满脸的泪水时,心跳还是不可抑制的顿了下。
他哭了,他为什么会哭呢?难道是因为担心自己吗?
心中淌过一股暖流,曲历河沉沉的叹了口气,心情复杂,说不上来的高兴和无奈,还有几分欣慰?
以往只要看到曲历河嫌弃自己,江迟总免不了要回怼两句,可现在居然满心欢喜,恨不得他再多瞪自己两眼。
这才是曲历河,就是让他这么无可奈何。
“别哭了,丑。”
“嗯,我不哭了,我擦干净!”江迟二话不说俯身就着曲历河的T恤擦眼泪鼻涕,一点也没客气。
曲历河的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自己刚刚心上的那道暖流淌进了下水道。
江迟收拾好了自己,再次抬头又是一条好汉,白净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痕迹,只是眼眶的湿润尚未消失,身上无处下手,他只能双手捧着曲历河的脸,左右上下打量。
“曲历河你哪里疼?肩膀吗?腿呢?头晕不晕?”
“不晕,不疼,就是膝盖受了点伤,没事。”
“我帮你报仇。”江迟抬眸起身,目光锐利,却被曲历河拉住了手腕。
“想什么呢,他们早就跑了。”
……
江迟怔住,扭头看过去时,身后早已经空无一人,巷子尽头驶来一辆车,昏黄的灯光照亮这个无名的小角落。
他眉头拧的更紧,语气不满:“他们什么时候跑的?”
“你哭的很丑的时候。”
……真不愧是曲历河。
曲历河没搭理他,抬手正准备扶着墙站起来,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捞进怀中,拦腰抱起,抬脚往医院方向走。
“曲历河,你刚刚是晕倒了还是迷糊了?”
“迷迷糊糊的,算不上晕倒吧。”如果是晕倒,怎么能被他唤醒呢?
江迟脚步一顿,难得脸颊微红,弯了弯眼睛:“那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啊?”
“让我好好想一想,嗯,我隐约听到……你说你错了,还说以后要保护我,不让我受一点伤,对吧?”曲历河面无表情的将江迟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末了还不忘感叹一句。
“江迟你为了叫醒我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修长的身影向光而行,寒风凛冽也熄不灭话语中的花火:“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曲历河……”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是我抱你回来的
膝盖上的钝痛已经减轻许多, 紫刘海那一脚踢的不算太重,只是因为那时候曲历河的身体与意志产生了分歧,撕扯之间让他陷入了回忆的深渊。
而原身似乎对这个占据了自己身体的外来意志没有什么敌意, 刚刚控制了身体, 也不过是强行拉着他回忆了一下往事,清醒时, 心口那抹抵触情绪渐渐散去,并没有什么不适。
等到身体的控制权重回自己手里,曲历河这才感觉到膝盖处的冰凉, 在他刚刚跪着没有感觉的时候,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积攒的水渍溅起, 小腿处的运动裤已经湿透,此刻正湿答答的紧贴在腿上, 粘上了泥,有些粘稠。
鼻息间隐隐约约一股难闻的味道, 像是下水道的馊味, 又像什么东西腐烂的霉味。曲历河拧了拧眉,在江迟怀里艰难的伸手攥住自己的裤腿,拧出水时,掌心一阵湿凉。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曲历河下意识将手凑到鼻子前, 像狗一样嗅了两下,浊气入鼻,那个刺激劲, 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噗, 他的手现在像被腌馊的卤鸡爪!
像是故意报复江迟在自己衣服上擦眼泪鼻涕, 曲历河皱着脸攥着江迟胸前的衣服将手里里外外擦了个干净, 也不在意被落下的衣领泄了什么迷人的风景。
江迟已经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深情表白,在还没开口的时候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馊味憋了回去。
一低头,怀里的某人正抓着自己的衣服偷偷摸摸的笑,像只偷腥的猫,嘴里还叼着一半没有咽下去的腊肉,眼角上扬,一脸魇足,连眉梢都在笑细腻的皮肤在朦胧月光下发光,好看的像很久以前他梦里的神。
而被他抓过的前襟,已经湿了一片,隐约还可以看见五个手指印。
“曲历河!”
被突然喊到的人立刻心虚的撒开手,别扭的抬眼看他,声音细微:“不就是借你的衣服擦了擦手吗?下次哥赔你个新的,不,赔你两件!”
江迟搂着他的手紧了紧,深呼吸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
呼……莫生气,长命百岁,不生气……
啊啊啊!他缺的是这一件衣服吗?
他缺的是这样的氛围!
看这深更半夜,看着静谧小巷,周围黑灯瞎火的,不就是适合干坏事……适合表白的好时候吗?错过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明明他那句我喜欢你都已经到嘴边了,就这样被他打断。
亏他今天还背着石泽偷偷摸摸趴在被窝里写了个表白草稿,现在好了,没用上……
然而始作俑者居然还当自己是因为一件衣服跟他呕气,一件衣服而已,不就是一块破布吗?他现在如果想要,自己给他脱了都行!
他恨呐!
可是恨能怎么办,他总不能把他扔在这儿,让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迎风反省吧。
“那个……”
感觉自己的衣服被轻轻拽了一下,江迟低头看过去,曲历河信心满满的伸出四根手指,朝他挑挑眉:“四件,够意思了吧!”
江迟:“……”你都需要打工吃饭你还赔我衣服,你的心怎么那么大?给我买了衣服,你喝西北风吗??
江迟咽了咽喉咙,看着那张明媚的笑脸,最终还是没忍心松手,反而将他往怀里捞了捞:“曲历河,你腿不疼了?”
“腿?”曲历河愣了下,晃了晃腿,略微皱起了眉头:“还有点疼。”
“好,那你别说话了,好好养伤吧,以免扯到伤口。”
……
曲历河一脸懵逼,说话跟腿上的伤口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江迟唇角上扬,从曲历河角度看过去,抬眼即是他两颊上的酒窝,浅浅的一点,盛满月光,下颌骨弧线削瘦有力,像被上帝的精心雕琢,细细打磨过,不柔和却也没有那么盛气凌人,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凌厉,拒人千里又好像亲密无间。
此刻他正认真的看着前方,睫毛浓密,轻轻煽动,黝黑的眸子里光华流转,眼底像是有星河流淌。
曲历河一时间看入了迷,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弯了弯眼睛低头,心中满足。
哎呦喂,自己以前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