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不可欺-第110章
18 av
1 年前

  院长从口袋里掏出白手套,慢条斯理套在手上,颔首道:“天人:帝释天。”

  黄毛拔下两片羽毛刃,闻言回问:“天人和阿修罗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

  帝释天:“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没必要事事弄个明白。”

  罗睺上前一步:“黄毛给我,我要亲手杀他!”

  话音刚落,脸颊爬满黑色诡异的符文,后背发出虫子破壳被放大十倍的声响,猛然迸出四条血淋淋的胳膊,六臂阿修罗王面目狰狞地扑杀而来。

  高举的拳刃挟裹气流直冲岑今面门,利刃末端的灼热火焰带来高温,扭曲空气,刃风掀起岑今额头前的黄发,露出冷静无波的眼睛。

  岑今偏头,拳刃擦过耳朵,身体前倾,就要越过罗睺之际,横空出现一只健壮的手臂猛然向前一撞,直朝他面门而去,旁侧还有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欲锁他喉咙,后脑勺却是去而复返的拳刃刃尖,而另一侧被墙壁困住,无法躲避。

  三面包抄,活路被堵,岑今丝毫不慌,摆动有力的腰部,快速避开后脑勺的拳刃,被旁侧的手扣住手腕的同时反口住其大拇指,而后猛力一拽,拳刃对准迎面而来的手臂,罗睺脸色一变,急欲收回但攻势太快,完全来不及动作便叫拳刃刺穿其中一条胳膊。

  而后,岑今折断罗睺第三只手的大拇指。

  罗睺目光狠辣,忍住剧痛,死死拽住岑今使其无法挣脱,拔出拳刃朝岑今的天灵盖重重刺下,不料岑今根本没有想逃跑的意思,反而主动用胳膊去撞击利刃,利用同样的方法牵制、逼近罗睺,便高举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羽毛刃割断罗睺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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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量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罗睺喉管被割断一半,嘴里发出咕噜声响,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逐渐失去光亮,而钳制岑今的手逐渐柔软无力。

  下一刻,失去光亮的眼睛猛然倒映黄毛的身影,垂落的手臂突然紧绷,六臂齐发,一通乱拳直冲人体最脆弱的部位而去,岑今胸口被击中,腥甜顿时涌上喉咙,不由抬眼看去,正见罗睺笑容狞恶,而脖颈狰狞的伤口肉眼可见的痊愈。

  “你是人,我是不死的神。”

  嘭、嘭嘭嘭……罗睺重拳击向岑今的面门,强烈的拳风直接将他身后的墙壁全部击碎,瞬时飞沙走石而日光大盛,她单脚踩在岑今的胸口,被夺回的拳刃刃间对准他的心脏,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却听她傲慢地妄语——

  “我们之间有天壤之别!”

  岑今瞳孔剧缩,左手成掌、右手成拳,以掌为盾挡住罗睺的踝骨,以拳为矛,如流星坠地,猛然重击,‘咔擦’脆响,踝骨粉碎,重力顺着骨头直冲膝盖和脚趾,将脚掌、脚踝到膝盖处的骨头全部击碎,而后反手拽住罗睺的脚踝将其拽倒并狠狠扔出去。

  不给任何喘息机会,岑今快如闪电,势如奔雷,眨眼瞬移至罗睺面前并震碎其六臂,再扣住她的脖子用力一扭,‘咔哒’一声,扭断脖骨。

  岑今盯着咽气的罗睺默数时间,约莫三十秒,罗睺骤然大口喘气,拧断的脖骨、手骨都在迅速恢复,不远处的拳刃蠢蠢欲动,当罗睺睁开眼的同时,拳刃挟裹排山倒峡的气势,风驰电掣而来,直冲岑今的后背心。

  岑今全身不动,头也不回,仅转动手腕,挥动手掌,那柄仿佛指挥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拳刃就被轻易地扇走,发出铿锵鸣金之声,擦过地砖墙壁最后深深弹进天花板。

  罗睺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骇然道:“你之前居然还隐藏实力?”

  岑今:“因为实力太强会折寿。”

  脑域配置太高而身体跟不上,每次使用都感觉在燃烧生命。

  罗睺不知道他这身实力的来由,只以为他在炫耀,也是讽刺刚才说过的话,作为不死的神却轻而易举地败给瞧不起的人类,不可谓不讽刺。

  “你杀不死我。”罗睺笑容冶丽,恶意邪诡:“人类是最脆弱低智的生物,无论你尝试多少次,都杀不死神明。”

  岑今面无表情地站起,居高临下看着罗睺,左右两边的墙壁几乎损毁,身后是帝释天和安平的搏斗,一个婆罗门神话体系里的天人,一个因阿修罗造孽而生的水尸鬼王,竟然缠打得难解难分。

  “可惜你不是全能的神。”

  重力掌控。重力漂浮。

  后背的黑金羽毛刃摇摇欲坠,‘唰——’地抽出,上千片羽毛刃呈扇形排开,闪着凛冽的寒光,整齐漂浮在黄毛的身后,刃尖齐刷刷朝下,对准罗睺。

  “阿修罗王有三头六臂相、千头万臂相,可我看你最多只能是三头六臂怒目相,你猜你有没有第四个头?”

  罗睺脸颊抽搐、僵硬,瞳孔剧缩,微不可察地看向天花板的拳刃,冲岑今冷笑,还没输出便听岑今继续说:“如果阿修罗是不死神明,你们何苦筹谋几十上百年,就为了一滴不知真假的长生浆液?”

  “你们成为阿修罗王的途经是践踏人类的性命、攫取人类的信仰,怎么还好意思瞧不起人类?你们自视甚高、自大傲慢,盲目痴愚。

  所以归根结底,无论阿修罗王还是天人都只是被天神驱逐、被人类厌弃的——”

  “闭嘴。”

  “异端。”

  “闭嘴啊!!”

  罗睺死死瞪着逆光的黄毛,惊恐地看着他突然咧开一个愉悦至极的笑容,陡然意识到这个人类以她的恐惧、破防、憎恨和无能为力的软弱为乐。

  这个人类,在拿她阿修罗王的尊严和痛苦取乐啊!

  他怎么敢!

  罗睺目眦尽裂。

  “再见,盲目痴愚的异端。”

  话音一落,成千上百片阿修罗机械翅膀抽出来的羽毛刃齐齐坠地,场面如枪林弹雨,无一例外、无一错漏,纷纷扎进罗睺的身体,将这名阿修罗王扎成马蜂窝。

  名副其实的千刀万剐。

  逆着光的岑今岿然不动,表情冷酷,双手合十,轻声呢喃:“这才是平西村无辜枉死村民们,真正入土为安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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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皮格马利翁(1)

  砰!!

  连环巨响接二连三,一道身影从空中重重坠落,如无生命的铅球般被投掷出去,贯穿连续三四栋民楼,最后颓然地倒在街道的尽头,灰尘滚滚,碎石飞溅,地面裂出一道巨大的缝隙,几乎失去行动力的曹文宁匍匐在地,艰难地爬出洞坑。

  匍匐爬行不到两三米,便有一道红色身影停在她面前。

  曹文宁抬头,看到花环阿修罗王噙着一抹冷酷的笑,后脑勺悬浮着一个黑金两色镶嵌的圆形环刃,倏地裂成两片圆月状利刃,刀尖直直对准她。

  花环阿修罗王理着凌乱的头发,吐出残酷的话语:“感谢你这些年苦苦维持的平衡,让我们找到婆稚藏起来的长生浆液。”

  婆稚?四大阿修罗王之首的婆稚?他跟诡镇、拘尸那罗有什么关系?花环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等,她记得婆稚阿修罗王十几年前就被镇压在佛的诞生地菩提伽耶,早已成为婆罗多一些咒术师和佛僧修行的力量源泉,难道婆稚阿修罗王逃脱了?

  怎么可能?

  婆罗门那群咒术师、超凡者是干饭吃的吗?

  “你……”

  话音未落,两道圆形环刃便簌地刺下来,即将扎穿心脏和喉咙之际,横空两道柳枝条将圆形环刃拍飞,空气中擦出一点星火,并有第三道柳枝条缠住曹文宁的腰际将其整个拖走。

  被甩飞的圆形环刃在即将落地时忽然顿住,反身飞回花环手掌中心。

  花环扭头,看了眼遮天蔽地的河流,眯起眼,只轻笑两声便闪身飞向天台,前脚刚走,后脚所站的土地便蹿出数道仿佛拥有生命的柳树根紧随其后,力道和强度比钢条还坚固,从天而降便将民楼轻易损毁。

  河流身形庞大,虽然根茎系统完善且丰富,早已在地下形成密集的网状结构,随时破土而出,穿破民楼攻击花环,而后者身手非常灵活,如飞鸟穿梭于密集的丛林,如飞虫接连躲避群蛙的捕捉和猪笼草的陷阱。

  相较花环灵活而较小的体型,复杂的民楼对河柳来说是相当大的阻碍。

  不知不觉,花环跑到居民区的边缘,站在天台,对着河柳小姐笑眯眯地比了个绅士礼:“实在没有太多时间陪您玩耍,以后有机会再说。”

  言罢,他闪身消失在河柳小姐目之所及的地方。

  河柳追不上,便低头问曹文宁:“你没事吧?”

  曹文宁懵逼,这他爷的不是桥梁下面出了名的凶残诡异吗?他们每次过桥都得小心翼翼,就怕惊扰河柳被卷入河底吸干生命。

  怎么原来河柳这么友好温柔?

  “我没事,你认识我?”

  “初次见面,我是百目的家人。”

  曹文宁看着河柳温柔的面孔,冷静地想起黄毛那句作战可以招募家人,比如战友的情人、老婆、遗孀什么的,所以他应该就是知道什么了吧。

  草。百目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曹文宁有些痛心疾首,早知道这么一号大将在手,这些年至于过得那么苦逼?

  心里想着事,面上若无其事,曹文宁感谢河柳出手相助,却眼尖看见天空逼近的乌云,面色一紧:“是阿修罗众!他们受令于阿修罗王,看方向直奔鬼校,我们的人正朝那边赶过去。”

  河柳仰天望着那片乌云,柔声说:“交给我吧。”

  她的树干需要二十个人手拉手环抱,倾斜的树冠几乎盖住整个居民区,此时千万根茎窸窸窣窣地钻进地面、爬上民楼,编织成一张大网,在乌云低空飞行至居民楼时,密密麻麻的树根陡然拔地而起,将地面整个完全掀开来,宛如天罗地网般拦下阿修罗众。

  曹文宁配合河柳,沉着冷静地狙杀阿修罗众。

  与此同时,两方军团赶至水电厂,厮杀震天之际,图腾和王灵仙引爆早已埋伏好的炸弹,轰的一声巨响,霎时天摇地动,整个诡镇朝东边倾斜,而后天塌地陷,鱼雷、火箭炮连三并四地投向水库闸门,堤坝被完全炸毁,洪水咆哮着汹涌而下。

  远处的王灵仙接连几枪精准地打断高压电线,巨大电流瞬间充斥整个发电厂上流,被洪水冲进水里的诡异、人类伥鬼,瞬间被强大的电流夺去性命。

  以哥特男为首的散兵们奔赴至水电厂周围的高处,跟其他散兵会合,集中兵力和火力,开始绞杀漏网之鱼的清扫行动。

  这时候的病栋,确定罗睺没有第四条命,岑今控制羽毛刃重新变回两只黑金机械翅膀继续背在身上,临走前想跟安平打个招呼,于是在旁观战。

  他发现安平的实力和这名天人相比,竟不分伯仲。

  无论佛门还是婆罗门神话里,天人虽比阿修罗地位尊崇,但是战斗力不敢恭维,每次打架输给阿修罗王,必定搬救兵。

  佛教里,帝释天找释迦牟尼搬过救兵,婆罗门神话里,他找天神搬救兵,连长生浆液的由来还是因为天人与阿修罗的矛盾大到不可调节,天神为平息两方争端而翻搅乳海,试图通过长生让他们停止无止无休的战斗。

  自称天人帝释天的院长便只能和安平打平手,隐约还有些后继不力,实力估测在高危诡异三至四级之间徘徊,但是实战经验明眼一看就少。

  岑今抠了抠指甲缝,对天人和阿修罗的关系陷入沉思,各种文学神话历史记载都证明天人和阿修罗的关系恶劣到一度势同水火的地步。

  连佛祖和天神都无法化解他们的恩怨,如今看来,却早有勾连,关系还很好。

  罗睺阿修罗王显然昨天才进入诡镇,帝释天相反,他是病栋院长,在诡镇里统率阿修罗众十五年。

  得是什么合作关系才能让阿修罗众心甘情愿被天人统领?

  须知阿修罗众睚眦必报,上下一心,绝不可能听令于阿修罗王之外的人。

  除非阿修罗和天人是同族。

  婆罗门时代、佛教和耆那教时代以及现在的新婆罗门时代相关文献记载,阿修罗和天人敌对,绝无同族的可能,但是回到更早之前的吠陀时代就能发现天人和阿修罗的关系并非后来的水火不容。

  关于更早之前的吠陀时代,即四千年前的古婆罗多神话体系的相关记载不多,留下来的文献相当少,但岑今也知道天人帝释天之流的诞生其实更早于湿婆、毗湿奴等天神,而湿婆、毗湿奴这些天神脱胎于吠陀时代一些知之甚少的小神明。

  关于这时期的神话体系,虽有记载古阿修罗的文字出没,却只寥寥数笔。

  这就相当有意思了。

  更早诞生并曾经占据主流的神话体系到了后吠陀时代竟然变成非神非长生的天人,阿修罗更一度沦为鬼道,反观吠陀时代寂寂无名的神明到了婆罗门时代,一跃成为创世主神。

  怎么看都有点新旧神明交替那味儿了。

  吠陀时代到婆罗门时代刚好是四到五千年前,对应五千年前左右的华夏,如果没记错的话,烛龙说过这期间正好就是新神崛起、旧神没落的时代。

  四到五千年这期间,即为新神与旧神交替的时代。

  岑今心里的猜测越来越大,没有得到证实,不好继续往这方向猜想,便赶紧打住想法,询问安平是否需要帮忙。

  安平忙中有序地回应:“不用。没有其他阿修罗,我能解决这只天人。”

  “那你忙,我赶去鬼校,回头会合。”

  梆——!安平被踹进病栋,刚好撞到承重墙,半边楼房倒塌。

  岑今等到他回复‘行’才动身奔向鬼校。

  ***

  鬼校石膏室,整楼三层以上全部被夷为平地,石膏像碎成粉末,裸露出刻满古梵文的地面,肤色微黑的少年和较为高壮的成年男人一前一后矗立石膏室。

  那名少年搓着手指笑说:“你看婆稚这些年一点没变,当初不该手软,废了的东西就该快刀斩乱麻。要是当年一刀砍了,就没现在的破事。”

  他脸上带着笑,说话时,嗓音里还有爽朗的笑意,好像只是开个友好的玩笑,实则笑不达眼底,只有决绝的冷酷。

  “让死物获得生命……真实可笑。”少年面对日光,身后投下大片阴影,赤脚踩过石膏室地面,所有符文有感而发,全部活了过来。

  “连我都办不到,他倒是妄想!”

  符文发出微弱的光芒,形成一层透明光膜,仿佛清水徐徐浸没地面,蔓延至楼下、篮球场、深红宿舍、绿茵地……圈住整个鬼校,埋藏已久的符文激动地呼应石膏室地面的符文。

  或更准确来说,它们是在呼应那个少年,那个无限逼近于神的少年。